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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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娶（四）
一擡眼，便看見了羿逸安那棱角分明的下頜。
文可煙還未來得及反應，羿逸安的手已繞過她的手臂。
他垂眸看著她，她擡眸看著他。
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都默契地選擇了沈默，兩人的心靈似乎在這一刻有了一瞬間的相通。
然後，羿逸安微微低頭，文可煙稍稍仰頭，就著交杯的姿勢，共同飲下了那杯合巹酒。
雖然這一切都是由羿逸安主導，但文可煙卻清晰地感受到，全身緊繃的不僅僅是她一人……
兩人的眼神在經歷了無數次碰撞與躲閃後，文可煙索性垂下了眼眸，目光落在膳桌上的大紅“喜”字上，心中不由得想起了床上那個模樣差不多的“喜”字。
都是那麽醜。
也都是那麽可愛。
文可煙心跳猛地跳了一下。
今晚該不會……要……
她不敢再想下去，索性緊閉雙眼。
“餓了嗎？”
羿逸安突然開口。
悅耳，低沈。
文可煙睜開眼。
這個聲音，有些熟悉。
文可煙還沒來得及回憶在哪兒聽過，便下意識點頭，隨後意識過來又連忙搖頭。
她察覺到自己的舉止略顯失常，不由得輕擡起頭，目光恰好與羿逸安相遇。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了一瞬，隨後又各自躲閃開來。
羿逸安的身影驀地一轉，似乎正欲邁出門外。
文可煙見狀，心中一急，脫口而出：“你今晚不打算留下來嗎？”
話畢，她自己都感到一絲訝異。
羿逸安的腳步微微一頓，被凍結在那兒。
隨即他緩緩轉過身來，目光中滿是錯愕與驚訝，似被文可煙的問題所震撼，又似在探尋她話語中的深意。
“我的意思是，你今晚應該不會留在這兒吧？”文可煙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話語中隱隱含著試探與期待。
倒不是期待與羿逸安洞房花燭，文可煙只是期待他今晚就能殺死她。
羿逸安聞言，心中像是被什麽觸動，耳尖在一瞬間變得通紅，並逐漸蔓延開來。
他沈默不語，急匆匆地轉身離去，留下文可煙一人，呆楞地站在原地。
啊？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異常安靜。
直到門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緊接著，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被端了進來。
“小殿下，這是尊上吩咐為你準備的佳肴。”侍女清冷如霜，不帶絲毫情緒波動開口。
“……”
好吧，有些驚奇，魔尊大人的侍女都和他一樣，冷漠如冰。
文可煙看著這一大桌子的食物，心中竟湧起了一些莫名的熟悉感，不由得想起了牢獄中那溫熱的菜肴。
怎麽魔族這麽多佳肴？
片刻沈默後，好奇心不禁湧上心頭，文可煙忍不住問道：“你們魔族也會吃這些東西嗎？”
侍女微微搖頭，目光依舊低垂，不曾離開過地面半寸。
文可煙想起羿逸安離去的背影，覺得他今晚應該是不會來了。
這意味著，她的死亡也會被推遲，而她將和這名侍女相處一些時日。
既然要相處，總得知曉對方的姓名。
“那你叫什麽名字呢？”
侍女恭敬地答道：“屬下名為芯核。”
文可煙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此刻的變化。她的眼神閃爍著來到這世界從未有過的好奇與活力，整個人的狀態也比最初鮮活靈動。
她笑靨如花，向侍女發出邀請：“這麽多美味佳肴，你們不妨也一同品嘗？我一人獨享，未免太過奢侈。”
芯核面露為難之色，低聲說道：“屬下這就去請示尊上。”
言罷，芯核轉身欲走。
文可煙心下一緊，她也沒和男的單獨一起吃過飯吶，何況就剛剛她和他的相處模式……
文可煙打了一個哆嗦，連忙開口拒絕：“倒也是……”不必。
話還未說完，周圍已經空無一人。
“……”
走得，好快。
堂堂魔尊會回來陪她這個毫無感情基礎的妻子吃飯？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就在文可煙思緒紛飛之際，羿逸安的身影卻突兀地出現在她身旁。
依舊是一襲紅袍，依舊面容冷峻。
文可煙被這突如其來的身影驚得手足無措，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
筷尖還夾著一點點菜，此刻放也不是，吃也不是，進退維谷。
這一頓飯，吃得如同咀嚼著苦澀的橄欖，每一口都透著艱難。
魔尊大人過來好像不是陪她吃飯的。
不，也不是沒陪她吃飯，但只僅僅限於陪她吃飯。
羿逸安坐在膳桌邊，身姿挺拔而孤傲，與這凡塵俗世格格不入。
一口未動的餐具，一動不動的坐姿，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他並非是為了這頓飯而來。
可他也沒走。
就這麽坐著，目光未曾有片刻落在身旁的文可煙身上，只一動不動地鎖定著前方，讓人看不到，也猜不透他究竟是在凝視著面前的菜肴，還是在探尋著其他更為重要的事情。
羿逸安的側臉疏離得隔了一道屏障。
可奇怪的是，文可煙分明看見他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像是有什麽情緒在其中翻湧，下一瞬又被強行壓住。
在與羿逸安的沈默下，文可煙似乎已經將最重要的目標拋諸腦後。
“羿逸安！”
文可煙突然不安地喊道，聲線繃得死死的。
雙腳翹得比膳桌還高，目光緊緊鎖在前方，不敢有絲毫的移動。
“我腳下……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動！”
那不明物體似乎還在蠕動，讓文可煙忍不住發出一連串尖叫。
“它還在動！啊啊啊啊啊啊啊～”
羿逸安被這突如其來的呼喚和尖叫聲驚得微微一怔。
只片刻，眼神陡便，他轉過頭。
文可煙直覺那道視線燙得嚇人。
“你……”羿逸安的語調一直都柔和，此刻卻也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戒備，“是如何知曉本座名諱的？”
他的名字，向來是秘而不宣的存在，除了爹爹和娘親，無人知曉。
