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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我想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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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我想親你。”

江如野自那日後就沒見雲晦出現過了, 傅問解釋說那本就是一縷殘魂,需在法寶中靜養很長一段時日。而自合歡宗走一趟,所有人都看了個清楚, 他與仙山沒有任何關系, 縱使外界再多紛擾, 也波及不到漱玉谷裏了。

但江如野不知是不是被人念叨多了, 好不容易熬到沒人再說他的身世,自己晚上反而做起了曲折離奇的夢。

夢中罡風獵獵,他不知道身處何方, 面前法陣如山峰聳立,陣紋懸浮於空中, 覆蓋之廣已經能自成一方小世界, 僅是站在面前,咒文中蘊含的遠古玄妙之力便讓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想要拜服。

“仙山一旦開啟, 裏面的冤魂厲鬼能將方圓萬丈內的活物啃噬得渣都不剩,你雖能用秘術阻攔,但自身大半修為也會化為泡影。”不知是誰在他耳邊問, 嗓音有些耳熟,“你可想好了?”

江如野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 低沈陰郁:“別廢話,我既然決定了就不會臨時變卦。”

另外那人不以為忤,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本座真的有些好奇了。”

冰涼的觸感從身後爬上頸側,那人就像一個虛無縹緲的背後靈, 又像毒蛇嘶嘶吐著信子,血紅分叉的舌尖蠢蠢欲動,似乎時刻準備著將他吞入腹中。

“明明已經鬧到那種地步, 發誓斷絕關系此生再無任何瓜葛,可是聽到他要死了,你還是不惜大費周折救他……”

江如野一把攥住了對方從身後探過來的手,神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轉頭,對上了一雙血紅色的眼睛,那人沖他勾起嘴角,問得意味深長:“本座很好奇,你對他到底是愛是恨,他與你而言到底是恩是仇?”

霎時,血色盡褪,尖銳疼痛從心臟傳來,口鼻都似被人捂住不能呼吸。

江如野猛地自強烈的窒息感中掙脫出來,抓著床褥大口喘氣,然而下一瞬便感覺嘴裏進了什麽東西,被他一吸氣差點卡到嗓子眼,撐著床沿咳了半天,那喉嚨深處的刺癢才終於被咳了出來。

臉上也像有什麽東西,隨呼吸癢癢地飄,江如野一把抓了下來,只見掌心中躺著一縷雪白的毛發。

眼神往旁邊一掃,看到了蹲坐在地上的雪白狐貍,那黝黑滾圓的眼睛閃了閃,似有些心虛。

江如野:“……”

懂了,又是這家夥趁他睡覺的時候跳上床,爬到了他臉上。

小小一只的時候沒什麽感覺,但最近也不知吃了什麽,一下子就變大了數倍,又像以前一樣喜歡往他身上爬,江如野已經連續幾日半夜都被這家夥一屁股坐醒。

意識到主人又慘遭自己毒手,地上的雪狐嗓音細弱地叫了一聲,舔了舔江如野搭在床邊的手。

被這麽一攪和,夢境中的那些沈重散去不少,江如野坐在榻上回想,發現自己已經不記得夢中和自己對話的那張臉了。

打開仙山……

江如野心下覺得好笑,他怎會夢到自己打開仙山這般荒謬的事情。而且雲晦作為仙山的伴生靈物,都說了仙山裏秘寶無數,然而在他的夢裏仙山卻像一打開就會招致災禍的不祥之地,著實離奇。

江如野長舒一口氣,沒太放在心上,他把手抽回來的,戳了戳榻邊靈寵的腦袋:“下次不許再趁我睡覺偷偷爬上床,聽到沒有!”

“嚶嚶嚶。”

下次一定。

如今這狐貍已經長得蹲在榻邊還能冒出一個頭來,江如野抱進懷裏的時候,死沈死沈的。

他披衣下榻,掂了掂抱著的靈寵,捏住對方的爪子盤問道:“是不是這幾日出去玩時師弟他們又偷偷餵你了,重了好多。”

“嚶嚶嚶嚶!”

禁止向幼年小妖灌輸體重焦慮!

江如野反正聽不懂,恍若未覺,他走出屋外時,天際剛好泛起魚肚白,懷中抱著的狐貍一見到了外頭,將身子一扭,撒歡般跑走了。

晨跑的弟子見到他,笑著朝他打了個招呼:“小師兄早啊。”

江如野應了一聲,伸了個懶腰,被清爽凜冽的山風一吹,那些亂七八糟夢境帶來的隱約不安徹底消散,

那弟子跑遠前又對他道:“今晚師兄弟幾個約好了去南峰小院喝酒,小師兄也來啊。”

江如野笑著一口應下。

不知不覺又到了一年年末,天氣轉寒,眾弟子在完成了一天的課業後都喜歡約上相熟好友,溫起熱酒喝上幾杯。

江如野在氤氳著酒香的熱氣中,見到了總算從曲家跑出來的曲言。

在合歡宗的時候,除了曲言自己跟著江如野進了秘境,曲家其餘弟子並沒有進進去,因此沒有受到波及,但即便如此,曲家長輩一聽在合歡宗秘境裏發生的事情也頗為心驚,短時間內不敢再讓自家弟子外出歷練。

曲言一見到江如野就大吐苦水:“我那幾個大哥出不去,就整日抓著我切磋,你說劍修是不是都不解風情得很,不去琢磨些風雅之事,天天把我揍得在地上爬。”

江如野想起自己師尊以前也是專修劍法,默默點了點頭。

曲言看他面上惆悵之色一閃而過,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腿,與他咬耳朵:“你現在與傅谷主,怎麽樣了?”

