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第 79 章 “你說不定真的能成。”

關燈
第79章 第 79 章 “你說不定真的能成。”

傅問被人抓得很緊, 掛在他身上的人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嵌進他血肉之中,死死黏著他,一刻也不願放手, 一張臉上滿是風聲鶴唳, 不住地重覆道:“師尊不要開門。”

“好, 不開門。”傅問沒拒絕正處於極度驚懼狀態中的徒弟, 一口應下,擡手拍了拍對方後背,“別怕。”

沒得到回應, 那敲門聲越發急促起來,門外人模糊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 江如野聽了半晌, 終於覺出了幾分熟悉,愕然擡眼看向門外:“……聞辭?”

“小江?江如野?”曲言的嗓音越發明顯, “你怎麽了?”

傅問遞過來一個眼神, 無聲詢問他是否要把門打開。

江如野猶豫一瞬,點了點頭,但心頭的不安尚未完全散去, 仍舊不願松開抓著自己師尊的手。

傅問也縱容著他這點小動作,沒有管, 並指朝門口一點。

“……你是不是遇到什麽危險了?”曲言還在外面道,“再不開門我就闖進來了啊——”

屋門吱呀一聲朝內洞開,曲言敲門的手還頓在半空,看清屋內景象後, 張大的嘴巴都沒來得及收回,就楞在了原地。

從門口往裏看去,剛好便能見到兩人所在的床榻, 也不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麽,傅問正半側著身子坐在床沿,手還搭在徒弟的肩膀上,是一個攬著腰將人擁入懷中的姿勢。

而江如野正緊緊摟著對方的脖子,整個人都被結結實實地擋在懷中,只能看到環在傅問頸後的那雙手,還有衣袖滑落露出來的一截小臂。

曲言這才遲鈍地註意到這兩人身上的外袍都是一樣的,相同的素白衣袍交織堆疊在一起,旖旎出引人遐想的畫面。

要不是知道江如野怕鬼怕得要命,絕對沒可能在這種鬼地方發生些什麽,曲言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剛好撞破了什麽不可言說的場景。

放在以前,曲言根本不會多想,偏偏來的路上聽了某人石破天驚的一番剖白,此時看到舉止親密的師徒二人,腦中無端晃過江如野那句“我覺得他並非全然對我無意”。

難不成他的腦子也壞了?曲言在此刻竟然覺得江如野說的好像真有點道理。

江如野本來還心有惴惴,小心翼翼地從傅問肩頭探出半個頭來,看到門口那人大張著嘴站在原地的傻樣後,沈默幾瞬,徹底從自己師尊懷中掙脫出來,無語地和人大眼瞪小眼,問道:“你是來我這等著喝西北風嗎?”

曲言白他一眼,把張著的嘴合上了。

他走進屋,上下打量了江如野一眼,見人全須全尾地站著,舒了口氣:“我剛才聽到你的叫聲,還以為遇到什麽刺手的情況了。”

傅問也已經站起身,神色淡然地給徒弟理了一下在他懷中蹭亂的衣襟,替人回答道:“無事,做噩夢了。”

江如野跟著點點頭。

曲言看得又是一陣驚疑不定,而傅問收回手後,一雙漆黑眼眸靜靜地看向他,似等著他繼續說明來意。

曲言不知對方是怎麽看出來的,但他此番前來確實不止是因為聽到了江如野的驚叫聲。

曲言拿出一枚傳訊玉簡,給傅問道:“剛才這枚玉簡突然亮了起來,師尊讓我把它交給您。”

傅問略感詫異,接了過來。

“師叔的傳信?”江如野奇怪道,“此處不是既無法用神識尋人也無法傳音傳信嗎?他怎能夠聯系上師尊的?”

曲言同樣一臉不解。

不知道薛沅塵在傳信中說了什麽,傅問掃了一眼,把玉簡收起,竟然是準備出門的姿態。

“師尊?”江如野驚訝,“師叔說了什麽?是什麽要緊事嗎?”

傅問沒有多說,只是看一眼現在的時辰,想了想,把自己的本命靈劍召出來交到江如野手裏,對人道:“自己不要出門,為師去去就回。”

“師尊!”

曲言也急:“傅谷主,我師尊他是遇到危險了嗎?”

“他沒事,不必擔心。”傅問只淡聲回了一句,又交代他們二人道,“若無意外,子時之前我便會回來,你們不要擅自行動。”

傅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門外。

江如野初醒時的恐懼在傅問的安慰下消去了大半,又有曲言陪在身邊,已經不見多少懼意,只一門心思地等對方回來。

此時距離子時還有小半個時辰,外頭一片安靜,兩人又都皆無睡意,百無聊賴坐在桌邊,盯著傅問留下的昭妄劍發呆。

曲言憋不住,先問出口:“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如野“啊?”了一聲,沒明白。

“哎呀!”曲言跺了跺腳,看看眼前人,又向傅問離開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們剛才怎麽抱在一起了?”

