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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你知道嗎?你現在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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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你知道嗎?你現在真的……

曲言幾欲吐血。

“祖宗你講不講道理?!”他怒道, “我好心救你你還不樂意見著我了?”

江如野默默抹了把臉,又往後退了幾寸。

曲言正沈浸在好心沒好報的悲憤中,一看他的動作更是被氣得不輕, 氣沈丹田, 正欲長篇大論一通交友不慎之痛, 整個人突然頓住, 狐疑地瞇起了眼睛。

池子裏的人只裹了一件單衣,衣帶松散,纖長濃密的眼睫上掛著水珠, 眼尾透著水洗過後的薄紅,露出來的胸膛鎖骨也泛著微妙的紅,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懶洋洋的氣息, 神情饜足。

整副模樣……怎麽看怎麽不正經。

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江如野頓了頓, 警惕地唰的一下拉上衣襟:“做什麽?不許看。”

曲言:“……”

他一言難盡, 痛心疾首:“好啊你,以前還總說跟我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交情,你有的我也有, 看看你的怎麽了?”

江如野哼哼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理直氣壯, 話語間都是我要潔身自好我要守身如玉的意思。

曲言被噎了一下,敏銳道:“你又喜歡上什麽人了?”

江如野摸了摸鼻子:“沒有。”

“真的?”

“真的。”江如野沒有顯露出一點心虛之色,同時糾正道,“而且去掉你的又字, 那段不算,我以前可沒喜歡上什麽人。”

曲言本來也不願他和那來路不明的家夥扯上關系,聞言欣慰地拍了拍江如野的腦袋, 慈祥道:“不錯不錯,總算沒有被豬油蒙了心。”

江如野嫌棄地打開他的爪子:“發鏈!你別碰我發鏈!”

曲言嘖了一聲:“小氣,知道你寶貝傅谷主給你的東西了。”

“你真的沒有喜歡上誰嗎?”曲言還是將信將疑。

他總感覺眼前人身上有了幾分微妙的變化,但具體又很難形容,反正就像稀裏糊塗開了情竅。

不過這情竅開得又偷偷摸摸的,欲蓋彌彰,和做賊一樣。

曲言霍然起身,圍著他所在的池子繞了一圈,不放過周圍任何一個可能藏人的地方。

江如野一臉莫名其妙地看曲言掏出劍鞘把周圍草叢捅了個遍,比村口那些捉奸的大娘還疑神疑鬼。

“你在幹嘛?”

曲言一臉嚴肅地看著他道:“你沒有跟誰在這裏偷偷私會吧?”

“你有毛病?”江如野被驚得倒吸一口涼氣,“你要不聽聽自己在說什麽?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

“你剛才到底在做什麽?”曲言一臉你別裝我知道肯定有貓膩的表情,“正常人誰泡靈池泡成你這副滿臉春色的模樣,你不會又和誰攪和在一起不敢讓傅谷主知道,所以偷偷躲來後山胡鬧吧?”

“你若是真喜歡上誰好好和傅谷主說,我覺得傅谷主不是不講理的人,若是配得上你的未必不會同意。”這祖宗上次一言不合就要成親實在給曲言留下了巨大的心理沖擊,苦口婆心地勸道,“你自己偷偷摸摸的,小心傅谷主知道後能氣得把你腿打斷。”

江如野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

這倒確實,剛才他做的事情若是捅到傅問面前,對方保管能狠削他一頓。

但若是知道對象是誰,那便不僅僅是斷個腿的事情了,他怕是當場就被昭妄劍砍個半死。

江如野清了清嗓子,默默把靈境往儲物袋中又推了推:“知道了,真沒有,放心吧。”

曲言不敢放心,和人相識十幾年的經驗讓他直覺這祖宗又在悄悄憋個大麻煩。

而江如野已經從池子裏出來了,擡手一招,外袍披回了身上,又施了個法術烘幹了濕漉漉的衣服。

曲言有些驚奇地發現眼前人換了身明藍色的衣服,額前綴顆小巧的寶石,單側耳垂上是紅玉墜子,腰間環佩叮當,就連衣服肩側都弄上了細細的流蘇鏈子,擡手束發時衣袖滑落,露出的腕間也戴上了精巧的手鏈,當然最漂亮的還是垂在發間的細鏈,蓄著婉轉流光,仿若集日月光華於一身。

從頭精致到腳,連頭發絲都冒著絲絲縷縷的貴氣,只是往那一站,曲言都感覺眼前這塊地被照亮了不少。

曲言默默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木著臉道:“你知道嗎?你現在真的很像開屏求偶的花孔雀。”

江如野哼笑一聲:“你管我。”

“喏,你的靈寵,一察覺到你回了漱玉谷便拼命叫喚要來尋你。”曲言松開手,從他袖子間便鉆出了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狐貍,呲溜一聲躥到江如野身上,歡快地嚶嚶叫著。

江如野伸手撈起了這團軟乎乎的小東西,壓下識海裏頓時鬧騰起來的決雲劍,抱在臂彎裏揉了揉。

靈寵認主的時候剛好是他和傅問關系緩和那會,滿門心思都放在了對方身上,以至於大部分時間裏都把自己靈寵扔給了曲言照看,此時被這團小東西親熱地用尾巴纏著指尖時,莫名感覺自己像個把孩子往別人家裏一扔就去追求心上人的混蛋。

“你怎麽一回來就往後山的靈池裏跑,受傷了?”

