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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古代篇番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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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古代篇番外五

那日之後, 俞舒就病了,這次病來得急,她連綿幾日都躺在床上。

喬夫人為了讓她好好休息, 不許任何人來打擾她,還特地將府中事務都接了回去。

俞舒靠在引枕上,臉色還白著, 問雲微:“最近府裏有什麽事嗎?”

雲微道:“沒有,公主怎麽會這麽問?”

俞舒道:“最近都沒見幾個孩子來找我玩,太安靜了,有些不適應。”

雲微笑起來,從懷裏掏出一小把野花:“小公子他們說了,等嬸嬸病好了才來找您教寫字, 不能叫嬸嬸操心。這是他們今早特意摘的,托人送進來的。”

俞舒看著那花,忽然笑了:“以前大皇兄和皇姐們也是這樣的。我一病,他們就變著法兒拿東西哄我。”

雲微將那花放在瓶中,還掏出了一疊疊家書,道:“這是陛下讓我轉交公主們給您寫的信呢。”

大望國國力不強,俞舒的許多姐姐妹妹都被送去各國和各地強權和親了。

一轉眼,竟然過去了這麽多年。

俞舒展開那一封封書信, 裏面都是熟悉的筆跡,一張張呼喚她“小七”、還有她的乳名“暖暖”,她淚眼婆娑。

雲微也忍不住拭淚,道:“公主,別難過,日後都會好起來的。”

俞舒將書信好好收好,道:“雲微, 我想去一趟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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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夫人在祠堂裏專為皇後設了一龕,是想著小七嫁過來之後,想母後了也能有個說話的地方。

俞舒跪在蒲團上,對雲微道:“你先去偏房等我,等會兒再進來。”

門輕輕合上。

祠堂裏只剩下她和母後的畫像。

俞舒雙手合十,望著畫上那張溫柔的臉。

“母後,暖暖來看您了。”

門外,喬豁的腳步頓住。

他本是路過,聽見這一聲,卻再邁不動步。身旁小廝正要開口,被他擡手止住。小廝會意,悄悄退了下去。

隔著門,那道軟軟的聲音繼續傳來:“今日收到了皇姐來的信,暖暖心裏很開心。皇姐們都還生活得好好的,暖暖想,一定是母後在天保佑。”

“母後,希望您今後也要保佑皇姐們幸幸福福平平安安的。暖暖會經常來看您。”

“國公府的人對我也都很好,我又多了一個疼我愛我的娘。希望母後保佑娘長命百歲。”

“……希望母後保佑二伯娘、嬸娘她們少些病痛,府裏的孩子能健康長大。”

喬豁站在門外,聽著她一句一句地求,把府裏上上下下求了個遍。她是將皇後當成了觀音菩薩嗎?

“暖暖還希望母後能保佑喬豁。”

喬豁瞳孔微縮。

裏面的聲音忽然頓住,隔了一會兒,才又響起,比方才輕了幾分:“母後,暖暖是不是求得太多了?但暖暖發誓,這是最後一個。”

她似乎在措辭,聲音裏帶著一點小心翼翼:“喬豁他……人是有點壞的。對暖暖有點壞。”

“但他是個很好的將軍。他愛民如子,待百姓像親兄弟。他也孝敬父母,對家裏人都好。暖暖想求母後保佑他。”

“讓他長命百歲,無病無災。”

蒲團上傳來輕輕的三聲——是她磕了三個頭。

喬豁站在門外,一動不動。

過了許久,裏頭傳來雲微扶她起身的動靜。腳步聲漸漸遠去,祠堂重歸寂靜。

喬豁這才推門進去。

他站在皇後的畫像前,看了很久。

畫卷上的女子眉目清亮,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愛,就如俞舒一般。

他站了不知多久,最後他朝著皇後的畫像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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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舒今日已經覺得身體好多了,喬夫人聽聞之後說來要來陪她吃晚膳。

“娘,您多吃點蓮藕。”俞舒給喬夫人夾了一筷子,“蓮藕清熱。”

喬夫人笑得兩眼一瞇,“乖小七,你也多吃點,瞧瞧病了一場,又瘦了。”

院子裏突然來了人,雲微兩目瞪圓,道:“駙、駙馬爺?”

