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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撿到一個真少爺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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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撿到一個真少爺53

車子最終停在一處偏僻郊外,幾乎廢棄的舊倉庫改造的平房前。

四周荒草叢生,夜色濃重,只有慘淡的月光和遠處公路上偶爾劃過的車燈提供些許光亮。

謝應危推開車門,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

臉色在月光下顯得異常蒼白,呼吸急促,眼神裏是極力壓抑卻依舊洩露出來的慌亂。

他伸出手,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幾乎握不住冰冷的門把手,試了好幾次才將門推開一條縫。

門內一片昏暗,只有角落裏一盞瓦數很低的燈泡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一個模糊的人影背對著門口,坐在一張破舊的椅子上,似乎正對著墻發呆。

聽到開門聲,人影動了一下,卻沒有立刻回頭。

盡管看不清面容,謝應危的身體已經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

右手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從指尖蔓延到手腕,帶動整條手臂都微微發顫。

源自骨髓深處的恐懼和生理性的失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謝應危以為自己早已擺脫了陰影,可當陰影的主人重新出現在面前時,身體依舊忠實地記錄著那些年日覆一日的淩虐和羞辱。

他想移開視線,想挺直脊背,想像這些年努力塑造出的那樣,用冷漠或無視將對方隔絕在外。

可身體背叛了他,他感覺自己瞬間被剝光了所有防護,赤裸裸地暴露在那道曾代表無盡噩夢的視線之下。

椅子上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細微的顫抖,帶著令人不適的笑意嗤笑一聲。

隨後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朝著僵立在月光下的謝應危一步步走過來。

腳步聲在空蕩的房間裏回響,每一步都像踩在謝應危緊繃的神經上。

“你怕我?”

男人開口,聲音粗嘎沙啞,帶著常年煙酒浸染的渾濁,和一種毫不掩飾的惡意與玩味。

“我的好弟弟,你怎麽會怕我呢?這麽多年沒見,你應該很想我才對吧?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呢,周應危。”

隨著他走出陰影來到門口透進來的月光下,容貌也逐漸明晰。

是周磊。

但與謝應危記憶中那個囂張跋扈,被陳鳳霞溺愛得無法無天的少年混混相比,眼前的周磊幾乎判若兩人。

他看起來蒼老憔悴了許多,胡子拉碴,頭發油膩雜亂。

臉上和裸露的手臂上添了不少猙獰的傷疤,有些是鬥毆留下的,有些則看不出緣由。

他身上穿著一件袖口磨損的舊夾克,褲子也沾著汙漬,整個人透著一股底層掙紮的落魄和戾氣。

當年他打傷了趙強,自己也進了監獄,出來之後,等待他的是一個徹底破碎的家。

父親出軌被母親捉奸,最後被母親當眾砍死,母親則因故意殺人進了監獄,後來精神失常,被轉入精神病院,連他這個兒子都不認了。

他賴以生存的家庭一夜之間化為烏有,生活天翻地覆。

之後他換了個城市,卻依舊改不了好勇鬥狠的習性,混跡在底層,偷竊、搶劫、打架,又幾進幾出監獄,成了真正的社會渣滓。

直到某天,他在某個一閃而過的財經新聞裏,意外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和臉——謝應危。

那個曾經被他踩在腳下,隨意打罵羞辱的廢物弟弟,不僅沒死在那群高利貸打手手裏,反而搖身一變,成了安海市頂級豪門謝家的繼承人!

新聞照片上的謝應危,穿著他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昂貴無比的西裝,神色從容自信,手腕上不經意露出的手表,都足以抵得上他過去十幾年全部的家當。

而他卻還在為了一口吃的在陰暗的角落裏像老鼠一樣掙紮,被所有人看不起,徹底爛在了泥潭裏。

極度的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心臟,他發誓,一定要把謝應危也拖下來,拖進和他一樣的泥濘裏。

周磊走到門框邊,斜倚著,月光照亮了他半邊帶著獰笑的臉。

他上下打量著謝應危,一寸寸掃過他挺括的西裝,精致的袖扣,最後落在他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手腕上。

“怎麽看見我都不敢叫哥哥了?嗯?”

周磊拉長了語調,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忽然伸出手,用力拽了拽謝應危西裝的前襟,布料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又湊近,盯著那塊表,嘴裏嘖嘖有聲:

“這些很貴吧?我活了這麽大都沒享受過呢。你說,把幾百萬的表戴在手腕上是啥感覺啊?是不是輕飄飄跟沒戴似的?”

謝應危的右手抖得越發厲害,指尖冰涼。

他死死咬著牙,強迫自己站著,不後退,也不說話,只是用那雙因為驚懼而顯得格外黑沈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周磊。

半小時前,他正在宴會廳的洗手間裏,試圖用濕毛巾擦掉西裝上不小心濺到的香檳酒漬。

手機忽然震動,收到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彩信。

他點開只看了一眼,血液瞬間凍結,臉上血色盡褪。

那是一條由許多照片拼成的長圖。

照片裏的主角是他,是很多年前,他還叫周應危的時候。

照片上的他臉上帶著清晰的巴掌印,頭發被潑了臟水黏在額前,身上的衣服被扯得亂七八糟,沾滿汙漬。

他蜷縮在角落裏,痛哭流涕,表情是絕望的屈辱和哀求。

每一張照片的角度都帶著惡意,記錄著他最不堪也是最無助的時刻。

是周磊帶著他的兄弟們,對他進行的一次又一次日常霸淩的紀念。

只看了一眼,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以為早已愈合的傷口,就被血淋淋地撕開。

恐懼。

深入骨髓的生理性恐懼像冰冷滑膩的毒蛇,順著脊椎蜿蜒而上,死死纏繞住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站在原地,看似只是楞神,只有他自己知道內裏早已天翻地覆,潰不成軍。

這些照片如果被公之於眾,他會再一次被剝光,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承受新一輪的嘲笑和憐憫。

他受不了這個。

他花了那麽多年,在楚斯年的庇護和引導下才一點點從泥濘裏爬出來,洗去滿身汙穢,努力長成一個能配得上站在叔叔身邊的人。

不能讓這些照片毀掉這一切,不能讓叔叔看到他不堪的樣子。

楚斯年這些年為了他殫精竭慮,與各方周旋,不知處理了多少明槍暗箭,才將謝家和他護得周全,在安海站穩腳跟。

絕不能因為自己的緣故再給楚斯年惹來任何是非,更不能讓叔叔辛苦建立的一切因他而蒙上陰影。

他不想讓楚斯年再為他操心,再為他涉險。

慌亂和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一切,他沒來得及仔細思考這是否是個陷阱,就按照短信指示一個人開車來到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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