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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我想要他是心甘情願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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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我想要他是心甘情願與……

傅問這幾日都心情郁郁。雖然漱玉谷弟子早已經習慣了他們谷主每日冷著一張臉, 但這回明顯能感受到那生人勿近的氣息又濃重了些許,哪怕是在大過年的熱鬧日子裏也沒有人敢去觸黴頭。

不過他們的小師兄總是不同的。

有經過的弟子悄悄透過殿門往傅問和江如野兩人所在的方向看,感覺冷冰冰的傅谷主在對著自己徒弟時明顯有了幾分熱乎人氣, 但心情又不算完全放晴, 眉眼壓著幾分躁郁, 似乎有什麽風暴即將爆發, 把所有人都撕成碎片。路過的弟子見狀打了個寒戰,連忙加快腳步溜了。

傅問確實心情前所未有的糟糕。

按理來說,他這幾日心魔總算得到了控制, 不需要時時閉關調理,可是自己徒弟身上出現的變化卻讓他越發煩悶, 沈寂多時的躁郁再次席卷心頭, 讓他一貫冷靜的心緒時刻在烈火中翻湧。

傅問看向在那整理各派賀禮的徒弟。

那日渡劫聲勢浩大,幾乎所有門派都知道他成功晉階了, 紛紛想與漱玉谷打好關系, 奇珍異寶流水似的日日往漱玉谷裏送,他前段時間又總是閉關無暇理會,各色賀禮把迎客的大殿堆得都快要沒有落腳的地方。

一聽傅問出關後要處理此事, 江如野自然要為師尊分憂,一大早就在殿內整理核對各種寶物, 一旁還有個捧著卷軸幫忙記錄的小弟子,勤勤懇懇地從早忙到了晚。

他一點也不講究地坐在地上,長長的衣擺堆疊在身後,逶迤著像朵瑰麗的雲彩, 扭頭和身旁的弟子說話時,耳墜便閃著細碎輝光,襯得他眼睛也亮晶晶的。

接著傅問的衣擺就被扯了扯, 江如野仰頭,用那雙亮晶晶的淺褐色眼眸看向自己師尊,把手中的單子遞給了傅問:“師尊,正殿裏的已經核對好了,全都在這裏。”

說話人沒有起身,因此一高一矮的強烈差距下,哪怕衣領疊得嚴嚴實實的,也漏了幾絲光景,傅問便又看到了對方衣領下那讓他如鯁在喉的痕跡。

幾點鮮紅的印子,浮在白皙細膩的皮膚上,像是吻痕。

傅問眸中暗色愈發幽深,整個人都陰沈沈的,胸中的煩悶快要突破閾值,把他變成面目猙獰可怖的野獸。

他覺得一切從自己上回閉關出來後就隱隱有了不同。

那日江如野從聆雪閣外進來,還沒等他詢問,就十分自然地回答他是見外面的結界散去,以為他閉關結束了,便進來看看。

傅問再清楚不過若徒弟在自己閉關的時候闖進來會發生什麽,見對方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一副沒事人的模樣,心下雖直覺有些不對,卻又找不到理由質疑。

畢竟按照對方的性子,若兩人間真的發生了什麽,想來會像之前一樣纏著他不問出個說法不罷休。

再次與人確認,得到了對方肯定的並沒有在閉關期間進入聆雪閣的答案後,傅問心裏其實還是松了一口氣。倒不是慶幸沒有事情發生,他無需承擔責任,只是覺得他受心魔影響,僅靠本能驅動下一定會格外粗暴,沒讓人吃這種苦頭就好。

然而很快傅問就發現,事情並沒有他想的那般簡單。

先是某天無意間瞥見了徒弟脖頸上的紅痕,隨後又是某次袖口滑落露出了腕間的淡淡青紫,隨著時間推移這些東西越來越多,眼前人的衣領也疊得越來越高,卻還是擋不住會有幾分端倪現於人前。