為何她會如此輕易地喊出？
羿逸安的臉色霎時陰沈，黑得深沈而壓抑，周身散發出一股攝人心魄的寒意，像是從幽冥地獄中緩緩走出的修羅，讓人心生畏懼，不由自主地想要退縮。
那一刻，文可煙似乎穿越了重重迷霧，窺見了世人眼中那個冷酷無情、高高在上的魔尊大人。
他的眼神淩厲如霜刃出鞘，每一道目光都像是能割裂人的靈魂，讓人心生顫栗，只想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文可煙心中閃過一絲驚恐，但很快又被一股莫名的情緒所取代。
腿邊那蠕動的不明物體，似乎在羿逸安轉頭的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文可煙暗暗松了一口氣，心中湧起一絲慶幸，但那份未知的恐懼依舊如影隨形。
她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也不知道它去了何處。她只能更悄悄移動身軀，靠得離羿逸安更近一點兒。
待一切重歸寧靜，文可煙擡起眼眸，目光如秋水般平靜，直視著羿逸安，嘴角忽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你要殺了我嗎？”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詭異，卻是文可煙最真實的想法。
她知道，這是她死於他手的最好機會。
羿逸安聞言，倏地與文可煙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竟從文可煙眼中看到了期待與希冀的光芒？
羿逸安緊抿著唇，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令文可煙倍感詫異的是，羿逸安竟未對她痛下殺手，反而如上次那般，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情愫，轉身離去。
只是這一次，他的轉身多了幾分決絕，直接化成一縷黑白交織、如夢似幻的煙霧。迅速升騰，漸行漸遠，直至最終消失於夜色之中。
他居然會不殺她？
為什麽？
這可是嗜殺之人眼中最幸福的事，他有何理由不做？
難不成他這個魔，和人不一樣？
文可煙思索之際，周遭忽地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她緩緩擡起頭，目光在四周游離，最終定格在一個毛茸茸的小球上。
那小球周身雪白，卻又不似純粹的白。仔細看去，能瞧見絨毛蘊含著五彩斑斕的光澤。
不會吧！難道剛才在她腿邊蠕動的是它？
文可煙緩緩走近，蹲下身子，細細打量著這個陌生不明物。
毛茸茸的小家夥卻像是有魔力一般，讓文可煙忽略了未知東西的可怕，反而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輕輕觸碰著它柔軟而溫暖的身軀。
觸及的那瞬間，如同觸摸到了春日裏溫暖的陽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歡喜。
那球狀生物似乎對文可煙的觸碰極為喜愛，竟毫不設防地攤開身體，任由她肆意撫摸。
文可煙終於看清了它的全貌。
大大的眼睛閃爍著好奇與純真的光芒；四肢雖短小卻異常靈活；背後還有一對小巧的翅膀，輕輕扇動著。
比一般小精靈還可愛。
尤為特殊的是，它身後竟有九個小凸點點，圓鼓鼓的，分外引人註目。
似乎是它的小尾巴。
也不知是隨了誰？
好萌！
文可煙膽子也愈發大了起來，索性將它緊緊抱在懷裏，肆意蹂躪。
“疼。”懷裏的小球球發出了一聲奶聲奶氣的嬌嗔。
文可煙手一頓，顯然是被驚訝到了，聲音上翹，語氣有些不可思議。
“你還會說話？”
說著，便把球球放了下來。
被放下的球球顯然更自在了，它揚起頭，十分臭屁地回答。
“那當然咯！”
模樣得意又傲嬌。
文可煙揉揉它肚子，語氣不自覺多了些溫柔與寵溺，像是在詢問一個熟悉的朋友。
“那你叫什麽呀？”
球球這時候像個蔫掉的菜芽，高昂的頭瞬間低下，語氣不免失落起來。
“我……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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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羿逸安微微低頭，文可煙稍稍仰頭，就著交杯的姿勢，共同飲下了那杯合巹酒。
雖然這一切都是由羿逸安主導，但文可煙卻清晰地感受到，全身緊繃的不僅僅是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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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那麽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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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畢，她自己都感到一絲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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羿逸安聞言，心中像是被什麽觸動，耳尖在一瞬間變得通紅，並逐漸蔓延開來。
他沈默不語，急匆匆地轉身離去，留下文可煙一人，呆楞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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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可煙看著這一大桌子的食物，心中竟湧起了一些莫名的熟悉感，不由得想起了牢獄中那溫熱的菜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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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她的死亡也會被推遲，而她將和這名侍女相處一些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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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得，好快。
