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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鴻圖盛讚祝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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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鴻圖盛讚祝晴空

宋蕾寧並不意外商鴻圖會點破留聲機的事,從商鴻圖喊她一起散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

“嗯。”

她簡短地回答。

“你只帶維修師傅來檢修過一次,就再也沒了動靜,是因為你看出了其中的原委,是不是?”商鴻圖接著問。

“是。”宋蕾寧坦然承認,“我看那天師傅有些為難、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猜出了八九分。又看您雖然嘴上總是念叨那臺留聲機,但卻只是等著別人喊人來修,並未親自聯系過維修師傅。但以您的性子,如果您真的想把它修好,恨不得連夜把留聲機拆了,自己去學著修。您不著急,那就說明,這臺留聲機,根本沒有大問題。”

心思被看穿,商鴻圖沒有惱怒,反倒是欣慰地大笑:“哈哈哈哈!還是你了解我啊。”

“可惜啊,元元和郁白這兩個孩子,誰也沒看透我的心思。”商鴻圖說著,又微微壓低聲音感嘆,“都不如你啊。”

“你別這麽說,這兩個孩子還年輕,缺少閱歷也是正常的。”宋蕾寧下意識地維護。

商鴻圖語氣一沈,說道:“雖說在咱們眼裏還是孩子,可是元元和郁白都快三十歲了,我記得你三十歲的時候,已經能獨當一面了,比這兩個孩子可強多了。”

宋蕾寧望著胡同深處,沒有回應,老爺子說得也是事實,她無法辯駁。

“既然話都說到這裏了,交個底兒,明年就是你的本命年了,你覺得你這位置,讓誰來當更合適啊?”商鴻圖的眼中帶著老狐貍特有的狡黠笑意。

這才是今天這場散步的真正目的。

宋蕾寧對於這個問題,並不意外,眼中並無波動,只是反問道:“於公還是於私?”

“你先說說你的私心。”

“我希望是郁白,我畢竟是他的母親。”宋蕾寧倒是不避諱談論自己的私心。

“於公呢?”

宋蕾寧停下腳步,認真思考了片刻,沈靜地說道:“援元像您年輕的時候,敢闖敢拼,有魄力,對市場有著準確的判斷力。但是卻不如您沈穩,有時候有些太著急,又因為從小過於順風順水,行事風格有點太過於冒險了。”

商鴻圖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至於郁白,優點則是穩健、有耐心,眼光比較長遠,但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心軟、不夠有魄力。”

宋蕾寧用極其客觀、公正的語氣說著,仿佛是在評價兩個陌生人。

但下一秒,她嘆了聲氣,語氣有些無奈:“但是郁白還有一個缺點,就是有點、戀愛腦,這點啊,像他二叔。”

“啊?戀愛腦......”商鴻圖皺起眉,重覆著這個聽起來很新潮的詞,“就是癡情的意思?”

“算是吧。”宋蕾寧也沒有過多解釋,又把話題轉到繼承人這個問題上,“如果現在是坤元的創業期,那毫無疑問,援元是天生的CEO。但是現在是守業期,需要穩中求進,長線布局,所以郁白更合適。”

評價完兩個孩子,宋蕾寧看著商鴻圖,又把問題拋了回去:“爸,您覺得呢?”

老爺子擡頭,看著天邊快要落下的夕陽,半晌才冷哼了一聲,說道:“我看啊,這倆孩子,誰也不行!”

商鴻圖說完,又把目光落在宋蕾寧身上,嘴角帶著一貫的笑意:“蕾寧啊,我看你現在狀態好得很啊。不如你明年也別退休了,再幹個十年,好好磨一磨這倆孩子。”

“不行!”宋蕾寧想都沒想,堅決回絕。

“怎麽,就這麽不想接著幹了?”商鴻圖無奈地搖搖頭,”這擔子交到任何一個孩子身上,我都不放心。現在,有你在上面頂著,郁白也有個主心骨,援元呢,也不敢太冒險。我看這幾年啊,元元的心思可是越來越野了,這樣下去......”

商鴻圖話說一半,卻又停住,眉頭緊鎖起來:“元元呢,要是生在亂世,必定是一方梟雄啊。她就適合,你給她一塊蠻荒之地,讓她無法無天地去開疆拓土。只是,現在法制社會了,我很怕在這麽多條條框框裏,她鬧出什麽事情。你多幫我看著她點。”

“爸,您放心,我看著呢。”

“嗯嗯。”商鴻圖點點頭,又說道:“我準備在埃及建幾個工廠和保稅倉,非洲這塊地夠大,我覺得夠元元折騰的。”

“爸,您要讓她去非洲!?”一向不動聲色的宋蕾寧皺起眉頭,“絕對不行!”

“那你說說看,怎麽不行啊?”

