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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逆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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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逆徒。”

醜時, 合歡宗客卿苑。

“嘀嗒——”

水滴落在銅盤,與假山後草叢傳來的細微聲響重合在一起。

江如野沒習慣壓制後的修為,落地時差點崴了一下, 齜牙咧嘴地打了個滾, 無聲地藏在了假山後。

“誰在那兒?!”

夜間巡邏的合歡宗弟子眼神一厲, 喝道。

同行弟子頓時也祭出法寶, 警惕地看向那處。

兩人嚴陣以待的目光下,只見草叢動了動,從裏面鉆出來了一道雪白的影子。

“喵——”

小白貓細聲細氣地叫了一聲, 睜著雙無辜的眼睛看了他們一眼,甩甩尾巴, 幾個起躍間就消失在草叢中。

“原來是只小畜生。”那巡邏的合歡宗弟子頓時松了口氣, 笑罵一聲,“嚇我一跳。”

同行弟子收了法器, 朝身後的高樓努了努嘴, 擠眉弄眼道:“那群仙門弟子這時候正快活著呢,怎麽會出來?”

“唉,可惜沒搶上這個差事, 他們那些正道修士元陽尚在,又個個看起來年輕水嫩的, 若是能神魂雙修,豈不是一晚漲幾十年的修為。”

“好了別惦記著了,宗主有令,今晚不能讓任何一個來歷練的弟子走出這客卿院, 我們還是仔細著吧……”

直到兩人交談的聲音遠去,江如野才從藏身的假山後繞出來,摘掉頭發沾上的葉子, 若有所思地擡頭看了一眼。

宴席散去後,他們便直接被引進了各自的房內,江如野這時才看清了整個客卿院的全貌。

高樓錯落,布置得很有講究,曲折環繞……有點像某種法陣,似用於禁錮,又似用於獻祭。

江如野皺了皺眉。

不過此時無暇讓他多想,江如野循著剛才問出來的方向快速往春熙閣趕去。

不同於客卿院中的寂靜無聲,江如野遠遠就看到了春熙閣內的人影晃動,深更半夜,侍女還在來來去去,像在準備什麽東西。

“這麽多人,不好辦啊。”江如野一看這架勢,就有些頭疼地嘀咕了一句。

他放出神識挑了個最少侍女走動的入口,掏出挽雲留下的令牌閃身進到了結界中。

春熙閣中按照奇門八卦布局,每處屋子又都大差不差,對於外來者來說完全是兩眼一抹黑,江如野只好先賭運氣進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處閣樓中。

然而他的運氣一向算不得好,挑中的這處地方不像是有人居住,裏面堆著各式各樣的雜物,像是春熙閣的物品供給處。

木質地板踩上去的咯吱輕響在寂靜的夜晚被無限放大,江如野放輕了步子,飛快地查看途經的每一間房間,決定還是另尋他處。

不遠處拐角卻突然傳來急切的腳步聲,一群人不知道抄了什麽近道上來的,轉瞬就到了跟前。

江如猛地停住步子,顧不得許多,閃身躲進了身旁空著的一間屋子中。

領頭的女修邊走邊快速吩咐道:“快點,欲海靈舟要開啟了,堂主催得緊,快把東西拿過去。”

“是。”身後有人應了一聲,從隊伍裏退了出來,往江如野藏身的屋子走去。

江如野剛在屏風後藏好,房門便被人推開了。

他隔著屏風,看走進來的侍女端起放在托盤上的衣物,也完全沒發現屋子裏還有另一個人,拿著東西就準備離開。

對方腰間掛著的令牌一閃而過,江如野發現那制式與自己手上這個類似,僅有幾處細微的差別。

江如野眼珠一轉,頓時計上心頭。

“姐姐。”

那侍女冷不丁被人在背後叫了一聲,嚇得失聲驚叫:“是誰?!”

她轉頭便看到了一個同樣端著托盤的年輕女子站在身後,對方臉上系著面簾,只露出一雙漂亮的淺褐色眼睛。

“姐姐,我是挽雲姐姐新來的侍女,我找不著回去的路了。”對方看起來十分著急,眼眶都急得發紅,向她求助的話音可憐又無助,主動拿出證明身份的信物,“這是我的令牌,姐姐你能帶我回去嗎?”