與這些對應的則是對方越發克己守禮的態度,那日渡劫完回來後江如野便再沒有提起過那些逾矩的心思,而在他閉關出來後,這一點也沒有改變,江如野似乎是察覺到沒有希望,徹底斷了心思,不再糾纏。

傅問此前幾度想要對方能夠想明白回到正軌,眼見著事情往他所期望的方向發展著,本該心中寬慰,然而真的眼見其成,又陷入了越來越明顯的焦躁中。

江如野見人沒有接,只是一直盯著自己看,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麽,幽深眼眸中神色不明,莫名地感到一陣寒意,又扯了扯他的衣擺,小聲叫了句師尊。

衣袖滑落,不出 意外的,傅問又瞧見了那些暧昧的痕跡。

到底是誰?傅問陰沈沈地想,沒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強行對自己徒弟動手,這一定是自願的,那麽是什麽人在他閉關的這段時間裏趁虛而入了?

是外面不知道哪來的亂七八糟的人?還是漱玉谷中哪個傾慕於自己徒弟的弟子?

後者他見過太多了,偏生江如野自己沒察覺,和誰都說說笑笑,就像此刻被江如野隨手拉來一起整理賀禮的弟子,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下過,江如野稍稍靠近些說話,都高興得不得了,眼神一個勁往人身上飄。

江如野專心幹活,渾然不覺,傅問卻將一切都瞧了個一清二楚,在又一次被叫了聲師尊後,傅問發現,比起接過那份整理好的禮單,自己更想的竟然是將地上的人拽進懷裏,嚴嚴實實地擋住,讓別人再也覬覦不了分毫。

熱切的欲望快要頂破理智的牢籠,心中的聲音在不斷引誘他、蠱惑他,將近在咫尺的人徹底籠在掌心,色授魂與,雲翻浪湧,讓對方身體的每一寸都盡在他的把控之中。

就像無數次在心魔中見到的那樣,那雙琥珀般漂亮的眼眸只能失神地看著他,盛著惹人憐惜的淚花,再倒映不出第二個人的身影。

傅問閉了閉眼,將那些上不得臺面的陰暗想法硬生生壓了回去,再睜眼時只是神色淡然地接過徒弟遞來的禮單,垂眸在上面勾畫了幾處,遞了回去:“這些留著,其他都退回去吧。”

江如野點點頭,道了一聲自己會辦好的。他從地上站起來。但不知道是坐久了突然起身頭暈還是什麽其他原因,身子猛地晃了一下,一旁的弟子驚呼一聲,連忙來扶他,然而另一只手卻更快地伸過來,一把就將人接到自己手中。

那熟悉的清幽冷香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的時候,江如野第一反應是渾身一抖,像被勾起什麽回憶,下意識就瑟縮著想要退開,不過那只抓著他的手極為有力,既將他穩穩地攙扶住,也將他牢牢地固定在了懷中。

這種被禁錮的感覺實在太過熟悉,江如野都快要被養成了條件反射,一被人握住手腕就心裏發毛,生怕那灼熱下一瞬就要捅進來,不顧所有的哭叫與哀求,把他弄得意識都渙散,只知道對方說什麽就做什麽,要不是此刻傅問正抓著他,江如野感覺自己能腿軟得當即滑到地上去。

然而落在傅問眼中,卻覺得徒弟對自己的觸碰極為抗拒,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地想往外面躲。

他沈默了一瞬,把人放開。

傅問看著垂首站在自己面前的江如野,很想把那些欲蓋彌彰的遮掩都狠狠扯去,仔細檢查這具他從小養大的身子上到底留下了多少屬於別人的印記。

可他又覺得是自己拒絕了無數回,親自把人推了出去,如今徒弟對自己感情總算如願走上了正軌,就算轉而喜歡上別人,那他也無從置喙。

於是最後他也只是問人道:“可是有哪裏不適?”

