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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丞相府,丞相眼底依舊是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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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丞相府,丞相眼底依舊是厭

黎鳶悄無聲息回到丞相府小院,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勻,便立刻進入「寄居表姑娘」模式——褪去東宮侍妾那點謹小慎微的恭謹,多了幾分寄人籬下的溫順怯懦,從頭到腳,都做足了無權無勢、不敢張揚的模樣。

青禾手腳麻利地收拾妥當,看著自家姑娘神色沈靜,忍不住低聲問:“姑娘,咱們真的不去舅母府上嗎?萬一被丞相公子知道……”

黎鳶坐在軟榻上,指尖輕輕按著眉心,聲音放得極輕、極穩:“舅母身子只是小恙,我人在府中,心到禮到即可,不必真的往外跑。出去一趟,反倒容易露出行蹤破綻。”

她所謂的“盡孝”,本就是用來搪塞陵褚寒的幌子。

真跑去城外小住,人生地不熟,萬一遇上原主和冬槐上仙相關的劇情線,她連反應的餘地都沒有。留在丞相府,至少環境熟悉、節奏可控,還能繼續低調隱身,遠比在外漂泊安全。

她要的從來不是真去盡孝,而是合理離開東宮、合理留在丞相府、合理避開兩位男主正面關聯。

不多時,院門外便傳來沈穩的腳步聲,青禾臉色微緊,下意識往黎鳶身邊靠了靠。

黎鳶心下一沈,不用猜也知道——是宋燕真。

她從東宮回來的消息,根本瞞不住這位心思縝密的丞相。

前幾日她還在府中閉門不出,轉眼去了東宮,如今又悄無聲息回來,任誰都會覺得行蹤詭異,以宋燕真的多疑,必定會親自過來探探底。

黎鳶立刻起身,垂首站在門邊,脊背挺直卻不張揚,雙手安靜交疊在身前,一副標準溫順、等候訓斥的姿態,和當初第一次從東宮回來時一模一樣。

門被輕輕推開,月白錦袍的身影緩步走入。

宋燕真眉眼溫潤,面容俊雅,周身沒有陵褚寒那種凜冽壓迫感,可那雙深邃眼眸落在黎鳶身上時,依舊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與厭煩,只是比最初淡了些許,多了一層審視。

他是真沒把這個寄居表妹放在心上,若不是她行蹤來回反覆,牽扯到東宮,他連踏足這偏僻小院的意願都沒有。

“從東宮回來了?”宋燕真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卻自帶一股讓人不敢輕慢的壓迫。

黎鳶垂著頭,睫毛輕顫,聲音軟糯恭謹,半點兒虛浮都沒有:“是,剛回府,本想先安頓好,再去給表哥請安,不想勞表哥親自過來。”

“太子那邊,還順心?”

這句問話輕飄飄的,卻暗藏試探。

宋燕真與陵褚寒同處朝堂,立場微妙,他既不喜黎鳶在府中惹事,更不喜她和東宮牽扯過深,給自己平添不必要的麻煩。

黎鳶心中警醒,半點不敢沾邊,立刻放低姿態,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不過是宮中尋常小宴,殿下恩典,準我回來盡孝。東宮規矩大,我性子笨拙,怕待不慣,還是在府中安安靜靜的好,不給表哥、也不給殿下添麻煩。”

她不提恩寵、不提關註、不提太子對她態度轉變,只說自己笨拙、怕麻煩、想安分,句句都踩在宋燕真最能接受的點上。

既解釋了行蹤,又弱化了與東宮的關聯,還重申了自己“不惹事”的立場。

宋燕真眸光微頓,溫潤的眉峰輕輕一挑。

換做以前,黎鳶但凡沾到一點太子的邊,必定尾巴都要翹上天,得意洋洋、恨不得全府都知道,言語間還要刻意炫耀,蠢得讓人厭煩。

可如今,她語氣平淡、態度謙卑,甚至刻意淡化東宮之行,半點攀附炫耀之意都沒有,反倒一心只想留在小院安分度日。

和他印象中那個愚蠢聒噪、惹是生非的女子,實在相去甚遠。

厭煩依舊盤踞在心底,他依舊覺得她是麻煩、是累贅、是多餘的人,可那份一聽見她聲音就煩躁的抵觸,卻在不知不覺中輕了許多。

宋燕真沈默片刻,沒有深究,也沒有多問,只是淡淡叮囑,語氣依舊疏離冷淡:“既然回來了,便安分待著。你與東宮牽扯越少,對你、對宋府,都越好。”

這話聽著冷漠,實則暗含一絲隱晦的提點。

黎鳶心頭微松,連忙溫順應聲,態度恭敬到極致:“表哥說得是,我都記下了,以後一定謹言慎行,絕不胡亂走動,絕不給府中招惹是非。”

她沒有追問、沒有辯解、沒有委屈,只是全盤接受,乖巧得讓宋燕真無話可說。

宋燕真又淡淡看了她一眼,眼前少女垂首斂目,身形單薄,眉眼溫順,連大氣都不敢出,實在挑不出半分錯處。

他原本壓在心底的不耐與戒備,竟就這麽輕輕散了幾分。

“知道了。”他淡淡丟下兩個字,不再多留,轉身拂袖離去。

自始至終,他沒有多問一句東宮細節,沒有懷疑她言辭真假,更沒有察覺到,眼前這個溫順乖巧的表姑娘,和東宮那位被太子另眼相看的黎侍妾,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黎鳶穩穩站在原地,直到那道溫潤疏離的身影徹底消失,才緩緩直起身子,長長舒出一口氣。

後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一邊是冷冽多疑、態度漸漸松動的太子,一邊是溫潤腹黑、依舊心存厭煩的丞相,她在兩人之間來回切換身份、措辭、神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只要一句話說錯、一個神情不對,就有可能引火燒身。

“姑娘,公子他……好像沒有生氣。”青禾小聲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驚喜。

黎鳶輕輕搖頭,眼底清明又冷靜:“不是不生氣,是暫時覺得我不麻煩了。表哥依舊厭我、煩我,只是我安分,他懶得理會罷了。”

她看得比誰都透徹。

宋燕真對她,依舊是厭、是疏、是漠不關心,只是從“極度厭煩、想趕出去”,變成了“勉強容忍、視而不見”。

這對別人而言是冷落,對她而言,卻是最好的處境。

黎鳶轉身走回屋內,聲音輕軟卻堅定:“接下來這段日子,我們一步都不踏出小院,不參與府中任何事,不見任何外客,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徹底隱身,才能同時避開陵褚寒的關註、宋燕真的厭煩,以及第三條劇情線裏,那位清冷絕塵、最厭棄她的冬槐上仙。

她不知道,同一時刻,東宮書房。

陵褚寒捏著手下送來的密報,上面清清楚楚寫著:黎鳶並未前往舅母府,而是返回丞相府,閉門不出,與丞相宋燕真短暫見面,態度溫順安分。

男子墨色眼眸微微一瞇,指尖緩緩收緊。

不去舅母府,卻回了丞相府。

她到底是想盡孝,還是只想躲著他?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意,悄然在心底漫開。

那個從前拼命往他身邊湊的人,如今卻拼了命地躲著他。

真是,越來越讓人放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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