江如野嘆了口氣:“和往常也沒什麽差別。”

硬要說有什麽區別的話,就是傅問似乎被他磨得沒了脾氣,往日準能給他招來一頓臭罵的動手動腳放到如今,傅問也只是把他拎開就懶得管了。

曲言聽完他說的,卻皺起了眉,似很不能理解:“怎會沒什麽差別?要麽堅決不同意,把你狠罰一頓再扔出去歷練幾年冷靜一番,要麽就是也對你有意與你在一起,你們現在這樣算什麽?”

江如野摸了摸鼻子,沒說剛回來的時候自己師尊是想讓他去反省來著,但或許是沒想到他才自己待了一會兒,就連什麽雲闕仙山的伴生靈物都弄了出來,生怕他反省再反出什麽花來,幹脆作罷。

“算了算了,反正我是看不懂。”曲言大手一揮,“喝酒!有一段時間沒和你好好喝過了,看我今晚不把你喝趴下!”

好幾杯靈酒下肚,沒多久渾身就開始熱了起來。江如野扯松了衣襟,甩甩腦袋,原本只想小酌幾杯驅驅寒意,但或許是被曲言一番話說得有些心煩意亂,手中便沒了節制。

篝火劈啪,映著年輕的面龐,酒壇東倒西歪滾了一地,勾肩搭背的影子在墻面上亂晃,笑聲驚起了南峰的飛鳥。

傅問來到時,一個空了的酒壇剛好咕嚕嚕滾到他腳前,讓他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他擡眼看去,曲言正醉醺醺地把手搭在自己徒弟肩膀上,兩人身邊還圍了好幾個相熟的弟子。

江如野支著腦袋,半撐在桌子上,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暈乎,而他面前的曲言已經完全趴下了,卻還是拿手中酒盞和人一碰,大著舌頭道:“曲家這輩我是最小的,但起碼我還是,嘿嘿,要比你長了幾歲,來,叫聲哥聽聽。”

江如野垂眸睨他一眼,嗤笑道:“就憑你這樣?”

曲言一聽不樂意了:“我哪樣了?你不叫,信不信我就把,嗝,把幫你寫過的檢討都捅到傅谷主那裏去?”

江如野不以為意,哼了一聲:“你盡管去說,難道我會怕你嗎?”

“好啊你等著……唔。”曲言在看清來人時酒意都清醒了幾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道,“傅谷主。”

其他弟子也跟著起身叫人。

江如野背對著來人,只當這些人合起夥來整蠱他,根本不予理會:“你們別想唬我,師尊他怎會來……”

然而話未說完,就聽一道清冷嗓音在身後叫了他一聲。

江如野一頓,接著那熟悉的冷冽氣息就籠了過來。傅問雖不禁止谷中弟子飲酒取樂,但在看到徒弟身旁堆著的空酒壇時,還是蹙了下眉:“怎的喝了那麽多?”

江如野只是瞇著眼看了來人半晌,臉上露出個呆呆的笑。

傅問沈默,拉著人起身準備先帶回去,有個弟子顯然已經喝得不知天地為何物,叫道:“小師兄,嗝,你上局輸了,嗝,還沒喝完呢!”

江如野也是爽快,端起來就要繼續喝,一只骨節修長的手掌卻先一步按下了他的手,傅問拿過他手中酒盞,面不改色地一飲而盡:“我替他喝了。”

那弟子沒反應過來,還楞楞地“哇”了一聲:“谷主好酒量……”

傅問意味不明地瞥他一眼。

這回江如野總算乖乖跟著人走了,只是才剛走出小院,就嫌累說要人抱。

傅問評價道:“醉得不輕。”

江如野不管,就是耍賴不走了。

傅問無法,也不想和他在外面拉拉扯扯,妥協般準備蹲下來背他。

“不要。”江如野的嗓音帶著醉後特有的黏連,提要求時都有些像撒嬌,“師尊很久沒有抱過我了。”

傅問沒好氣回道:“你當你現在還是三歲稚童嗎?”

江如野不聽。

最後還是抄起膝彎把人打橫抱了起來,江如野心滿意足地環著自己師尊脖子笑了起來,渾然不覺對方已經在盤算著明日等他醒酒後要怎麽收拾他了。

江如野埋在熟悉的懷抱中,陶醉地吸了一大口:“師尊好香。”

傅問臉上一黑。

好一番折騰,總算把這祖宗弄回了屋裏,傅問剛把徒弟放到榻上,那不老實動了一路的人便猛地一個翻身,把他壓在身下。

傅問猝不及防被偷襲成功,臉色更加難看:“發什麽酒瘋?起來。”

“師尊……”江如野卻沒有動,撐在他上方,自顧自地盯著他的臉瞧,喃喃道,“我想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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