堂堂魔尊會回來陪她這個毫無感情基礎的妻子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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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可煙被這突如其來的身影驚得手足無措，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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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腳下……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動！”
那不明物體似乎還在蠕動，讓文可煙忍不住發出一連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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羿逸安被這突如其來的呼喚和尖叫聲驚得微微一怔。
只片刻，眼神陡便，他轉過頭。
文可煙直覺那道視線燙得嚇人。
“你……”羿逸安的語調一直都柔和，此刻卻也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戒備，“是如何知曉本座名諱的？”
他的名字，向來是秘而不宣的存在，除了爹爹和娘親，無人知曉。
為何她會如此輕易地喊出？
羿逸安的臉色霎時陰沈，黑得深沈而壓抑，周身散發出一股攝人心魄的寒意，像是從幽冥地獄中緩緩走出的修羅，讓人心生畏懼，不由自主地想要退縮。
那一刻，文可煙似乎穿越了重重迷霧，窺見了世人眼中那個冷酷無情、高高在上的魔尊大人。
他的眼神淩厲如霜刃出鞘，每一道目光都像是能割裂人的靈魂，讓人心生顫栗，只想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文可煙心中閃過一絲驚恐，但很快又被一股莫名的情緒所取代。
腿邊那蠕動的不明物體，似乎在羿逸安轉頭的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文可煙暗暗松了一口氣，心中湧起一絲慶幸，但那份未知的恐懼依舊如影隨形。
她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也不知道它去了何處。她只能更悄悄移動身軀，靠得離羿逸安更近一點兒。
待一切重歸寧靜，文可煙擡起眼眸，目光如秋水般平靜，直視著羿逸安，嘴角忽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你要殺了我嗎？”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詭異，卻是文可煙最真實的想法。
她知道，這是她死於他手的最好機會。
羿逸安聞言，倏地與文可煙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竟從文可煙眼中看到了期待與希冀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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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會不殺她？
為什麽？
這可是嗜殺之人眼中最幸福的事，他有何理由不做？
難不成他這個魔，和人不一樣？
文可煙思索之際，周遭忽地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她緩緩擡起頭，目光在四周游離，最終定格在一個毛茸茸的小球上。
那小球周身雪白，卻又不似純粹的白。仔細看去，能瞧見絨毛蘊含著五彩斑斕的光澤。
不會吧！難道剛才在她腿邊蠕動的是它？
文可煙緩緩走近，蹲下身子，細細打量著這個陌生不明物。
毛茸茸的小家夥卻像是有魔力一般，讓文可煙忽略了未知東西的可怕，反而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輕輕觸碰著它柔軟而溫暖的身軀。
觸及的那瞬間，如同觸摸到了春日裏溫暖的陽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歡喜。
那球狀生物似乎對文可煙的觸碰極為喜愛，竟毫不設防地攤開身體，任由她肆意撫摸。
文可煙終於看清了它的全貌。
大大的眼睛閃爍著好奇與純真的光芒；四肢雖短小卻異常靈活；背後還有一對小巧的翅膀，輕輕扇動著。
比一般小精靈還可愛。
尤為特殊的是，它身後竟有九個小凸點點，圓鼓鼓的，分外引人註目。
似乎是它的小尾巴。
也不知是隨了誰？
好萌！
文可煙膽子也愈發大了起來，索性將它緊緊抱在懷裏，肆意蹂躪。
“疼。”懷裏的小球球發出了一聲奶聲奶氣的嬌嗔。
文可煙手一頓，顯然是被驚訝到了，聲音上翹，語氣有些不可思議。
“你還會說話？”
說著，便把球球放了下來。
被放下的球球顯然更自在了，它揚起頭，十分臭屁地回答。
“那當然咯！”
模樣得意又傲嬌。
文可煙揉揉它肚子，語氣不自覺多了些溫柔與寵溺，像是在詢問一個熟悉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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