“您給她安排的這個位子,從發展空間上來講,確實是最適合她的,但是,在這節骨眼上,這就像是在打壓她,她的自尊心怎麽能受得了?”宋蕾寧堅決反對。

商鴻圖嘆了口氣,說道:“蕾寧啊,元元這孩子,我是真心疼,可我也是真怕她在國內或折騰出什麽事來啊,我想給她一個真正能發揮出她全部潛力來的職位,也想她別總是活得心這麽累。”

“現在的坤元,可不是誰的一言堂,咱們受制於股東,受制於政策,受制於競爭對手,把元元放在這裏,依照她那個性子,我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就像是把一頭猛獸關到籠子裏,她難受啊。”

這一番話聽得宋蕾寧心頭一動,她沈默了。

“我也不是不心疼你和郁白,只是,人跟人的性格不一樣。但是你勸得對,我得找個合適的方式,找個合適的機會,跟元元好好聊一聊。”

“嗯嗯,好好聊一聊。”宋蕾寧點點頭。

“蕾寧啊,我也就能和你說說心裏話了。”商鴻圖背起手,繼續往前走著,語氣裏卻帶著無盡落寞,“你看,只是修個留聲機,大家就都不敢說實話,一個個竟然都這麽怕我,我很可怕嗎?”

“您不可怕,大家怕的是弄壞商氏坤元董事長的心愛之物的後果。怕很正常,人之常情。”宋蕾寧說。

“我看晴空那丫頭,可是一點都不怕我啊。”商鴻圖主動把話題轉到祝晴空身上。

“這丫頭不錯,聰明,膽子大,心又細,不居功,知進退,又懂得給別人留餘地,是個做生意的好苗子。”商鴻圖想著剛剛祝晴空修理留聲機時候那種專註、冷靜但又帶著自信的眼神,忍不住又讚許地點了點頭。

“是,她是個很好的孩子。”宋蕾寧說。

商鴻圖話鋒一轉:“你讓她跟郁白結婚,不只是為了讓她修這臺機器吧。”

“這確實不是主要原因。”宋蕾寧說。

“那主要原因是......”商鴻圖自認為已經猜透了八九分,卻聽到宋蕾寧說了一個讓他從未想過的回答。

“主要原因是,郁白喜歡她。”

“哦?”商鴻圖倒是有些意外。

“還有一個原因,我確實想幫幫她。”

“你是說,她父親的事?”商鴻圖也有耳聞。

“是。”

“好好好,蕾寧啊,你的格局,確實夠大啊。這件事你做得很好。”

“可能這就是緣分吧。”宋蕾寧不敢居功,她覺得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

“只是,我有一個想法。”

聽到商鴻圖這麽說,宋蕾寧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要不,也讓這丫頭去坤元歷練歷練?去個業務部門或者工程部門?你看看哪個合適?”

宋蕾寧卻搖了搖頭:“恐怕,這是您的一廂情願了。”

“哦?怎麽,這小丫頭想幹什麽?”

“她志不在此。她想去車隊,當賽車工程師。”宋蕾寧替祝晴空說出了她的職業目標。

“哎喲,又是一個想當賽車工程師的孩子。”老爺子楞了一下。

宋蕾寧眼神微微暗淡,沒有接話。

“真可惜了,這麽好的一個丫頭。”老爺子擺擺手,不再勉強,而是說道,“既然她喜歡賽車......”

商鴻圖豪氣地揮了揮手:“她喜歡哪個車隊?咱們今年給個讚助,就當是支持年輕人的夢想,也算是送她的見面禮了。”

宋蕾寧嘆了口氣:“......法拉利。”

商鴻圖沈默了足足五秒,嘴角卻浮現出壓不住的輕蔑的笑,仿佛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什麽?法拉利?怎麽這麽聰明、這麽好的一個丫頭眼光這麽差!”

也不知道為什麽,提起法拉利,每個看F1的人都是這副反應。

宋蕾寧:“……”

“那種車隊有什麽好喜歡的!賽車三天兩頭出故障,尤其是那個策略組,比咱們公司之前的行政部門還混亂,一天到晚不幹正事!我還是車隊老板,早把這些人解雇了!”

商鴻圖一臉嫌棄,原本想著如果祝晴空想去個邁凱倫或者梅賽德斯奔馳甚至紅牛的話,他都作為長輩讚助一下,以表支持。

呵呵,結果是法拉利。

“哎,蕾寧,我還是不死心。”商鴻圖痛心疾首,“我還是想親自問問那丫頭的意願,看看他願不願意來咱們公司?幹點什麽都比去法拉利強啊。”

“如果您想問,那就問問她吧。”

雖然宋蕾寧確認祝晴空的選擇是什麽,但也沒再攔著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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