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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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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六、松七捧上熟悉的簽筒,開始抽簽分隊。

白游掌心滲出了一層薄汗,上次能拿到“甲”,多少有運氣的成分在裏面,這一次不知能不能順利過關。

“五十三。”白游展簽一看,果然運氣已經在上次消耗殆盡了,弟子總共五十八人,前五組每組十人,最後一組只有八人。

“哎喲——疼。”蕭聞歌忽然彎腰捂腿,一副腿傷發作的模樣。

白游連忙扶住他:“傷口疼?不是已經好了嗎?”

一扶一起之際,蕭聞歌眼尖地瞥見了白游的簽號:“沒事,不疼了。”

白游狐疑地看著蕭聞歌,見他又和身後的一名弟子悄悄說了什麽,兩人手拉著手,肩靠著肩,看似十分親密的動作裏透著半分不同尋常。

果不其然,白游、蕭聞歌和六個“殘兵敗將”被分到了最後一組。

自己隊伍的人比別的隊伍少,還沒開始比,那六名弟子就提前洩了氣,像霜打過的茄子似的,提不起勁兒。

“你換了簽?”白游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湊到蕭聞歌耳邊說的。

“怎麽?跟我一組,你不樂意?”若把蕭聞歌比作一只小公雞的話,這會兒那簇彩色尾羽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面對另外六個雙眼無神的隊友,蕭聞歌過去拍拍他們的肩膀:“行了,別那麽沮喪。不如這樣,只要你們乖乖按我說的辦,即便最後得不到甲等,我也自掏腰包,請你們吃頓好的,聊作安慰。若因為這次成績不好,最後沒能留在東曜,我便舉薦你們入我淩虛派學武功,怎麽樣?”

淩虛派在江湖上的名望僅次於中道二宗,和皖陽謝家刀難分伯仲。掌門蕭正音除了輕功、劍法,還喜好音律、書法、繪畫、棋藝,如非從小浸淫且天賦異稟,也入不了他老人家的法眼。

入劍廬試煉的弟子,多數來自東曜山下十二鎮,這些陽春白雪恐怕他們連見都沒見識過,不過讀了幾天書,些許認得幾個字就不錯了。倘能通過這位淩虛派少主的舉薦拜入蕭正音門下,自然有大好前程在前面等。

故而聽見他最後那句,六名弟子才勉強打起了精神,表示同意。

“咚!咚!咚!”葉敬吾、崔墨周、趙芳續依次敲響問道臺一側的三面大鼓,鼓聲落定,比試開始。

問道臺北面的山壁上垂下八條繩索,要想登上崖頂,要麽從來時的石階上繞過去,要麽順著繩索爬上去。

大夥兒一看就明白,爬上去要比走上去省時得多。

“有意思。”蕭聞歌不疾不徐地看著其他隊伍的弟子們順著繩索往上爬,繩子晃晃悠悠的,先爬到高處的人必須一口氣攀上山壁頂部,否則他停在半空中稍動一動,下面跟著爬的極容易被甩下來。

他思索半晌,又用眼神一一掃過自己隊友,在一個瘦瘦高高的少年面前停了下來:“你……”

“雍寒,封未平。”少年聲音中氣十足。

白游和蕭聞歌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上次考校唯二的“丙”等之一。

封未平膚色偏黑,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從臉頰漫延到耳根:“老子在家的時候,有幹不完的活,哪有閑工夫識字讀書,背什麽破碑文,真是為難死老子了!”

“你在家也有幹不完的活?”白游好奇地問了一句。

封未平道:“我家有幾十畝地,雍寒那鬼地方,水土不好,沒點本事可種不出糧食來,怎麽?看你細皮嫩肉的,對種糧食也有興趣?”

一提到種糧食,封未平明顯話多了起來,蕭聞歌及時打斷:“我們白游對種糧食沒興趣,我看你身強體壯,希望你對接下來要做的事有興趣。”

封未平一臉茫然,蕭聞歌把他推到巖壁下,先將垂下來的繩索每隔一段距離打一個繩結,再將繩索末端系在封未平的腰上,打個活結:“你雖瘦削,臂力卻好,單獨爬上崖頂,一點問題也沒有。”

蕭聞歌讓封未平坐到地上,雙腳抵住巖壁,雙手拉穩繩索,一個簡易的繩梯出現在大家面前。

“我先上,白游跟著我,其他人兩兩一起爬上來。”蕭聞歌看了白游一眼,轉身提氣一縱,已躍出一人高。

繩結成了蕭聞歌借力的點,幾個縱身騰躍就上了崖頂。

巖壁約三丈餘,一棵積年的老樹也有這麽高了,別說十二歲的蕭聞歌,這個高度,他八歲時就能拿下。

白游不懂輕功,老老實實手腳並用地往上爬,邊爬邊往下瞥幾眼封未平。

“放心吧,老子拉得穩,你年齡比我大,好在肉不多。”封未平人糙話也糙,他一開口,其餘幾名弟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白游攀上崖頂與蕭聞歌匯合,待其他人快爬到頂端時,他二人一左一右,把每位隊友都拉了上來。