江如野邊和人一起往外走,一邊把在瓊華劍派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對方,幽怨道:“師尊說我虛,讓我多泡泡。”

同情是不可能同情一點的,曲言幸災樂禍地大笑。

“不過原來在結契大典現身的魔修竟然就是藺既白。”曲言雖然沒去,但瓊華劍派發生的事情短短一日內就已經傳開了,憤憤道,“我就說那家夥肯定不安好心,竟然還給你下情蠱!他最好是真死絕了,不然我拿劍給他捅成刺猬!”

江如野本來一提起也滿心不爽,看到好友氣得面目猙獰,反而抱著小狐貍笑了笑:“都過去了。”

兩人停在聆雪閣前,曲言見人晚上不回自己住處反而還要往傅問那裏跑,奇道:“你找傅谷主還有事情?”

江如野哼了一聲:“沒事就不可以找了嗎?”

他朝人揮了揮手,志得意滿地踏進了聆雪閣的結界中,讓曲言無端幻視大晚上打扮得光鮮亮麗去勾引人的妖精。

曲言腦子裏剛冒出這個念頭,就被惡寒得狠狠打了個冷戰。

反正曲言理解不了這種黏黏糊糊的勁,他的師尊夠脾氣好了吧,整天笑瞇瞇的,他見到人都還是下意識發虛,不敢閑著沒事就往人面前湊,生怕突然喚起人興致順手考察下最近功課做得如何了。

更別說傅谷主這種看一眼就能把人凍成冰雕的。

佩服,佩服。

一連好幾日後,晚上經過聆雪閣的弟子遇見江如野都見怪不怪道:“小師兄又去找傅谷主啊?”

江如野笑吟吟地嗯了一聲,揚了揚手中的醫書:“有一處不解,要去請教師尊。”

看著那個飄飄然進了聆雪閣的背影,那弟子撓了撓頭,問同伴道:“小師兄昨日是不是說練劍時有了新領悟,要去問傅谷主來著?”

“對,然後我記得前日是覺得劍譜上有一式可以改進。”

“大前日好像是運行心法時境界突破了……”

兩人肅然起敬:“不愧是小師兄,白日苦修也就罷了,現在就連每晚都要找傅谷主答疑解惑,如此刻苦,我等也要愈發勤勉才是。”

傅問自然也看出了徒弟連日來異乎尋常的積極上進。

他又一次解答完徒弟的問題,闔上醫書,便聽到了一聲熟悉的謝謝師尊。

傅問垂眼,對上了一雙看他看得格外專註的淺褐色眸子。

今日的徒弟換成了一身五彩斑斕的白,分明是素雅的顏色穿在他身上都變得格外熱烈而有朝氣,身上雞零狗碎的小東西依舊一個不落,在月色下亮晶晶的。

很漂亮。

“日後想來便來。”傅問卷起書敲了下徒弟的腦袋,“總是尋那麽多借口不累麽?”

力道輕飄飄的,最後落下時跟拍灰也差不了多少。

江如野配合地揉了揉腦袋,半真不假地叫疼,被戳穿了也只是看著人笑,眉眼間都是得逞了的狡黠。

半旬後薛沅塵在觀星臺見到傅問,第一句話都是八卦:“聽說師侄近日刻苦得不得了啊,每晚找你問問題到深夜,連自己屋子都少回了。”

傅問道:“小孩子想要親近罷了。”

薛沅塵便嘖了一聲:“憑什麽你天天冷著一張臉徒弟都能那麽黏你,我如此善解人意,曲言那小子見到我還跟老鼠見到貓似的。”

傅問淡淡瞥了他一眼,薛沅塵硬是從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上讀出了你羨慕不來的意思,氣得磨了磨牙。

其實這段時間徒弟白天都泡在藏書閣翻各種古籍。

雖然江如野表現如常,但傅問知道那日聽到自己命數將至的消息還是給徒弟帶來了不小的沖擊,只是想在他面前顯得成熟些,把所有不安都掩蓋在了每晚絞盡腦汁找機會和他相處中。

於是他便也默契地沒有點破,默許了有人在他屋內越待越晚,最後軟磨硬泡幹脆連自己的住處都不回了。

不過這些都不足為外人道,傅問留薛沅塵一個人在那惆悵地長籲短嘆,先去準備蔔算需要的東西。

漱玉谷中其他弟子也聽到了五星連珠之象出現的消息,來觀星臺的人越來越多。

所有人都知道薛長老的蔔算之道最為拿手,只是極少開壇起卦,難得碰上一回,頓時把人團團圍住,問什麽的都有。

有問自己法寶不見了要去何處尋的,有問明日課上夫子要考些什麽的,還有問自己何時才能學成出師的,不一而足。

這種無關緊要的小問題,薛沅塵信手拈來,笑瞇瞇地全都答了。

“師侄想問些什麽?”

輪到江如野時,人已經散去了大半。江如野飛快地掃了周圍一眼,估摸著自己師尊還沒有那麽快出現。

便又是期待又是忐忑地道:“我想算我的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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