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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他和趙危行之間,離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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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他和趙危行之間,離了誰……

池輕塵以一種看穿一切的眼神望著他, 又有點無語凝噎的樣子。

“當然是因為你和你哥在一起只剩下時間問題了……”

聞昭沒懂,他眨巴眨巴眼睛,問, “可是,為什麽?難道我就不能拒絕他嗎?”

池輕塵:“……你聽聽你自己說的這話自己信不信。”

聞昭撓頭。

“那我問你, ”池輕塵也拖來椅子, 坐在桌邊,從書桌旁邊的架子上拿過來一個蘋果,抽出濕紙巾,細細擦拭, 瞥了眼聞昭的狀態,語重心長地問,“ 假如井星航今天忽然跑過來親你一口, 你什麽反應?”

“噫, ”聞昭腦子裏勾勒出井星航的模樣,忽然一陣惡寒,連忙雙臂環繞抱緊自己, “他要是抽風了我就揍他一頓。”

池輕塵把濕紙巾一扔,“那不就結了?你哥親你你揍他了嗎?”

聞昭想都沒想開口,“那當然不會!”

“為什麽?”

聞昭認真思考了一下,“因為……哥哥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不都是認識的人。”

聞昭還是繞不過來這個勁兒, 總覺得腦子像是一把上了鎖的盒子, 他想要找到的答案被鎖在裏頭, 而他只能蹲在外面, 徒勞地搖晃著盒子。

“我不知道,也很困擾……”聞昭回答。

“好吧。”池輕塵松了松肩,抽出桌上的水果刀, “那我有快刀斬亂麻的方案,要不要聽?”

聞昭雙眼一亮,立刻點頭,湊近了,洗耳恭聽。

池輕塵:“你現在跟你哥太親密了,你太聽他的話,也太容易被他影響,我就沒見過哪家的親兄弟是你們這種關系的。”

池輕塵的聲音很冷,又很清晰。

“所以,你去找你父母說明情況,強硬一點跟你哥斷掉,搬家離開他,搬的遠一點。”

他手裏拿著被磨得冰涼發亮的刀子,分毫不差地從蘋果頂部中間插進去,借著刀柄使了巧勁,往兩邊輕輕一掰。

“你以後和你哥就當正常親戚朋友相處,以後除了逢年過節非必要不聯系不見面,一勞永逸。”

哢嚓。

一聲,蘋果從中間被劈成兩半。

“解決!”

聞昭頓時感覺通體生寒,二十六度的恒溫空調在耳邊嗡嗡作響,卻依舊有無孔不入的冷意從腳底板升起,順著褲腳鉆進身體裏。

“喏,吃蘋果。”池輕塵把一半蘋果遞到他眼前,輕輕晃了晃。

蘋果泛著純白色的水汁,斷面光滑,光潔完美,清甜的香氣撲面而來,鉆進聞昭的鼻子裏,只一嗅,就知道這絕對是個好吃的蘋果,即使切開了,也絲毫不影響它的美味。

但也只是一半的蘋果了。

即使它再漂亮、再美味,也是不完整的了。

他和趙危行之間,離了誰,另一個都不再是完整的了。

他們的生命從很早就已經糾纏在了一起,被無形的紅線緊緊纏繞,如果是兩棵樹,那根莖枝蔓早就生長在了一起,難以分開。

也不分彼此。

這種感覺,從前幾天在飯桌上,趙叔問他哥婚事的時候,就開始隱隱在聞昭的心底生根發芽,逐漸如野草一般蔓延。

如果真的按照池輕塵的建議,聞昭都不用思考,就已經知道,他和趙危行 絕對會漸行漸遠,別說按照普通的親戚朋友相處,只怕到後來,會老死不相往來吧。

因為兩半被切開的蘋果,在空氣中放得久了,斷面會變得氧化、發黃、褶皺,逐漸萎縮。

到那時,遠遠分隔之後,獨處倒也還能夠接受,但一旦再在熱鬧的節日裏重新見面,看見對方的斷面的瘡疤傷痕,也會提醒著自己——看啊,你也有同樣的傷痕。

但傷痕已經被時間磨損,即使再拼回去,也無法嚴絲合縫地成為一個完整的蘋果了,那是對彼此雙方相互的折磨。

聞昭覺得腦海裏上鎖的盒子好像忽然動了一下。

聞昭沈默地從池輕塵手中接過那半不完整的蘋果,輕聲開口,但聲音卻異常堅定,“我不想離開我哥。”

池輕塵毫不意外,他咬了口蘋果,“那你就跟他在一起唄,放在你倆之前的相處模式也跟談戀愛沒什麽區別。”

聞昭擡頭,不讚成地說,“那怎麽行,我如果無法保證我愛他,那是對他的不公平。”

池輕塵哭笑不得,“你就是軸。”

聞昭癟癟嘴,雙手捧著一半蘋果湊到嘴邊,小口小口沿著邊緣開始咬,在心裏嘀嘀咕咕。

又一個家夥說他軸,他就是軸怎麽了嘛!不行嘛!他哥不會嫌棄他軸的。

“你真不喜歡你哥啊?”