最後封未平解開活結,沿著巖壁往上攀爬,可見蕭聞歌的眼光不賴,他手腳修長,敏捷的像只大馬猴。

蕭聞歌清點一番,不多不少,八個人都到齊了。他們站在頂端,低頭側望,某些隊伍甚至因為隊友互相影響,還吵了起來,平白浪費了不少時間。

“各位,第一關我們已經過了,你們猜猜,接下來,什麽最難?”蕭聞歌的眼神裏透出一絲狡黠。

“當然是找礦石啊。”封未平道,“我們學的是鑄劍,那二十來個閬仙弟子學的是采礦,比我們懂得多、找得快,想打敗他們可沒那麽容易。”

白游看了眼周圍的山勢和樹木,搖頭道:“不對,不是找礦,是運礦。我們赤手空拳地攀上巖壁,什麽東西都沒帶,若是那種大塊的原礦,別說我們只有八個人,就是八十個人,也難以將它運回問道臺。”

蕭聞歌仿佛若有所思,旋即又拍了拍封未平的肩膀:“封未平,你今天要立大功了,這件事,想來想去,交給你我最放心。”

“啥事?讀書我不會,力氣有的是。”封未平嘴裏叼著不知從哪裏揪下來的葉子,對試驗的最終成績仿佛並不太在意。

蕭聞歌看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突然就很後悔。要是這家夥被東曜趕下山去,他得履行諾言舉薦他去淩虛派,這麽個粗鄙之人,不得把他那位風雅的親爹氣死啊?

“我們去找礦,你在這盯著,等那些弟子全部爬上來之後,你悄悄地把這八條繩子都收走。”

封未平疑惑道:“就這麽簡單?”

“你把這事做好,無論最後我們成績如何,我都請你吃頓好的。”蕭聞歌再次使用這招“利誘”之法。

“桐裏,跳珠閣,燒雞。”

“小意思小意思,這裏就拜托給你了,你千萬仔細著些。”

蕭聞歌、白游和其餘五人向山林裏走去,留下封未平蹲在崖頂上盯梢。

山上樹木蔥郁,也沒有路,他們只能在灌木叢中穿行,還得仔細留意周圍是否有蛛絲馬跡。

“聞歌,你來看!”

白游在灌木稀疏的空地上,發現了一堆石塊,看來看去感覺像是一副圖案,顯然是有人刻意為之。

“這畫的什麽……我看看,這不是畫,是個字吧?”石塊不像筆觸寫出來的那樣平整,蕭聞歌有些不敢確定。

“酉?”白游與蕭聞歌幾乎異口同聲。

地上橫平豎直擺的石頭,是個“酉”字。天幹地支,酉示西方。

白游朝西邊走出十餘步,正對的榆樹枝上果然懸掛著半個酒壇。

“酉者,酒半。看來就是這裏了。”白游圍著樹走了一圈,腳下泥土松動,顯然不久前被挖開過。

他們刨開樹下泥土,一個黑漆漆的大塊頭出現在面前。

“還真在這!松先生跟我們玩猜謎呢,半個酒壇子,虧他想得出,怎麽不殺只雞掛樹上?”蕭聞歌暗暗吐槽。

“運礦果然是個難題,我們都走到這兒了,怎麽把這麽大個頭的鐵礦運回去?”白游想了一路,也沒有想到特別合適的辦法。

蕭聞歌把其他幾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隊友喊過來:“你們過來,把衣服脫了。”

“脫衣服?”五人異口同聲。

“脫外面那件,不夠再脫裏面的。”

蕭聞歌管不了那麽多,將自己的外衣脫了,鋪到地上,又喊大家一起,將土裏挖出的大塊鐵礦合搬到外衣裏。

白游看到蕭聞歌如此做,猜到他是利用衣服做兜來運礦石。

蕭聞歌兜好礦石,又指揮道:“白游,帶他們幾個去山上找礦,找到了就用外衣兜好,我回去找封未平。”

封未平在崖頂蹲了近一刻鐘,待兩派弟子都上來了,他便悄悄地解下八條繩索,收作一捆,藏在樹林中。

蕭聞歌找到他,二人協作,將其中七條系在距離合適的兩棵樹上,一頭高一頭低,首尾相連,綿延出去十餘丈遠,最後一條沿著巖壁垂落至問道臺上。

“一會兒我和白游下去,把繩索下端綁在問道臺側面的樹幹上,你和剩下的幾個把衣服兜好的礦石沿著繩子滑下來。”蕭聞歌說出了計劃的最後一步。

“放心吧,交給我!”封未平發覺蕭聞歌聰明又可靠,對他拍了拍胸脯,信心倍增。

“對了,你剛才收繩子的時候有沒有被松先生他們發現?”蕭聞歌忽然想起這茬,多問了一句。

“咦,奇了怪了,剛才松先生他們還都在問道臺上呢,這會兒一個人都不見了。”封未平伸長脖子往下看,發現問道臺上空空蕩蕩,松先生和幾位師兄師姐都不見了。

“轟隆——”

突然傳來一聲巨響,蕭聞歌和封未平循聲望去,不遠處七八個眼生的弟子合力將一塊巨大的礦石扔了下去,硬生生將問道臺砸出了一個窟窿。

“太、太粗暴了吧!”蕭聞歌瞠目結舌,怪不得松先生他們不在問道臺上,要是每個隊伍都這麽做,比試結束後,問道臺得被砸成個馬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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