被那雙漂亮無辜的眼睛求助性地看著,滿心警惕瞬間就消去了大半,侍女不疑有他,當即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還有一刻便是寅時。

挽雲站在窗邊,靜靜地看著夜色中的春熙閣,臉上神色莫辨。身後的侍女低聲道:“雲堂主,欲海靈舟已開,您還不去嗎?”

“再等等。”挽雲道,

那侍女低聲勸道:“小公子覺醒的爐鼎之體罕見非常,一傳出去便有好幾個老主顧相中了,堂主此前想要在拍賣會前保下小公子就已經得罪了宗主,您若是執意不去,往後處境怕是更加艱難。”

“知道了,我會去的。”挽雲被說中煩心事,細眉蹙起,語帶不悅。

就快到約定時辰了,那人不會來了嗎?

挽雲剛這樣想著,便隱隱察覺到遠處傳來的動靜,精神一振,吩咐道:“你們先下去吧。”

眾侍女應了聲是,魚貫而出。

屋內瞬間空蕩下來,緊接著窗戶被人推開了,一道身著桃粉色衣裙的身影翻了進來。

來人穿著統一的合歡宗侍女制服,罩紗外袍,桃粉色羅裙,系著銀絲刺繡的衣帶,掐出一截細韌的腰肢,看起來還沒習慣身上的裙子,走過來時被絆了一下。

挽雲連忙伸手扶住人,饒是已經認出了面紗外的那雙眼睛,還是愕然了幾息,才試探地道:“……江小郎君?”

江如野把令牌往對方手中一放,幽幽嘆了口氣:“挽雲姐姐,你的住處可是找得我好苦。”

他看向面前的女子,直截了當道:“說吧,需要我做什麽?”

-

春熙閣某處隱蔽角落,挽雲將手中法器依照次序放了上去,法陣轟然運轉,兩側假山無聲地往兩旁移開,露出了一條向下的通道。

通道不算長,走到底後卻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水面,一艘小舟停在岸邊,似已經等待他們多時。

江如野跟在挽雲身後登上了船,便見船身上自動亮起了法咒,破開水面往地底沈去。

挽雲又看了他一眼,笑道:“此前還不知要如何給公子安排身份,此番打扮倒恰好方便行事。”

江如野木著一張臉:“還望雲堂主不要向任何人提及此事。”

“那是自然,郎君放心。”

片刻後,兩人眼前便出現了一艘龐大的寶船,船身通體由玄玉打造,在幽暗海水中流轉著墨玉般的光澤,以鮫人油脂為燃料的琉璃燈懸浮四周,將寶船周身照得亮如白晝。

巨大的避水琉璃罩將整艘船籠罩在內,與外部深海完全隔絕,罩外游弋著外貌兇惡的海怪作為守衛。

“靈舟分為六層,下面四層是賭坊,第五層是拍賣場,最頂層則是宗主所在之地,那裏千萬不能進去。”挽雲看著不遠處的寶船對江如野解釋道。

江如野點點頭。

“此次靈舟一共會開啟十二個時辰,外界時間在此處是暫停的,從靈舟出去後外頭也不過是拂曉時辰,而拍賣場會在最後四個時辰開啟。”挽雲重新與他確認了一遍兩人商定好的計劃,“郎君可在拍賣前的八個時辰裏尋自己需要的東西,待拍賣會得手後便帶著你的東西立即離開,我二弟拂雨會在靈舟外接應。”

挽雲又將幾瓶丹藥放進江如野手中:“靈舟上除了宗主都不能使用法術,但一些陰損招數不得不防,這是合歡宗特制的清心丹,郎君先收著以備不時之需。”

“好。”江如野應下,“既然答應了幫你救人,在下必定會帶著令弟全身而退,放心吧。”

挽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鄭重一禮:“若非我已實在無人可用,也不願將郎君牽扯進來。挽雲此番若能出去,必報郎君大恩。”

靈舟入口已在眼前,挽雲便不再多言,那海怪把三叉戟往兩人面前一橫,嗓音嘶啞道:“信物。”

挽雲出示了自己的令牌,在海怪的視線落到江如野身上時適時道:“這是我的侍女。”

一路暢通無阻。

江如野尋了個理由中途與挽雲分開,準備先將前幾層的賭坊都搜尋一遍看有沒有歸墟引的線索。

就是這身衣服……

江如野扯了扯衣服上的罩紗,剛在猶豫要不要把衣服換了,就聽有人在背後叫他道:“那邊的,你不好好看著賭桌,在那做什麽?”