江如野違心地搖了搖頭。傅問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終是未再多言,只囑咐說累了一天讓他早些歇息。

對方的背影剛消失在視線中,江如野就垮了下來,腰酸腿也酸,一屁股又坐回了地上去。

他擺擺手拒絕了好意過來的弟子,眼見著申時將過,幹脆讓人先去用晚飯,不用管自己。

江如野癱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也懶得出去找東西吃,爬起來就近到偏殿去翻有什麽留下來的點心零嘴。

曲言剛邁過門檻,就見歪在矮榻上嘴巴一動一動嚼著東西的人呲溜一聲坐了起來,眼疾手快地把榻上的一碟糕點往外推。

曲言咳了一聲,江如野認出了他的聲音,馬上就放松下來,轉頭看向門口,埋怨道:“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師尊來了。”

“怎麽?難道傅谷主連口吃的都不給你?”

江如野拍了拍掉落的糕點屑,把那碟子又拿了回來,哀怨道:“他不許我在榻上吃東西。”

江如野覺得自己的師尊肯定有潔癖,不喜別人觸碰,不喜床榻上出現吃食,也無法忍受衣服上沾到汙漬。

但凡對方的潔癖沒有那麽嚴重,他也不會在情事結束剛醒過來就見所有亂七八糟的痕跡都被清理一空,又恰好遇上曲言來找他,沒讓傅問發現他們兩人睡在一處,種種巧合疊加,才讓他意識到對方並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麽後敢信口胡謅。

曲言對此十分不解:“你為什麽要瞞著傅谷主?既然你們都發生這種事情了,他一定會同意與你在一起的。”

江如野嚼著東西的嘴巴慢慢停了,垂下眼,過了一會兒,才道:“我想要他是心甘情願與我在一起的。”

那日傅問話說得很重,勒令他不許進聆雪閣,江如野轉念一想,便不難明白對方應該早有預料若他在會發生什麽,十分不願見到此事發生。

他當然知道按照自己師尊的性子,這回說說什麽都不會再拒絕他,只要願意,他就能得償所願。

但這跟他想要的不同,他軟磨硬泡了那麽久,固然想要與人在一起,可並不希望這是出於愧疚或是所謂的責任。

再者說他並沒有真的不願接受與傅問的情事,哪怕當時手被捆住,只要他想,照樣也能從對方的桎梏下離開。

不過江如野卻沒料到自己師尊的心魔發作起來會如此古怪。現在閉關是不用閉了,每晚卻會掐著時辰出現在他面前,待他醒來後又已經自行消失不見,整個人的狀態不僅明顯與白日不同,並且還對自己做了什麽沒有任何印象。

至於每晚來幹什麽,不必多言,連番下來,江如野現在是一看見日頭下山就開始腿軟,不知道今晚等待自己的又會是什麽花樣。

而每晚都被翻來覆去折騰的另外一個後果,就是他身上的痕跡越來越難遮掩,前一日的指印吻痕未消,便又覆了新的上來,以至於遲鈍如曲言都發現了不對,他也實在是沒有精力想理由了,幹脆地沒有否認。

曲言便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當時突然說不走了定然有隱情,你……唉,你說你這情路,怎麽就那麽坎坷。”

江如野倒不像他一副愁得唉聲嘆氣的樣子,行動力極強地開始把搜刮到的零嘴都往食盒裏扔,以免又體力不支暈了過去,還格外樂觀地反過來安慰曲言道:“好啦,別發愁了,現在不挺好的麽?”

曲言頓時明白了,這家夥表現得自己多麽多麽淒慘,說不準怎麽樂在其中,一時被噎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想揪著人領子把這沒出息的玩意搖醒。

江如野沒管他,拎著食盒就往自己的住處走,準備等待夜幕的降臨。

只是剛走出幾步,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讓他驀地對還未到來的夜晚升起了幾分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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