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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你是為師的徒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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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你是為師的徒弟,不是……

江如野說完就期待地看著傅問。

神識沈入識海, 便能看到元神上那抹淡金色的印記,因為剛落成不久,上面流轉的光芒不見分毫黯淡, 漂亮澄澈, 存在感極其強烈, 還伴著一股似有若無的冷香, 特別是此刻正待在傅問懷中的時候,便感覺四面八方都像被對方的氣息包裹,讓人尤為安心和滿足。

“和那人徹底斷了?可還有什麽餘毒未清?”

江如野眼睛亮亮的點頭, 又搖搖頭:“師尊放心,都已經解決了。”

傅問便擡手摸了摸他頭發, 指尖擦過發鏈, 嗯了一聲:“如此便好。”

江如野擡眼看人,只見傅問冷淡神色明顯和緩了幾分, 是聽到他無事後放下心來, 但除此之外,便再無其他意味。

江如野跟著笑了笑,心中卻劃過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傅問目光從他頭頂越過, 只見將所有人阻擋在外的魔氣散去後,裏面關押著的人也不知所蹤, 只餘下滿地的暗紅血跡。

江如野回神,把剛才發生的事情以及從藺既白口中問出來的東西向傅問說了。

傅問點頭:“聯系他的那人必定要詳查,待秦掌門回來後再與他商議一二。”

今日所有叫得上名號的修士幾乎都在瓊華劍派,突逢此變故直接亂成了一團, 閑言碎語已經流傳了幾個版本,秦岱便幹脆又辦了場晚宴安撫人心。

“師尊我們不去嗎?”江如野跟著傅問往地牢外走,見並不是往大殿的方向, 不由問道。

“左不過是一些圍繞仙山的明爭暗奪,沒什麽意思。”

江如野對往事一知半解,既然自己師尊如此說自然不會再有異議。

地牢中昏暗不見日光,江如野出來後才發現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瓊華劍派的客舍遠離主峰,將所有嘈雜人聲都隔絕在外,只餘遙遠的亮光。

劍派弟子將他們引到院內,遞上通行腰牌後便先行告退。

傅問推開自己的屋門,偏頭對他道:“在此暫歇一晚,明日與秦掌門商議完後就回漱玉谷。”

應該是秦岱特意囑咐過,他們落腳的院落占地頗大,確實不需要像有時外出行醫時條件艱苦,師徒兩人緊巴巴地擠一間屋子。

眼見傅問已經邁過門檻,江如野只站在原地猶豫了一瞬,就小跑幾步追了上去,搶先一步按住屋門,欲言又止。

傅問半邊身子已經垮進屋內,一明一暗的光線打在臉上,順著挺直鼻梁將他另一半神情掩在了陰影中,掃一眼徒弟攔門的手,淡聲道:“還有何事?”

江如野縮回手,聽出了傅問讓自己回去歇息的意思,腳下卻挪不動步,半晌憋出一句道:“師尊,我身上的傷還沒處理。”

從雲霄峰的劍陣出來後,一路馬不停蹄,事情一件接一件,傅問留下的只是簡單止血法咒,確實沒顧得上仔細清理妥貼。

“那便快些回去自己上藥。”傅問一手搭在門框上,見徒弟仍舊一動不動,“還是說連這都不會了,要為師重新教你一回不成?”

江如野以前聽到這話早就麻溜地滾了,但現在他那股黏糊勁像無處安放似的,眼一擡,看著傅問小聲道:“有道傷在後腰,我自己看不到。”

傅問默不作聲看他半晌,拿他沒轍,終是後撤一步,側過身子,默許他跟了進來。

“去那坐著。”

傅問扔下一句,等端著備好的一應物品回來時,便見到了支著頭百無聊賴戳弄桌上擺件、已經自覺等候在一旁的徒弟。

江如野身上還穿著傅問那件外袍,此時半掛在臂彎,露出光裸的背脊。

少年人後背的輪廓清晰而利落,因為他的動作肩胛骨微微突出,讓人聯想到展翅欲飛的蝴蝶,筆直凹陷的脊線從後頸一路順暢地沒入腰際,最終在腰間收緊,勾勒出堆疊衣物下隱約露出的一截柔韌而有力的曲線。