靈舟內所有人都戴著面具,往來穿梭的侍從也同樣系著面紗,雖然改變容貌的法寶在此處發揮不了作用,但一時也不擔心有人會看到自己的真實樣貌。

江如野默默把面紗又按緊了幾分,揚起一個笑,轉過身去。

叫住他的同樣是一個身穿桃粉色衣裙的合歡宗侍女,不過看起來已經有了一定年紀,想是將他錯認成了賭坊內偷懶的侍女,往他身邊的賭桌上一指:“快去那張桌子,客人就要來了。”

賭坊內熙熙攘攘,來往客人摩肩接踵,尋個空隙溜走對江如野來說不算難事。但他很快發現裝作侍女在這賭場中收集信息遠比自己悄悄探聽要來得快,而且還因為固定時辰就要輪換牌桌,他能光明正大地聽到不同客人們的交談。

這已經是距離拍賣開始前的最後一次輪換,江如野在看牌的時候,已經放出神識將整整四層賭坊都摸了個透,卻沒有探聽到任何一點關於歸墟引的消息。

師叔的卦到底準不準……

江如野暗中嘀咕,地點在離塵天,坎卦,對應所尋之物的位置與水有關,這怎麽看都是在欲海靈舟內沒跑了,可到現在都沒看到一點影子,別又是像他亂點的姻緣一樣不靠譜吧。

“啪!”

響亮的巴掌聲突然將江如野的思緒拉了回來,他擡眼看去,皺了皺眉。

這一場出現在賭 桌旁的是兩個年輕男人,不同於其他人都戴著遮掩身份的面具,這兩人大大咧咧地露著臉,一個厚嘴唇,一個瘦長臉。

那瘦長臉正把身邊的一個女子粗暴地往牌桌旁扯,見人萬分不情願地一直哭哭啼啼,頗覺在人前被下了面子,心中憋悶,又是一巴掌甩到了那女子臉上,兇狠道:“哭什麽哭?讓你上賭桌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

“四弟,秋娘不願便罷了,你再換一樣寶物與我賭便是。”那厚嘴唇陰陽怪氣地一笑,“還是說你已經輸個精光,拿不出一件像樣的東西和我對賭?”

“四公子,求求你,不要把我給大公子。”秋娘捂著紅了一片的臉,小聲啜泣,“求求你……”

兩人的動靜頗大,四周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修士,竊竊私語。

“這不是徐家的那兩位嗎?”

“早就聽說徐家大公子和四公子不對付,竟然水火不容到在靈舟裏都能掐起來。”

“可不是嘛,這四公子今晚的牌運奇差,從第一層一直賭到了第四層,都沒有勝過一局,擱誰身上不生氣?”

“那個秋娘可是爐鼎之體,聽說就因為徐四公子喜歡,徐家廢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她弄了來,竟然要拿她作賭,我看真是輸紅眼了。”

徐家與曲家一樣都是修真世家,閑暇時江如野從曲言那聽過一耳朵八卦,也不算完全陌生。

比起曲家代代劍修每日不是練劍就是練劍,徐家紈絝得代代更有才人出,面前這兩人荒淫得遠近聞名,特別是那徐大公子,聽說已經折騰死了不知道多少個枕邊人,而兩人又作為徐家家主最寵愛的兩個兒子,正為了爭下一任的家主之位鬥得你死我活。

“大哥說的哪裏話?”徐霄笑道,不顧女子的哭喊把人狠狠往前一搡,“我就賭她了!不過大哥也要拿得出對等的賭註才是。”

徐岳贏了一晚上,根本沒有把人放在眼裏,毫不吝嗇地把一萬上品靈石押了上去:“四弟看這可夠格?”

能進到這靈舟的修士都不是等閑之輩,可看到徐岳眼也不眨地掏出靈石時,還是瞠目結舌。

“這麽多?”

