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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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0 章

他的指尖有些涼,這讓什桉覺得自己的肌膚有些超乎尋常的燒,整個人像在火爐裏。等到後面,她又感到冷了,男人身上的溫度開始升高,碰到哪裏,都會激起她情不自禁的顫栗。

潮濕的發絲淩亂而微卷,濃重的目光投註下來,什桉看不見,那眼眸早就被欲念侵蝕得不成樣子了,透不出半點理智的光,整個人也沾染上瀕臨失序的色氣。

溫熱的氣息俯近,半是喟嘆地在那處凹陷落下輕吻,“……什桉,你有多美,知道麽?漂亮又敏感,被壞人抓到的話會有多可憐?他們會慶幸,會感激,會把你弄得很不成樣子,你將是他們最引以為傲的戰利品。”

略微粗糲的碰觸和滾燙的呼吸同時在身上作亂,像有一道電流就那麽躥進脊骨,沿著脊椎直沖而上。什桉猛地一個激靈,如同驚弓的鳥一樣撲騰得自己氣喘籲籲卻無濟於事。

不成樣子……她的臉頰脖頸緋紅一片,恍若真的看到了他隱喻裏自己的破落下場——窮途末路的窘迫之中,她忽地福至心靈,景不渝,陸判,或許還可以算上沈清晰,他們都在震怒什麽。

那件事發生的當晚陸判就大發雷霆,乃至於一夜之間直接把Aurora端了,假如不是她昏著又還在冷戰,不知道會怎麽收拾她。景不渝意外知悉,過去這麽久了,不惜顛覆自己的脾性也是一副要好生整頓她的樣子。過往那些被她忽略的表達一一地明朗起來,同為男人,他們想到的事比她真實太多。

而她的反省,僅僅停留於可能被餵食毒品的表層風險裏。

對於關心、愛護她的人而言,一句“對不起”簡直是在糊弄人。

什桉如夢初醒。

“不要生氣了景大哥,要怎麽做才能原諒我……”

她淚眼婆娑地去把住男人的指節,似乎認定了這是一次有意為之的懲戒,眼淚卻始終要掉不掉地哽咽著,看起來是真心懺悔,還有一點喪氣的意味在裏頭——做錯事的人,在訓誡者面前沒有哭的資格,她面紅耳熱地想。

“……原諒?”

她感到所有的動作都中斷了下來,內心湧起一股熱切,像是急於表現什麽似的,用力點了點頭。

“那麽,給你一個機會。”

說給機會,他的聲音聽起來就真的是公事公辦的語氣了,什桉打起全部精神豎起耳朵聽。

景不渝微微直起身,視線落在被她攥住的手指上,“你的柔術是我教的,三分鐘內逃脫我,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什桉這回反應很快,“你已經拿到了降服體勢,我不可能掙脫!”

“掙不脫,是你不能,還是你不想——你本能地覺得我不會傷害你,對嗎?”

沈默間,什桉被男人翻了過來,視線再無阻隔地交匯的剎那,她一怔。

線條感清晰的長相總是容易顯得冷情寡意,但男人在長期的教養中馴化了這種會帶給人敬畏的特質,什桉哪次見他,他都是和容悅色的,即使他有著一張足夠英銳的臉龐,也絕不會如眼下這一時刻這樣,如此旗幟鮮明地給人一種進攻的感覺。

什桉陷入一霎那的晃神,因為這種毫不遮掩的相似的盛氣,在另一個男人身上無時不刻地顯耀著。

比起今夜才變得不需要猜的愛憎起伏,那個人從一而終地袒露著自己,卻獨獨在那天晚上,向她立起了盾牌——怎麽可能的?他可以冷言冷語,可以故意無視,也可以幹脆把她罵個狗血淋頭,但,怎麽可以退?他要像那一次一樣把她一個人丟下嗎?

龐亂的思緒在腦海裏跌跌撞撞地飛,她出神想著另一個男人,又自顧自地被這種設想嚇得心臟緊抽,殊不知這明目張膽的心不在焉,就這樣把挽救協定的唯一機會浪費掉了。

男人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一時之間竟也想看看自己的表情。他景不渝也有這一天。收到的求歡示好雪片似的不知凡幾,可心愛的女孩躺在自己身下,對他的心思非但幹凈得毫不設防,心裏還心心念念著別人。

時間和閱歷長進身體,可在她面前就年輕氣盛得什麽一樣。舌尖舔上了頸子,帶著懲罰意味的輕咬,咬得一心二用的人吃痛叫了出來,總算回歸了註意力。

但也是這千鈞一發的暧昧時刻,她固執地凝著他,“可是景大哥,我信任你有錯嗎?”