喬豁正見俞舒和喬夫人坐在院子裏用膳。

眼看俞舒就要放下筷子,喬夫人道:“吃你的小七,別管他。”

俞舒也沒敢放了筷子,弱弱地看了一眼喬豁。

正值夏日,俞舒穿著一身襦裙,唇色淡淡的,身姿弱風拂柳,皮膚白得晃人,仿佛被人一掐,就會碎掉。

喬豁喉結微微動了一下,喚道:“娘。”

喬夫人連個眼色都沒給喬豁,道:“你來做什麽?我狠話放在前面,要說些我不愛聽的,你就出去。”

喬豁道:“不,我是來陪您用膳。他們說您來了這裏。”

喬夫人還是不吭聲,兩母子陷入僵持。

俞舒悄悄給雲微遞了個眼色。雲微會意,忙道:“駙馬爺快坐,奴婢去添副碗筷。”說罷一溜煙去了小廚房。

喬夫人想叫住雲微,卻被俞舒拉住了袖子。

喬夫人心中嘆氣。

罷了,就看在小七的面子。

喬夫人見他不敢落座,道:“楞著幹嘛,是要我請你嗎?”

喬豁這才敢坐下。

他一坐下,目光才看向俞舒。

但俞舒並沒有看他,只是垂著眸子,默默吃著碗裏的飯。

喬夫人道:“小七,別光吃米飯,多吃點菜。娘給你夾。”

俞舒低著頭道:“謝謝娘。”

喬豁心想,她吃東西都是沒有聲音的。

這一飯,喬豁和俞舒都沒說話,都是喬夫人在說。

她不斷讓俞舒多吃點,俞舒只是點頭,乖乖地應著。

飯後,喬夫人本還想再坐一會兒,奈何喬豁還杵在那兒不走。

俞舒也覺得有些尷尬,低著頭看自己的衣裳。

喬夫人問什麽,她便答什麽,溫溫軟軟的,喬豁在一旁聽著,只覺得那雙眼睛始終沒有往自己這邊看過一眼。

喬夫人從來沒覺得自己這個兒子有這麽礙眼過,看時候不早了,她道:“小七今晚早些歇息,娘先回去了。”

俞舒道:“我送送娘。”

喬豁道:“我去送娘。”

他起了身,將喬夫人送到了院門口。

喬夫人猛拍他的胳膊,壓著嗓子罵道:“你到底是想做什麽?是想膈t應小七吃不下飯?”

喬豁道:“娘,我沒有。我只是……想陪您。”

他說不清心裏的情緒,只是一整天都在想俞舒。

以往在戰場上,不容他想太多東西,如今閑了下來,無論走去國公府的哪裏,他都會想到她。

喬夫人冷笑道:“你別再在小七面前說些混賬話。我告訴你,你要是個男人就主動去跟陛下說與小七和離,別搞那些昏招。”

喬豁抿緊雙唇。

喬夫人道:“看著你就來氣,別跟著我。”

喬夫人帶著丫鬟走得極快,似乎是怕被喬豁追上。

喬豁有些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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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微正收拾著院子裏碗筷,俞舒卻再也忍不住,捂著嘴道:“雲微,給我一個桶。”

雲微立馬將拿了個桶,俞舒忍不住胃裏的漲痛,將晚飯全吐了出來。

“你怎麽了?”喬豁走上前來。

俞舒嚇了一跳,道:“我、我沒事,晚飯吃多了。”

喬豁道:“你怎麽不跟娘說你吃不下了。”

他倒了一碗水,遞到了俞舒跟前。

俞舒楞了一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道:“謝謝夫君。我只是看娘有些開心,不想擾了娘的興致。”

喬豁心裏莫名有些酸酸脹脹的。

為了融入這個家,她委屈了自己多少?

喬豁道:“以後不必如此。”

俞舒打量著他的神色,他整個人看起來硬邦邦的,有些兇神惡煞。

俞舒點了點頭,沒有再開口說話。

喬豁道:“今晚,我睡偏房。”

俞舒又是感到驚愕,從他破天荒來找她用膳,雖然是為了陪娘,但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說留下。

俞舒道:“夫君若想,就睡偏房吧。我有些困了,就先進去休息。”

喬豁見她臉色懨懨,道:“雲微,服侍你家公主。”

雲微將俞舒推回了房間裏。

進了房間,雲微道:“駙馬爺是想做什麽?”