“聽說今夜的拍賣場上也有個天生媚骨的爐鼎,起拍價不過八千中品靈石,徐大公子這是篤定了自己不會輸,幹脆把全副身家都押了進去吧。”

徐霄看著那堆積成山的靈石,被這幅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裏的姿態激得怒火中燒,可他輸了一路也是事實,極度的不忿下臉色漲得通紅。

而身邊那個爐鼎竟然還敢繼續哭!徐霄不悅地又要一巴掌扇過去。

“且慢。”

徐霄擡起的手頓住了,和其他人一起循聲看去。

只見那站在牌桌後的合歡宗侍女不卑不亢地看過來,開口道:“兩位公子,牌桌上的賭註只能是死物,法寶靈石外的不能作數。”

他們從第一層賭到第四層,還是頭一次見有合歡宗的人出面阻攔。

“我們想賭什麽便賭什麽,你一個小小的合歡宗侍女,有你說話的份兒?!”徐霄怒氣沖沖地沖人吼道。

江如野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心平氣和地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

“我想怎樣便怎樣!你……”

“好啦,四弟。”徐岳突然攔下了徐霄指著人的手,笑瞇瞇道,“這是合歡宗的姑娘於心不忍,想出手相救了。”

徐岳的目光落到了站在牌桌後的那道身影,上下打量了一番。

雖覆著面紗,但那雙露出來的淺褐色眼眸就足以醉人,真容影影綽綽地掩在後面,更加讓人起了一探究竟的心思。

身段也是一等一的好,腰肢細窄,長腿筆直,比起徐霄手上的那個爐鼎,眼前這個合歡宗侍女反而更加勾起了他的興趣。

“姑娘既然想要保下秋娘,也可以你來代替她。”徐岳對人笑道,“若我贏了,我便解了秋娘的奴契,放她自由,但你要跟我走;若我輸了,姑娘不僅不用跟我走,而我也會出靈石買下秋娘的奴契。”

徐岳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艷之色,貪婪的目光在眼前人身上流連:“姑娘覺得如何?”

江如野應允得幹脆:“可以。”

橫豎都能自由的好事突然砸到身上,讓秋娘當場楞住,但她下一瞬就連連搖頭,急切地對江如野道:“不,這位姑娘,不行,你不用這樣……”

江如野遞過去一個安撫的眼神,止住了她的話音,對徐岳道:“但我要親自和你賭。”

徐岳臉上的笑容一頓。

徐霄倒是沒有異議。他已經輸了一晚上,這一局八成也贏不了,讓別人代替他上賭桌反而更有希望。只要能讓他這大哥吃癟,無論是誰他都樂見其成。

“怎麽了?大哥是不敢嗎?”徐霄見人臉現猶豫,迫不及待地諷道。

“當然沒問題。”徐岳勉強笑了笑,道,“這位姑娘想要怎麽賭?”

江如野道:“最簡單的搖骰子,一局定勝負。”

“好。”徐岳壓下心中無端泛起的忐忑,面上仍是掛著笑,沖江如野一伸手,“姑娘請。”

江如野反手一拍桌面,骰子高高拋起,空中相擊後落下,在眾人看到點數前先拿骰盅往上面一扣,壓著骰盅往面前一推,微揚下頜:“公子請。”

徐岳也拿起自己的骰盅搖了搖,開盅的瞬間,徐霄第一個湊了上去,眼睛猛地一亮,哈哈大笑道:“大哥你竟然輸給了一個小小的侍女!”

徐岳險些沒有維持住臉上的笑容。

“姑娘好手段。”他咬牙笑道,卻只能依言用靈石買了秋娘的奴契。

秋娘接過江如野遞來的奴契時,整個人都是呆楞的,看著那雙淺褐色的眼眸對她彎了下:“還楞著做什麽?你自由了,走吧。”

“姑娘可敢再與我繼續賭?”徐岳死死地盯著江如野。

江如野轉過身,微笑道:“樂意至極。”

然而徐岳在弟弟身上屢試不爽的賭運竟失靈了,幾輪下來,他輸得心都在滴血。

眼睜睜看著江如野把法器靈石又往儲物袋中放,徐岳心一橫,拍出最後一個法寶:“最後一局,我賭啟墟鏡!”

啟墟鏡?

江如野心神一動。

他看向放到牌桌上的法寶,從外表上看不出端倪,但這名字一聽便與他要找的歸墟引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啟墟鏡?!”

“那便是徐家折了幾十個結丹修士才從秘境中帶出來的啟墟鏡?”

