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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我想每天都聽師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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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 “我想每天都聽師尊說……

江如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誰?”

秦岱好脾氣地對他重覆道:“你的父親。”

江如野難以置信。說的大逆不道一些, 他的父母早在二十五年前就已經一同魂飛魄散、元神俱滅,死得不能再透了。

無論是自己師尊,還是他在九十九重天去問魔尊寂無當年往事的時候, 兩人的說法皆是如此。

江如野對這點也一直沒有異議, 他是親眼見過仙山裏那些冤魂和煞氣的, 能造成這麽嚴重後果的禁術, 施術者受到的反噬只多不少,絕無生還的可能。

一旁的傅問同樣意外,眉頭緊鎖:“秦掌門此言當真?”

秦岱對他們的驚異早有預料, 笑呵呵地起身,直接引著他們往瓊華劍派內走去。

江如野跟在對方身後, 所發生的一切都極大地超出了他的預期, 下意識靠近自己的師尊,小聲問人:“師尊, 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傅問的眉頭從剛才起就沒有舒展過, 見徒弟湊過來,才斂起幾分憂色,尋到對方扯著自己袖子的手, 在衣袖底下輕輕握了握,寬慰道:“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沒事,為師會陪你一起。”

對方修長有力的手掌包裹著他的,就像築起了一座無形的屏障,紛亂思緒都被人穩穩地接住, 讓江如野心中稍定。

路上有不少劍派弟子來來往往,見到他們都情不自禁投來目光。江如野與人交握的手還沒有分開,雖然兩人靠得近, 又在寬袖的遮掩下顯不出端倪,但被看得久了,江如野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然而心間那咕嘟咕嘟泛起的甜蜜的泡泡,又讓他不舍得松開對方的手。

傅問就像能感知到他的情緒,無聲地握緊了他的手,直到他們隨秦岱停在瓊華劍派一處偏僻的院落前才放開。

此處掩藏在重重陣法下,無法被外人輕易探知,就連一草一木也是精心布局而成,一踏入院門便能明顯感受到連靈力都比別處充沛了許多。

傳聞秦老掌門對自己的這位徒弟視若己出,當年對方隕落後便大受打擊,一直閉關不問世事,直到上回結契大典上牽扯出師弟慫恿師兄修煉邪術的醜事,才重新出面執掌門派。

江如野一看這副陣仗,能得對方如此厚待的人是誰不言而喻,哪怕心中再怎麽震驚,也不得不信了九成。

隨著房門被推開,江如野見到了一個立在案旁的男人。

那人眉目俊朗,正彎腰撥弄瓶中插著的花枝,唇邊習慣性地帶著幾分柔和弧度,轉頭看來時未語先笑,先是對走在最前面的秦岱喚了聲師尊,隨後目光落在了幾乎是同時進來的江如野與傅問身上。

很難形容江如野此刻的心情,在逐漸長大後,他便不再如小時候一樣對父母有著天然的渴望,也不會因為父母的缺席而感到遺憾,更別提後來得知自己父親當年做過的事情後,他越發不知要如何看待對方。

如今作古多年的人突然活生生地出現在面前,江如野莫名覺得有些違和,感覺一切都不真實極了。

秦岱一見人便關切道:“今日可感覺好些了?你現在神魂不穩,還是要多加療養。”

秦子曜握拳抵在唇邊咳了幾聲,雖然看起來比常人要虛弱不少,俊朗眉目卻仍舊帶著爽朗笑意,笑吟吟地應了秦岱操心的絮絮叨叨。

雖與秦岱說著話,他的目光卻一直沒有移開過,先是百感交集地喚了傅問一聲,緊接著便轉到了江如野身上,感嘆道:“阿寧現在已經這麽大了。”

這句話落下後,江如野便見男人朝自己張開手臂,笑道:“過來讓父親瞧瞧。”

平心而論,秦子曜長相俊朗,待人和氣,見他不太情願叫人也沒有勉強,笑著打了個趣就揭了過去,但江如野對著這個血緣上與自己關系極為緊密的人卻始終有些不自在。

這種感覺在傅問把他拉到身旁的時候才緩解不少,秦子曜視線在兩人間轉了個來回,笑了笑,對傅問道:“看來這孩子和你很親近,麻煩你照顧他那麽多年了。”

傅問不動聲色地朝徒弟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淡聲回道:“沒什麽麻煩不麻煩的,阿寧是我的徒弟,這本就是分內之事,而且他很招人喜歡,不是我照顧他,而是他陪了我很多年。”