聞昭哢嚓哢嚓小口啃,“我不知道。”

“怎麽會不知道,你不是網戀過嗎?”

哢嚓哢嚓,聞昭擡擡頭,又低頭,哢嚓哢嚓,“嗯嗯。”

“那你知道心動的感覺嗎?”

哢嚓哢嚓,“嗯嗯!”

“那你確定喜歡你的網戀對象,是嗎?”

哢嚓哢嚓,點點頭,“對呀對呀。”

“那你網戀對象不就是你哥嗎!”

哢嚓哢……

啃蘋果的聲音忽然停止了。

池輕塵把蘋果核丟進垃圾桶裏,雙手一攤,皺著眉笑,“所以我還是沒明白你到底在糾結啥呢,你不就是喜歡你哥嗎?”

聞昭一時間忘記了咀嚼,他拔起腦袋,雙目呆滯,徹底懵了,仿佛腦子裏撐著一個轉圈加載的宇宙。

池輕塵揉了揉太陽穴,嘆氣,“還要我說得再明白一點嗎?你之前跟井星航說,不要看臉、不要看外貌,在不知道的情況下,愛上對方的靈魂、氣質、人品、共同觀念和話題。”

聞昭咕嘟一聲咽下去,眼中的迷霧松動,漸漸散開,“對,我好像……”

他還沒來得及把那句話說出口。

池輕塵直截了當地說:“所以你愛上的z的靈魂,不就是你哥的靈魂嗎?聞昭,我們換個思路想一想,你會愛上所謂的z,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在和對方的相處過程中,在對方的身上尋覓到了你哥的影子。”

哢嚓!

腦中被嚴嚴實實鎖住的盒子找到了鑰匙,嚴絲合縫,絲滑順暢地擰開。

被他丟在心底的,被十五年的相處日常所包裹蒙蔽的情愫,就這樣暴露在他的眼前。

長大後,在不經意的對視間所漏掉的那一拍心跳,所凝滯的那一刻呼吸,所忽略的那一縷悸動,被刻意偽裝成親情外表下的真正的感情,這一刻撥雲見日,豁然開朗。

聞昭蹭地一下站起身子,椅子向後倒在地上,他激動地抓住池輕塵的手,臉頰憋得微紅,還沒來得及說出什麽,一旁桌邊的電話先響了。

來電顯示——【哥】

是電話號碼。

“池哥!池哥!”聞昭激動地晃蕩池輕塵,“我哥給我打電話了!我該怎麽說!”

池輕塵腦袋疼,他沒想到從來說話都溫聲細語的聞昭竟然有這麽大嗓門,“你先接,先接電話。”

聞昭連忙把手機扒拉進懷裏,滑動接通,放在耳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歡快開口:“哥,我——”

聞昭頓了頓,微微皺眉,音調降了兩度,“李叔?”

聽清電話那頭說了什麽之後,聞昭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指一點點收緊,“什麽?我哥發高燒病倒了?”

掛斷電話,聞昭一臉嚴肅,一點時間都不想耽誤,他立刻把手機、充電寶、身份證、醫保卡全部揣進口袋裏,翻出書包,揣上保溫杯、口罩水杯,拉上拉鏈轉頭就往外走。

“聞昭!”池輕塵也起身,冷靜地說,“這麽晚,外面又下雪了,我和你一起去吧,互相有個照應。”

聞昭心急如焚,他匆匆說:“沒事,我……”

池輕塵利落套上羽絨服,“走吧,你哥幫過我的忙,我總不能幹看著你著急。”

聞昭沒再猶豫,點了頭,拿起傘匆匆下樓,一邊疾走一邊叫網約車。

傍晚回宿舍時還只是零星飄幾片雪花,現在地面上都已經積起了薄薄一層白色,被風刮著,怎麽也落不厚實。

還不至於打傘,聞昭把羽絨服帽子往腦袋上一扣,立刻沖出校門。

臨近年節,又是快十點,公司大樓裏大部分燈已經關了,只剩下零星幾盞在黑洞洞的夜裏亮著微茫的光。

就這麽短短一陣功夫,風雪驟然變大,下車時,網約車的門幾乎推得費勁,漫天雪花在空中狂舞。

聞昭和池輕塵下了車,頂著風往樓裏走。

但那妖風迎面撲過來,把羽絨服和褲子都緊緊地拍在他們身上,風壓幾乎憋得聞昭喘不過氣來,他只能轉過身,用後背抵著風,一步一步倒著才能走進樓裏。

來不及喘氣,聞昭迅速上到頂樓。

頂樓的燈還亮著,聞昭推開門,大喊:“哥!”

趙危行辦公室的門開著,他哥趴在辦公桌上,眼鏡捏在手裏,聞昭看見,趙危行深深皺著眉,額頭滲出密匝的汗珠,眼眶紅熱,明顯正硬抗著高燒帶來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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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然老趙很慘,但歸根結底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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