“據傳啟墟鏡可以開啟神器,雖然現在徐家還沒有摸清楚它的具體用處,但與神器有關是板上釘釘的,這東西放到外面有市無價。”

“竟然連這等寶物都拿了出來……”

徐岳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帶著輸紅了眼後的破釜沈舟:“這一局我要的賭註是,你與我訂立奴契,認我為主。”

江如野淡淡地看他一眼,笑道:“可以。”

周圍人看熱鬧的目光更加熱切起來,壓低了聲音道:

“徐大公子這是完全為了美人沖昏頭了。”

“不過你別說,如此姿容絕色的人怎會在合歡宗做個小小侍女,若我是徐大公子,我也想看看那面紗後到底是張怎樣的臉。”

幾句話的功夫,最後一局的勝負已分。

江如野沖徐岳亮了下自己的骰面,不見多少懊惱,依舊淡然笑道:“我願賭服輸。”

徐岳來來回回看了幾遍自己和對方亮出來的骰面,終於相信不是自己在做夢,此前一直努力維持的風度在狂喜之下被沖到了九霄雲外,當即放聲大笑,扯著人直奔自己在靈舟上的房間:“其他人不用跟上來了!”

屋門嘭地一聲在身後被甩上,徐岳迫不及待地撲了上來,獰笑道:“小美人,為了你老子都砸血本了,可算讓你落到我手裏,看老子不玩死你——啊!!!”

那桃粉色的衣袖一拂,不知道什麽藥粉被吸進了鼻子裏,徐岳還來不及恐慌,就被當胸一腳踹得飛出了幾丈外,乒鈴乓啷撞翻了屋內的一片東西。

“美人?美你大爺!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清楚。”

徐岳這才聽出來眼前人的聲音變了,清脆悅耳,卻是再明顯不過的少年嗓音。

之前這人說話一直都是簡短淡然的,徐岳喜歡極了這股從容不迫的勁,然而此時對方沈下嗓音,沒有再刻意偽裝,徐岳才發現這根本是對方為避免露陷而故意少說話!

面紗因為動作蕩開一角,徐岳躺在地上,看到了那一閃而過的喉結。

“你他娘的是個男的?!”

“如假包換。”江如野哼笑一聲。

他踩住徐岳的手,沒有給人爬起來的機會,伸手從對方儲物袋裏把那啟墟鏡拿了過來,在人面前晃了晃:“這東西你從哪裏得來的?有何用處?”

徐岳憤恨地盯著江如野,張口就想胡說八道,但吸進去的那藥粉卻讓他話音拐了個彎,迫不得已地老實交代道:“我不知道,這東西是父親給我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江如野又審了幾回,最後發現這廢物點心竟然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白瞎他專門花了一番功夫來問話。

江如野氣結,又踢了人一腳洩憤,在那人嗷嗷叫疼的時候幹脆利落一個手刀把人砍暈了。

他把人拖到角落裏,正待開門出去時,一股熟悉的燥熱毫無征兆地從小腹竄了上來,害他當即就踉蹌了一下,被裙擺絆倒在地。

傅問留在他元神上的印記還未完全散去,按理來說此時不應該發作,不過此處畢竟是合歡宗地界,也可能是他不知何時不小心中了招。

江如野掏出挽雲給他的清心丹服下,運氣調息了一會兒,卻仍舊無濟於事。

他以前幾次碰上這種情況都是跌跌撞撞地跑去找自己師尊,但此時對方卻遠在千裏之外。

“師尊……”江如野喚了一聲,突然想起自己還有法寶,心念一動,神識霎時沈入了靈境中。

清冷熟悉的身影出現的那瞬,江如野霎時紅了眼眶。

每當他難受的時候看到傅問就會控制不住地委屈,這很沒有道理,但不妨礙他此刻還是本能地一頭紮進了對方懷中。

不過因為是虛影,這個懷抱也落不到實處,江如野半闔著眼,自欺欺人地裝作能感知到屬於對方的氣息和溫度。

“師尊……”他又低低地叫了一聲,嗓音中欲念和渴望交纏。

眼睫因為快感顫動著,正關鍵之際,突然被人掐住了下頜,江如野沒反應過來,楞楞地擡眸,失神的視線對上了一雙冷若冰霜的眼睛。

傅問眼神往下一掃,看清他動作的那刻周身氣壓冷到了極點。

江如野被爆發的威壓猝然掀飛出去的時候還是懵的。

靈鏡裏的虛影……為何還會攻擊主人?

傅問已經走到他身前,高大身影投下一片淡淡的影子,將他完全籠罩在內。

“逆徒,你在做什麽?”

嗓音冰冷徹骨,完全是徹底爆發前壓抑的前兆。

江如野終於意識到不對,哆嗦了一下,硬生生嚇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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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兩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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