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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快要被強烈的渴望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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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快要被強烈的渴望逼瘋。

年節將至, 漱玉谷內也張燈結彩起來,喜慶的紅色將一向冷清的谷內渲染出了幾分生氣與熱鬧。

江如野懶洋洋地抱著一小罐牛乳,站在廊下指揮板凳上貼福字的小弟子:“左邊, 再往左一些, 對對對, 可以了。”

江如野退後幾步, 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大手一揮:“走, 貼下一處去!”

傅問走出聆雪閣的時候,一行人已經浩浩蕩蕩地把谷內所有能見到的窗牖門扉都貼了個遍。

江如野走在最前方, 正和其他弟子說話, 笑得眉眼彎彎,身邊的狐貍毛色雪白, 已經長得有一人高, 威風凜凜,亦步亦趨地跟在主人後面。

“小師兄,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裏?”

江如野摸了摸自己的靈寵, 聞言手中動作幾不可察地一頓,還未待其他人看出異樣, 就神色如常地笑瞇瞇道:“聆雪閣吧,還差那處沒貼了。”

其餘人一聽這話卻盡皆大驚失色,頓住腳步,支支吾吾。

時至今日, 敢大大咧咧往谷主住處晃的仍舊只有江如野一人。其他弟子雖然也尊敬傅問,但對上他就是莫名發怵,一見到人下意識連脊背都挺直了, 瞬間就變得不茍言笑起來。

就像現在這樣,笑鬧著的眾人冷不丁看到立在門前的身影,個個都像老鼠見了貓似的,規規矩矩地問好。

很快,其他人行完了禮,便都腳底抹油爭先恐後地溜了,江如野直起身,無聲地和傅問對上了眼神,腳下並沒有動。

有人還欲等江如野一起走,就被其他有眼力見的拉走了,小聲道:“快走快走,別打擾小師兄和谷主培養感情。”

然而自以為的小聲說話哪逃得過傅問的耳朵,他淡淡地看了那說話的弟子一眼,卻什麽都沒有說。

渡劫後傅問就去閉關穩固境界了。

此時的修士元神不穩,極易被心魔趁虛而入,熬過雷劫卻在此處隕落的也大有人在,因此江如野聽見對方要閉關就不敢再多打擾。

趁著這個空檔,曲言拉著他又是去聽先生講課,又是去山下的醫館看診,每日忙得團團轉,累得魂都在飄,一回到住處恨不得倒頭就睡。

直到除夕將至,曲言沒法再離家在外面晃蕩,江如野才得空狠狠補覺補了個夠。醒來被眾人拉去一起貼福字貼春聯布置迎春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心情竟然還算平靜的。

能夠平靜地想起傅問,不會剛在心裏默念這個名字,心臟就被揪緊了般一陣又一陣地發疼。

江如野慶幸又失落地想,那些本以為會糾纏自己一輩子的痛苦和求而不得,原來也沒有想象中的不可戰勝。不過短短幾日,他就沒有那日和曲言說要離開時的要死要活,甚至在眾人面前說出聆雪閣三個字的時候也只是心中顫了一顫。

感情一事真是奇怪,那麽濃烈的愛欲,一旦他下定決心要收回,其實也不是那麽難做到——個屁!

江如野掩在袖中的手指猛地攥緊了,看到對方的瞬間,所有心思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滿腦子只有眼前人的身影。

他真的太久、太久沒見到傅問了,什麽克制、什麽放下,統統都是他在自欺欺人!只是簡簡單單的一眼,他便快要被心底強烈的渴望逼瘋,除了那個人,視線裏再看不見其他。

那些他不敢去提不敢去想的傾心與愛戀只是被草草壓在了忙碌的假象下,僅需一點引子就能星火燎原。

掙不開,逃不脫。

“怎麽來了?”傅問已經徑直來到了他身前,替他拂去發上的雪花。

那股清清冷冷的淡香便飄到了江如野的鼻尖,江如野用盡了渾身的自制力才沒有當即撲進對方懷中。

他微垂下眼,下頜線條有些緊繃,袖中的指尖已經泛白,然而異樣只有一刻,再擡眼的時候,他的臉上很快就綻出一個笑來,看著傅問眉眼彎彎道:“來給師尊貼春聯呀。”

江如野打了個響指,那只一人高的雪白狐貍便哼哧哼哧地跑到了身邊,口中還叼著一幅寫好的春聯。

手一伸,狐貍便極通人性地將春聯放到了他的掌心,江如野獎勵似的拍了拍對方腦袋,它便高興地用雪白蓬松的大尾巴拼命在主人身上掃。

江如野一只手拿著春聯,另一只手還拿著未喝完的牛乳,眼見著長長的尾巴毛就要往那罐牛乳裏掉,頓時嘶了一聲,求助道:“師尊幫我!”