江如野以前幾乎沒聽過自己師尊在別人面前這般直白地表達對他的喜愛,猝不及防被兜頭砸了滿滿當當一筐的驚喜,嘴角情不自禁就往上翹。

秦子曜看著多年未見的故友半晌,才感慨道:“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或許吧。”傅問不置可否,“不過我本以為你的元神已散,此生是再也見不到你了。”

空氣詭異地凝滯了一下,這話暗指的往事一旦放到明面上說總會讓人有些為難。

秦子曜的笑容也跟著凝固了一瞬,似乎支撐著他的一口氣被人抽走了,讓他整個人都顯得疲憊又無力,俊朗眉目染上淡淡的陰翳:“當年之事……是我做得不對,搭上了那麽多條人命,也沒能把他母親救回來,我對不起那些斷送在我手上的性命。”

“可能是執念太深了吧,我原來也以為我會完全消散在天地間。”他悵然一笑,目光柔和地看向江如野,“錯過了阿寧的那麽多年,實在是太可惜了。”

不過他剛死而覆生沒多久,看起來還十分虛弱,說了沒幾句話又咳嗽起來,此前已經離開的秦岱便又回來催促他去溫養神魂的法陣內打坐。

江如野跟著傅問踏出瓊華劍派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說話,似乎還在消化這個短暫卻讓人意外的會面。

回到漱玉谷,住處的門關上,傅問把他攬進懷裏,捏了捏他的耳垂,問道;“不高興?我們以後不去瓊華劍派了。”

江如野搖搖頭。

因為二十五年前那些枉死在雲闕仙山裏的人命,他對自己父親始終有些芥蒂,可今日一見,對方對他的態度又讓他舉棋不定,面對對方的時候心中矛盾地無法完全被抵觸占據。

傅問便撥了下他耳墜上的流蘇,溫聲道:“這世上的事情本就不是非黑即白,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江如野“嗯”一聲,然後又湊上前親了親傅問的唇角,笑著說:“原來把自己師尊變成道侶還有這種好處。”

傅問眉毛一挑,等著看他能說出些什麽來。

江如野悠悠一笑,伸出胳膊攬住對方脖頸,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傅問的鼻尖,眉眼彎彎道:“我好愛聽師尊誇我,也好愛聽師尊說喜歡我。”

在別人面前說是一回事,如今兩人獨處又是另一回事,傅問的目光剛閃了一下,懷中的徒弟便更緊密地纏了上來,像是軟聲央求,又像是恃寵而驕,溫熱的氣息打在他的耳畔,讓人心尖發癢。

“我想每天都聽師尊說喜歡我。”

傅問在這種亮晶晶的眼神中說不出一個“不”字,縱容地應了一聲,又將沒骨頭一樣賴在他身上的人抱起往屋內走去。

和自己父親的初次見面便由此告終,不過江如野沒想到對方像是一點不在意他有些冷淡的態度,雖不方便離開瓊華劍派,書信卻一封都沒落下,還時不時附上一些準備好的禮物,仿佛要決心彌補自己缺失的這二十五年一樣。

日積月累下來,江如野偶爾也會願意應對方的請求去瓊華劍派看人一眼。

轉眼就到春夏交加的時節,又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天,傅問不在漱玉谷,江如野閑來無事,自己在屋內整理起各種舊物來。

他津津有味地翻看著小時候臨的字帖、默的醫典,然後又被找出來的一疊檢討逗得樂不可支,一下子沒留神便撞到了桌案上,將什麽東西碰了下來。

“哐當——”

金屬落地的聲音傳來,江如野轉頭一看,發現是半塊銅鏡掉到了地上。

鏡面當即就出現了裂紋,江如野看著那蛛網般的紋路,臉上的笑頓了一下,心中莫名湧上一股極其強烈的不詳預感。

與此同時,一只紙鶴突然從窗外俯沖而至,砰的一聲撞在了江如野還沒來得及收拾完的淩亂雜物中,又帶來一聲巨響。

江如野指尖一顫,沒來由地呼吸發緊,盯著那撞變形了的紙鶴,心臟跳得很快。

下一秒,傅問沈冷的嗓音便響了起來。

“仙山煞氣突然外洩,不少修士隕落,現在外面很亂,無論聽到什麽消息都不要離開漱玉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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