江如野答得很理所當然:“就是我做噩夢嚇著了,然後師尊安慰我啊。”

曲言覺得不對勁。

起碼他和他師尊就不這樣。

更不用說……

“你不是說傅谷主已經拒絕你了嗎?”曲言問道。

“對啊。”江如野也不解,“可這兩者有什麽關系?”

“不就抱了一下嗎?我們剛才什麽都沒幹。”江如野睨人一眼,嫌棄道,“你好齷齪。”

曲言修煉修得矜矜業業,和別人連小手都沒摸過,唯一幹過最出格的事情就是被眼前人誆騙去看了夾在功法裏的春宮圖,一朝突然被人扣上了一口齷齪的大鍋,叫道:“我怎麽就齷齪了?!”

江如野什麽都沒說,用那種你自己懂就好的神情看他一眼。

曲言感覺自己上輩子必定欠了此人天大的人情,要不然怎會天天被人氣得跳腳。

可惜拌嘴他就沒贏過,曲言深呼吸了好幾回,試圖和人分析道:“若是我對別人無意,哪怕是安慰,也不會抱得如此親密,可你又說傅谷主根本不同意你那些心思,你不覺得這有些奇怪嗎?”

江如野道:“有什麽好奇怪的,師尊以前也會這樣安慰我啊,我只是因為起了不該有的心思被罵了一頓,又沒被逐出師門,總不能因為這就不管我了吧。”

“傅谷主以前一直這樣?”曲言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雖然他在漱玉谷這邊待著的時間比在曲家要多許多,見到傅問的次數比見到他正兒八經的師尊還要頻繁,但曲言是真不知道這對師徒私下裏是怎麽相處的。

江如野點點頭,面露疑惑:“難道師叔不會這樣對你嗎?”

然後又抱怨道:“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師尊肯定氣還沒消,現在不與我計較罷了,回去指不定要怎麽罰我呢,你還總是提。”

曲言聽著耳邊的嘀嘀咕咕,總算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

徒弟喜歡上師父,有違倫常,大逆不道,這放在其他門派裏,輕則逐出師門,重則廢去全身靈力,不褪去一層皮此事沒完。

放在傅問這裏,沒有任何要嚴懲的意思不說,與人相處也一如往常,好像什麽事情都不能撼動兩人間的關系。

曲言從江如野口中聽到傅問只是把他斥責一頓時已經很驚訝了,但他沒想到還能見到更驚訝的。

……這兩人私下裏也太親密了,還是都覺得理所當然的親密,似乎沒有受到江如野那通攪和的任何一點影響。

就算是曲言自己,若知道有人對他心思不純,如果想徹底斷了對方的非分之想,肯定會在明確拒絕後刻意保持距離。

可如今這讓人冷靜下來的最好時機又剛巧撞上他們到了鬼界,看傅問這架勢,哪會讓人在這種地方受冷落擔驚受怕?

於是這點念頭便斷不了,消不掉,而按照曲言對江如野的了解,這祖宗若是很想要某樣東西,那便是拼盡全力都會拿到手裏的。

“……我覺得你說不定真的能成。”曲言木著一張臉對人道。

江如野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麽,用力一拍他肩膀,笑道:“這話我愛聽!我就說吧,我有希望,你還罵我腦子壞了。”

“下手輕點,疼死了。”曲言嘶嘶抽氣,揉著自己肩膀,然而他的話音方落,地面驀地劇烈震顫起來。

江如野看一眼時辰,子時已到,傅問卻還沒回來!

他一驚,抓起昭妄劍霍然起身。

兩人奔到窗戶邊一看,便見整座宅院的廂房都在轟隆隆地變換方位,不少人都被這動靜吸引,紛紛探出頭來。

王長老見到了江如野,朝他喊道:“傅谷主呢?!”

江如野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緊接著就聽一聲巨響,一道足有百尺高的陣門突兀落於宅院最中間的空地中。

門內漆黑一片,泛著不祥的氣息,江如野瞇著眼去瞧,突覺後背一涼,好像對上了門後某雙註視著他的眼睛。

他心裏剛升起這個念頭,眼前便是一花,兩人所在的房子毫無征兆地爆裂開來,磚石屋瓦碎了一地。

江如野下意識地拿起昭妄劍擋住撲面而來陰冷氣息,豈料那道直沖他而來的冷意在碰到他前突然拐了個彎,卷起一旁的曲言倏地縮回了門裏面。

“聞辭!”江如野根本來不及阻止,一咬牙,飛身也跟著沒入了陣門之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