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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水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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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水見鬼

原本蹲著河邊的陳雲鶴,感覺到身後被人猛然一撞。

“撲通……”

身體還沒反應過來就先掉入了河中,秋季的河水冰冷刺骨,陳雲鶴口中不斷有水湧進來。

救命……

陳雲鶴在河中不斷掙紮著,高君牧穿過人群,便看見在水中的陳雲鶴。

陳雲鶴只覺得身體越來越沈,就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困難,掙紮的動作也小了些。

陳雲鶴突然在水中沒了力氣,向下沈去,高君牧見此也顧不得什麽了。

“撲通……”

高君牧也跳入河中,陳雲鶴似乎感受到了,睜開眼,卻看見的是一個女人的身影。

女人模樣模糊,陳雲鶴看過去就像是隔著一層紗一般,看不清具體的眉眼,卻能看清大致的輪廓。

女人的嘴張張合合,卻沒有一絲的聲音傳到陳雲鶴的耳朵裏。

腰間被一股力量抱了起來,高君牧從身後將她拖了出來,就在離開水面的一剎那。

她瞬間看清了,就像那層朦朧的紗,瞬間被人刺破了一般。

那張臉不是別人,正是陳雲鶴自己的臉,她伸出手想要觸碰,想要確認,想要一個答案。

可還沒等到接觸,自己卻毫無征兆的昏了過去。

“阿月!”高君牧將人半拖半抱的帶上了岸,周圍人圍了一圈。

高君牧緊鎖著眉,藏在人群的侍衛也索性不裝了,將看熱鬧的人趕走。

“陛下,雲貴妃娘娘落水昏迷,還是先回客棧去,尋個大夫吧。”

高君牧將人抱在懷裏,馬車疾馳而過,客棧內陳雲鶴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

一旁的大夫眉頭緊鎖著,垂著眼隔著紗看著面前的姑娘。

“先前便有舊疾,入水之後舊疾發作,還生了高熱,得趕緊煎兩副湯藥才行。”大夫摸著胡子,一臉嚴肅地說道。

陳雲鶴躺在床上,整個人意識渾渾噩噩的。

面前的人是她又不是她,她們長得同一張臉,可那個女人卻看起來比自己大了不少,陳雲鶴總算是看清了一切。

陳雲鶴猛的睜開眼,胸腔不斷的喘著粗氣,眼睛被陽光照得生疼。

“阿月,你醒了?”在床頭趴著睡覺的高君牧第一時間便發現了蘇醒的陳雲鶴,還貼心的拿床頭的帕子擦了擦她頭上的汗。

“你昨夜嚇死我了,你怎麽突然掉進水中了?”高君牧看陳雲鶴心不在焉的樣子有些擔心,倒了杯茶抵在她的唇邊,“先喝點水吧。”

陳雲鶴將茶盞中的茶水一飲而盡,可心臟還是砰砰的跳。

“陛下昨夜一直都在嗎?”陳雲鶴看著高君牧眼底的烏青,心裏泛起一絲心疼。

“可不是嘛,你先前秋獵的時候本來就受了傷,落入水中又得了風寒,昨夜我實在是不放心,照看了你一整夜呢。”

高君牧心疼的將手撫上陳雲鶴的臉,細細的摩挲著。

陳雲鶴低垂著眼,卻沒看向高君牧。

昨夜在放水燈許願時,自己怎麽也想不起來的東西,卻在高燒不退時想起來了。

對了,自己是穿越的啊。

明明在秋獵的時候還記得,明明在宮裏養傷的時候還記得,可偏偏在去往江南的路上,一天天的淡忘。

到了江南後更是沒有一絲的念頭,就好像自己的靈魂從始至終都是這個世界的人一樣。

自己的名字叫什麽來著?陳雲鶴猛然楞住。

是的,自己穿越後便以陳雲鶴的名字自居,可自己穿越前的名字呢?

陳雲鶴整個人楞在原地,無論怎麽去想,自己都沒有任何的記憶。

而且陳雲鶴發現了個更加恐怖的事情,她依然記得自己是穿越女。

可穿越前發生了什麽事情?自己穿越前是做什麽的?自己家人朋友全都沒有印象了。

“怎麽會這樣?”陳雲鶴抱著頭,卻回想不起來任何的一點。

“阿月!你怎麽了?”高君牧有些著急的問道。

陳雲鶴的眼紅了,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一股說不出來的痛苦湧在心口。

高君牧不知所措的看著,將人抱在懷裏,輕聲細語的哄著,可懷中人沒有一個反饋,甚至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陛下,我叫什麽名字?”在高君牧懷中的陳雲鶴沒緣由的來了一句,高君牧一時間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陳雲鶴啊?阿月你怎麽了,別嚇我啊!”高君牧整個人都慌了,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陳雲鶴的臉,“陳雲鶴,你的乳名叫阿月。”

陳雲鶴聽到後這個像是洩了氣一般都倒在高君牧的懷裏,陳雲鶴嘴唇囁嚅著,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直到過了好久,久到高君牧的胳膊都麻了,陳雲鶴才像回過神來一般看著高君牧。

“陛下?”陳雲鶴擡眼看向神色慌張的高君牧,“你這是做什麽?”