俞舒道:“不用管他。我們做自己的就好。”

雲微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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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蝴蝶風鈴聲響起。

喬豁看見,俞舒的房間燭火還燃著,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傳了出來。

雲微道:“公主,還是難受嗎?要不要我再去泡些枇杷膏來?”

俞舒道:“我實在喝不下了。沒關系,你睡吧,我睡一覺起來就沒事了。”

但是咳嗽聲就這麽一直持續到了天亮。

喬豁叫來了府中大夫,詢問了俞舒的情況,才得知俞舒本就是早產兒,身子骨比普通人弱,外加常年坐輪椅,更容易生病。

這三年來,她小病不斷,大夫記錄的病歷都成了冊。

喬豁一頁一頁翻著,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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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府裏的小孩子又來找俞舒玩。

“嬸嬸,快看我寫的字!是不是比二丫寫得更好!”

“你吹牛,舅嬸嬸說過我的字才是最漂亮的。”

俞舒看著小蘿蔔頭們吵吵嚷嚷,眼眸中都是笑意,道:“你們寫得都好,但還是嬸嬸的字最好看。”

“嬸嬸又驕傲了!哼,總有一天,我會比嬸嬸寫得還漂亮。”

俞舒道:“好啊,嬸嬸等著那天,到時候給你包個大元寶。”她抱著大郎,抵了抵他的額頭。

喬豁從未見過她如此開心過。

原來她的話也可以這麽多。

喬豁站在院中,手背在了身後。

府中一個小孩子看見了他,道:“啊,是二叔!”

小孩子們都站在一排,目光很稀奇地看著他。

因為喬豁常年不在府中,小孩子們都對他十分陌生。

只有二丫接觸喬豁的時間最長,道:“二叔也是來找嬸嬸玩的嗎?”

喬豁看了一眼俞舒,俞舒對上他的視線,拘謹地偏移開了。

喬豁道:“偶遇。”

二丫奇怪道:“可是這裏不是二叔和嬸嬸的家嗎?”

大郎道:“笨蛋,二叔住書房,這裏是嬸嬸的家。”

喬豁噎住,上前抱住大郎,揪著他的小臉蛋,道:“誰跟你說的。”

大郎道:“他們都這麽說啊。二叔只愛住書房,不愛跟嬸嬸一塊住。”

喬豁道:“那是他們在放屁。”

大郎捂住自己的耳朵,道:“二叔說臟話了,嬸嬸快教訓他。”

俞舒道:“夫君。”語氣帶著絲絲埋怨。

不知道為什麽,喬豁聽見了她叫他夫君,心裏就如有電流竄過。

喬豁道:“是二叔錯了。”他不該把在軍營裏混的習慣帶到了家裏。

大郎道:“嬸嬸好厲害!教訓了大將軍!嬸嬸最厲害!”

俞舒羞得就想捂住大郎的嘴,她這哪裏是教訓了喬豁,分明是他自己認錯的。

等雲微送走了小孩子們,俞舒對喬豁道:“夫君,別放在心上。都是大郎胡說的。”

喬豁道:“你為何這般在意,本就是我錯了。”

俞舒呆住。

他說他錯了。

她仿佛聽見喬豁像是在跟她認錯一般,但她知道都是自己的錯覺,只是一句口誤而已。

俞舒道:“我沒、沒在意。”

她又低下了頭。

喬豁發現,每次當她不想面對的時候,她總會低下頭。

他忍不住開口道:“往後,若有我做得不對,你指出來便是,我不會生氣。”

俞舒擡頭,正對上他那雙漆黑的眼睛。

俞舒垂了眸子,道:“我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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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豁住進偏房之後,再也沒搬走過。

俞舒經常見他在院子裏習武,有時候是有人找他商量事情。但有時他會和她一塊用膳,有時是帶著她去喬夫人的住處用膳。

他會在喬夫人往俞舒碗裏夾菜時制止,也會推著她的輪椅回院子。

兩個人的氣氛之間不再像之前那般僵硬。

很快到了乞巧節。

雲微送來一只香囊,說是公主備的。那是一枚十分精巧的玄色香囊,上面繡著金色的紅纓槍和一匹棗紅馬。

喬豁接過,問:“是公主繡的?”