景不渝被撼動了一瞬。

平時有多冷淡,現在的誘惑就成倍地施展,這副樣子,他知道誰見過。巴黎最好的酒店,那一張張十指緊扣纏綿悱惻的相片,他看管的女孩兒,被別的男人悄然采擷了。

在那一列列水過無痕的長夜盡頭,又有多少次這樣的私情蜜意,風月暗許?

兩廂情願,情投意合,沒辦法因此而發脾氣,只好把怒火撒向另一個未遂的,借著由頭秋後算賬。

法辛肯的莽撞,是她本性中無私的善所推就的,他無法苛責。但回國之後,很多事情其實是她不夠惡,沒有惡,自然就不能預見這個世界比她想象的要過分得多,無理得多。

他打定主意要行使到底。

掐住腰側的手鉆進了上衣下擺,沿著脊背陷進去的那條溝,挑開了胸衣的扣子。景不渝吻住她矍然的驚嚇,一邊說道:“我對你做的是那個人想對你做的,也是男人都想對你做的。就算是這樣,你還相信我嗎。”

“在西亞待久了,是不是覺得現代文明的手段就一定比冷兵器和熱武器來得和煦得多?可是什桉,不要小瞧它,你要知道人心遠比這些好懂的東西臟多了——你真的能適應嗎?”

“你的防備心,不能只在那種地方才有。”

他沒有真的強人所難,但是這種規格的震懾也足夠讓她銘記了,一吻結束,她沒有安全感地護住前胸,胡亂地向他點著頭。

情緒疊起的時刻,被她專註望著就會產生一種被纏繞的需要感,清純中又帶著一絲令人心跳失率的深情。

眼睛無法離開她。

想親近她有多難?不會有比現在更順理成章的時機了。

眼尾包住了一汪亮晶晶的淚,睫毛也是又長又濃,被淚水浸濕後可憐地掛住一綹水色,被他的指尖勾得一顫,才承受不住地從眼角墜下。那顆淚珠消失在鬢角中以後,他分明看清了——在他的諄諄善誘下,女孩終於要對自己信任的他強硬起來了,抵擋的姿勢也帶著一股隱忍的意志。

景不渝應當滿意的,可沈甸甸的胸腔裏感受不到半點暢快。

就像幹涸的花圃久違地得到了浸潤,沈郁的心緒就這麽奇異地緩和起來,但是又很快被另一種更荒穢急切的渴欲替代。這種時候卻要他停下。

離離的欲色像是要從他的眼底滲出來,凝結成發尖將落未落的水滴,漫漶進眼角眉梢吞噬掉那具溫和自持的殼,直至燒紅他濕潤的唇和半裸的胸膛。

一個迅猛而深信不疑的念頭不期然地闖入他的腦海——他什麽都會給她的。

好比雨要下不下的陰天,淩薄的烏雲久久盤踞在那裏,既不醞釀暴雨又不索性散開,直到把所有都折磨得發潮發軟,在一切昏忳不堪時,一縷光束就那麽刺穿了雲絮,隨之而來的是一點點充盈起來的新鮮空氣——怎麽能不失控呢?

為了挽留住這一點健康的氧氣,他願意付出全部。

可是她說,她相信他,難道有錯嗎。

仿佛天經地義的一句咒語,禁錮住了他。

她的景大哥不會這麽做的,也沒有包藏絲毫一己私欲——可唯獨這件事她沒對。他對她有情,那便有欲望,發乎情止乎禮就成了一件很痛苦的事。

微不可見地嘆息一聲,拭去她的眼淚,景不渝替她把扣子扣好,又拉下衣服。還不算開始呢,就嚇成這樣。

也許他是太生氣了,氣她不長記性,又混進了一點不入流的私心,又或是他若有所感,只是想問,他不可以嗎?

“什桉,第一次來這裏,你從陽臺往下看的時候在想什麽?”

什桉懵懂地擡眼,落入男人深邃而持續的凝視,遲鈍如她,也明顯感受到那引人遐想的綺念正一點一點地消解。

她整理心情,認真地回答道:“……在想,住在這裏的人,需要人陪。”

話音剛落,身體便被猛然襲來的力度提了起來,什桉又驚得閉上眼睛,“景大哥——!”

害怕的事情沒有發生,她只是驀地被擁進一個炙熱、堅固的懷抱。

出格的心跳聲中,景不渝聽見自己的妥協,“什桉,你沒有錯,你永遠可以信任我。”

他花了兩年時間戒掉了煙,只因一貫認為,物質是用來取悅人的,但凡有了癮,就有主人奴隸之分。

他用時間證明自己不會被奴役,此刻卻在這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守護的溫暖中驚覺,他的心早已有了新的主人。他當然會不再需要尼古丁,因為他所有的感官都在呼嘯著告訴他,他早就有了自己的尼古丁。

就讓他愛她,成為她恒久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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