高君牧抿了抿唇,似乎在考慮要不要告訴陳雲鶴剛剛所發生的一切。

“沒什麽,阿月,你的身體還好嗎?”高君牧垂著眼,不敢看陳雲鶴的臉。

“不好,感覺身子還是有些沈。”陳雲鶴嘟囔著。

“阿月,藥好了,我去給你端過來吧。”高君牧放下懷中的陳雲鶴趕忙跑了出去。

陳雲鶴看著高君牧的背影,心裏感覺空落落的,其實剛剛的事情陳雲鶴心裏都是知道的。

不過哪怕就算是這般,陳雲鶴也下意識的不想暴露身份,而一旦有了個目標,所有的一切就仿佛解離了一般。

高君牧將一碗黑乎乎的湯藥端到陳雲鶴面前,湯藥還冒些熱氣,陳雲鶴放在鼻尖輕輕地嗅了嗅。

一股苦澀的氣味順著鼻腔湧上心頭,陳雲鶴皺著眉看向高君牧,那眼神就好像在說。

“快端走!我不喜歡!”

高君牧無奈的笑了笑,語氣也帶著幾分嚴肅道:“阿月快喝藥吧,良藥苦口利於病啊!”

兩人僵持了一會,最終還是陳雲鶴敗下了陣,端起那碗黑乎乎的湯藥一飲而盡。

苦澀彌漫在口腔中,高君牧眼疾手快的往陳雲鶴口中塞了塊果脯。

苦味瞬間被果脯的甜味中和,陳雲鶴的眉頭瞬間舒展了不少。

“阿月,我們先好好養病,等過些日子我帶你去山木寺看看。”

山木寺?好奇怪的名字。

“我們去山木寺,求個平安,那個道觀很靈的,據說當地很多人都會去求。”高君牧像害怕陳雲鶴會拒絕似的,趕忙說著。

陳雲鶴握住高君牧的手,輕輕地拍了兩下說:“陛下想去道觀,為蒼生祈福,是百姓的福分,臣妾怎麽能阻止陛下呢?”

高君牧看著眼前的陳雲鶴只覺得一陣恍惚,他端著空了的藥碗走了出去。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先前走後宮養病的日子,不過沒有沈凝竹她們一起說說笑笑了。

陳雲鶴時常會看著窗外的風景出神,哪怕高君牧到她身後也時常難以發現。

高君牧心裏越發的惴惴不安,陳雲鶴卻依舊像個沒事人一樣,可高君牧明顯感覺到她不一樣了。

最初的陳雲鶴嬌蠻任性,可身上也帶著點颯爽,後來的陳雲鶴也算是嬌憨可愛,時不時的透露這些小機靈。

可現在的……

實在是沈悶無趣,倒顯得像個沒了靈魂任人擺布的娃娃似的。

山木寺的路由石階築成,高君牧以皇帝的身份來拜訪,自然是受到最好的待遇。

“阿月,小心些。”高君牧一手扶著陳雲鶴,生怕她不小心摔倒什麽的。

陳雲鶴還是悶悶的樣子,垂著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咚咚咚……”

道觀的鐘聲回蕩在空氣中,陳雲鶴聽見鐘聲眼睛遠遠的望向鐘樓的方向,微不可察的從眼底閃過一絲光亮。

高君牧跪在佛前,嘴裏念念有詞,陳雲鶴學著樣子,嘴卻沒有任何動靜。

陳雲鶴的腦子很亂,這些天高君牧幾乎無微不至的照顧已經形成了下意識的依賴。

可另外的,陳雲鶴卻什麽記憶都是模糊的,對於穿越後記憶大多記得清楚,但穿越前的卻沒有任何的痕跡。

“阿彌陀佛,女施主,你為何愁眉苦臉,可是心有困惑,以求答案?”

陳雲鶴直起身子,眼前的是一位閉著眼的老和尚,身上的袈裟在陳雲鶴眼中十分奇怪,是一塊布一塊布的相互縫合合成的。

“陛下,雲貴妃娘娘,這位是無妄法師。”站在一旁的方丈趕緊解釋,“無妄法師最擅長便是解簽,娘娘不如好好的無妄法師聊聊?”

陳雲鶴沒有拒絕,被人一路指引的到了一間廂房內,廂房裏的東西極少,陳雲鶴坐在桌前,無妄將簽筒擺在桌前。

陳雲鶴輕輕搖了搖,一只竹簽幾乎是跳出來一般落在的桌面上。

“莫愁已忘事,來年更思君?”陳雲鶴拿著簽的手一頓,擡眼看向面前的無妄,“敢問法師,此簽是何意?”

“阿彌陀佛。”無妄看了一眼手中的簽,“娘娘似乎在為前塵往事而煩惱。”

“我的確已經忘了些,因此心中總是墜墜不安。”陳雲鶴坦言道。

“這就對了,往事如塵煙,風吹遍散,既然忘卻了,便是上天有緣想讓娘娘莫要因此而苦惱。”

“咚咚咚……”

鐘聲又再次回蕩在空氣中,不過這次或許是因為離得遠了些,聲音相較於上次小了不少。

陳雲鶴原本混沌的腦子瞬間變得清明了不少,就好像曾經困惑的東西突然消散了一般。

“多謝大師了。”陳雲鶴由衷的向無妄法師道謝,身子也輕快了不少,道完謝陳雲鶴便起身離去。

“施主,前塵往事,你又為何因此而困呢?”

無妄望著陳雲鶴的背影說道:“這位施主已經重獲新生,施主又何必如此?”

寂靜的廂房內並無其他人,無妄搖了搖頭,只聽見耳旁一陣陣呼嘯的風聲,如同有人在嘶吼一般。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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