雲微道:“是的,駙馬爺。”

“替我跟公主說一聲謝謝。”

雲微退下。

喬豁握著那香囊,看了許久,上面帶著香草味,聞著柔軟,心裏有一塊也跟著塌陷了下去。

他將香囊別在了腰間。

乞巧節,喬國公府的人聚在一塊吃飯。

喬豁發現人人腰間都別了香囊。

“小七的繡工越來越好了,這香囊我真真是喜歡。”喬二伯娘秀出自己牡丹花香囊,喜滋滋的。

“是啊,小七真是心靈手巧,我這上面的可是金元寶。”

喬豁看見滿院的人都收到了俞舒的香囊,一時心中的欣喜少了大半,眼神直勾勾看著俞舒。

喬夫人看見喬豁腰間也別了香囊,眼眸有幾分意外,再看喬豁的眼神,俞舒卻什麽都不知道,還在跟雲微說著話。

喬夫人覺得好笑。

就該讓這個孽子好好栽栽跟頭。

她故意道:“還是我這個鴛鴦香囊最好看,我這可跟小七是一對的,獨一份兒。”

她高高懸著那鴛鴦香囊,人們才發現小七腰間掛的果然也是一個鴛鴦香囊。

“哎喲,不然怎麽說是親娘,小七當然最心疼娘親了。”

喬夫人臉都笑樂了,道:“是啊,我也最疼小七。”

喬豁心道,給娘繡了鴛鴦,卻給他繡著槍和馬,這是在告訴他,她對他完全沒有非分之想嗎?

這夜,喬國公府的人都喝得很開心。

喬豁和俞舒回去之後,俞舒看喬豁喝得太多,便讓小廝送他回偏房。

她剛回屋裏,準備叫雲微,才想起雲微被喬夫人叫住去收拾殘局了。

她也不想叫別的人來,便自己嘗試著從輪椅下來。

她將腳慢慢放了下去,兩只手撐著扶手,剛一起身,便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疼得眼睛裏直冒淚,就見一個人影朝她沖來,將她抱在了懷裏。

“傷到哪裏了?”

俞舒聞到了一絲酒氣,擡頭看見喬豁正滿臉焦急地看著她。

她疼痛難忍,道:“腳,疼。”

喬豁將她抱去了榻上,彎下腰去看她的腳腕。

沒想到,她卻將腳藏進了裙子裏,道:“還請夫君幫我叫回雲微。”

她疼得眼角泛紅,卻還在克制著。

喬豁道:“雲微今夜不回來了。我在軍中也會看一些傷,讓我替你看看。”

俞舒咬緊了下唇,將裙子攥得緊緊的,道:“不麻煩夫君了,我一會兒就好了。”

“別胡鬧。”喬豁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小腿。

他才知道女兒家的小腿竟然能這麽纖細,都沒有他胳膊粗。

他脫去了她的鞋襪,白皙的小腿上遍布紫色的傷痕,還擦破了皮,滲著血珠。

一滴淚砸到了他的手上。

他擡頭,就見俞舒滿臉淚水,她道:“別看了!你走。”

她最在意的就是她的雙腿,這是她破天荒第一次吼他。

喬豁道:“小七,我只是想幫你。你受傷了,我給你擦藥。”

他從懷中掏出了金瘡藥,手指t沾了藥膏,塗抹了上去。

俞舒下意識用腳蹬了他的臉,蹬完之後,才驚訝自己做了些什麽。

她將自己的臉埋在了被子裏。

此生她最丟臉的一面都被他看了去。

還不知道他會怎樣生氣。

喬豁雖被這一腳踢懵了,但她的力道就跟她整個人一樣,軟飄飄的。

他重新握住她的腳腕,道:“這是人的正常反應,小七,你不必羞愧。”

他繼續為她塗抹著腿。

直到他塗完,俞舒還將自己蒙在被子裏。

喬豁從來沒有哄過姑娘,哪怕她是他的妻子,他卻不知道該怎麽勸慰她。

他道:“我先回偏房,你有事就喚我一聲,我聽得見。”

等他走後許久,俞舒才擡了頭。

她不明白他為什麽要為她做這些?

他不是很討厭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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