於是手上的牛乳被接了過去,江如野用空出來的手一把握住了那狐貍的嘴筒子:“又想讓我吃一嘴毛?”

“嗚嗚——”白狐黝黑滾圓的眼睛眨了眨,露出了闖禍後慣用的無辜表情。

江如野突然覺得這表情有些眼熟,轉念一想,合著是這家夥把他在自己師尊面前的反應學了個十成十。

臉上表情霎時微妙起來,江如野一陣牙疼,和自己靈寵大眼瞪小眼,緊接著一只手就伸了過來,把往他身上蹭的狐貍拎了起來,放到幾步外。

白狐這點也隨了自己主人,哪怕長成了一大只,被傅問拎起來時也不敢反抗,慫慫地縮著爪子,從喉嚨裏發出委屈的呼嚕聲。

傅問轉過身,把青瓷小罐遞回了他手中。對方什麽都沒說,但江如野接過來時發現冷透了的瓷罐變暖了,散發著恰到好處的溫度。

江如野心中一動,便對上了傅問垂落的視線,對方淡聲道:“天冷,不要喝涼的。”

江如野捧著瓷罐喝了一口,暖乎乎的確實要舒服不少,擡臉對人笑道:“謝謝師尊。”

眼前人唇瓣沾上了乳白色的液體,然後又自己舔走,嘴角掛著溫軟笑意。

鮮紅舌尖在眼前一閃而過,徒弟剛才那瞬的模樣和心魔中的某個場景重合,傅問眸中暗色陡然加重,但隨即又因為自己竟然會產生這種聯想而升起一股極其強烈的自厭。

他猛地錯開眼神:“不是要貼春聯嗎?拿來吧。”

江如野怎敢勞煩自己師尊動手做這種事情,卻被傅問攔下,對方接過東西,也沒用法術,端端正正地把春聯貼了上去。

冷清的宅邸因為這抹紅好像頓時就不同了起來,原本還疏冷地與其他地方格格不入,這下也被拉進了紅塵俗世的熱鬧之中。

江如野再次從心底感受到了一陣強烈的不甘與不舍,趁著對方背過身的功夫,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一點都不想放棄,曲言都看得出來傅問態度有變,他又怎能看不出來?若可以,他恨不得纏著傅問一輩子,反正對方又不會真的把他掃地出門,就算一直都不松口,也不妨礙他時不時在對方身上占點便宜。

……可他又怎能真的仗著多年情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因為自己的靠近糾結痛苦?

“為師閉關的這段時間,可有什麽要事?”傅問已經把春聯貼好,走回了他身前。

“一切都好。”江如野一頓,又特意補充道,“溯月軒已經重新修葺好,我前幾日就從曲言那搬回去了,都是自己住的。”

他一邊說,一邊隱蔽地打量傅問的臉色。

後來曲言提及,江如野才意識到自己師尊似乎因為他去別人的地方住不高興了。出於一種不知該如何表達的心理,他不太想讓傅問以為自己一天到晚都在別人那晃蕩,於是專門把這件事拉出來說了一嘴。

不過傅問的臉上看不出明顯的神情變化,江如野不知道對方是本來就不介意此事,還是掩藏得好,僅淡淡頷首,簡單應了一聲。

傅問又在其他事情上面叮囑了他幾句,便再度閉關去了。

自始至終,江如野對人的態度依舊親近一如往常,但又沒有明顯逾矩的舉動,就好像雷劫突然到來前,追到靈境裏逼問一個說法的不是他一樣。

而江如野不提,傅問就更沒有可能提,那些本不應出現的情欲與愛戀就好像輕而易舉地被揭了過去。

江如野回到住處後,第一件事卻是摸出傳訊符聯系上了曲言。

曲言聽人要提前離開漱玉谷時萬分詫異,畢竟他回曲家前對方情緒已經好了不少,沒有再日日琢磨那檔子事琢磨得魂不守舍。

江如野說:“我剛才在聆雪閣見到師尊了。”

曲言:“……”合著是努力了那麽久,見人一面就被輕而易舉地打回原形了。他徹底沒了辦法,兩人一合計,幹脆過完除夕就走。

傅問這一回閉關閉得更久。

直到幾日後的除夕夜,江如野以為對方怎麽也會出來露個面,沒想到等著他的依舊是空空蕩蕩的主座。

在一片歡聲笑語中,江如野實在有些坐不住,尋了個借口離席,往聆雪閣走去。

他決定離開前再去見傅問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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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江如野:屏幕前的家人們覺得我能走成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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