傅問的腳步頓了一下。

江如野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動靜,帶著笑意轉頭喚了聲師尊。

傅問的目光從那截腰線上移開,淡淡地應了一聲,走了過去。

那些劍傷只是看著嚇人,實則已經痊愈了大半,但等沾著藥膏的微涼指尖觸碰上傷處時,江如野還是小聲哼唧著喊疼。

傅問再次放輕了手上的動作:“這點小傷就喊疼,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真的。”江如野強調道,扭過頭,耳墜劃過一道微光,委屈道,“雲霄峰的劍陣可兇了,那劍氣能把人腦袋都割下來。”

只是剛側過身子,就被傅問抵著腦袋轉了回去:“坐好。”

傅問的視線在那些再不上藥就要自己好了的傷口上轉了一圈,收了手,把藥瓶蓋上,淡聲道:“下次做事前動動腦子,別什麽地方都跟著去。”

江如野理虧,根本不敢還嘴,悶悶地應了聲是。

“好了,把衣服穿上。”

瓷瓶落到桌面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聲,傅問越過他把東西放回一旁的小案上,垂下的寬袖從後背掃過,帶來細微的癢意。

江如野不情不願地攏了攏衣服,轉過身。

傅問是第一次見自己的一身白衣還能被穿出這般衣衫不整的模樣。

江如野被自己師尊的眼神掃過,不用人開口,便頓了一下,老老實實地把自己裹個嚴實。

他感覺自己沒有理由再賴在傅問的屋子裏了,遺憾告退,又被人叫了回來。

“伸手。”傅問要給他把脈。

江如野一驚,下意識把手往身後一藏:“不用了師尊,我沒事,怎麽突然要把脈呀……”

傅問一看他這反應就知道有鬼。

“伸手。”眼神陡然帶上了壓迫感,傅問冷聲道,“別讓為師重覆第三次。”

江如野一僵,突然有些後悔剛才死乞白賴要跟人進來的舉動,卻不敢違背傅問的意思,只能照做。

他屏住 呼吸,眼睜睜地看著傅問臉色沈了下來,生生被氣笑了:“江如野,你除那情蠱除得要氣血兩空了,還有空抓著那點皮肉傷不放?”

“你體內的情蠱還遠不到要自損精血的地步,只要有了下蠱之人的心頭血作引,不必急於一時,徐徐圖之,自可以將其根除。”

江如野就知道自己要挨罵,低著頭,沒有吭聲。

傅問一看徒弟這副模樣,就知道此人是倔脾氣上來了,任打任罵,但就是堅信自己沒錯。

傅問壓著火氣,盡量和緩了語氣問道:“為什麽?”

自己師尊竟然沒有當場發作,江如野有些詫異地擡了下頭,然後微微偏開目光道:“沒有為什麽。”

傅問警告似地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我就是覺得惡心。”江如野還是開口道,“只要一想到還有他的東西留在身體裏,我就渾身難受。”

然而屬於傅問的印記還留在江如野的元神中,那是一個修士最脆弱的地方,遠比血脈間潛藏的那絲若有若無的蠱毒來得要緊。

江如野卻看起來接受良好,甚至還喜歡得不得了。

傅問突然想起了江如野剛從結界出來撲到他懷中時所說的話,他那時以為是徒弟終於和人斷了幹凈心中喜悅,現在看來這話固然有這意思,但又不止如此。

“那也不應以損傷自己身體為代價。”傅問沈聲道。

“師尊覺得這樣很不值當嗎?”

江如野執拗地盯著人,試圖分辨出對方臉上每一分細微的表情變化,卻只讀出了不讚同的神色。

江如野又想起了幻境中他身上那件被傅問直接用靈力震碎的喜袍。

那一瞬間傅問眼中有暗色一閃而過,江如野當時沒反應過來,後面細細品味,才意識到這更接近於一種獨占欲被冒犯的不悅。

然而江如野還沒來得高興多久,便發現這似乎是他的錯覺。

傅問此刻的反應平淡至極,像是把他的舉動當成了某些幼稚而不必要的心思。

只見對方翻出藥丸遞到他面前,淡淡地道:“吃了,明日回漱玉谷後再去泡藥浴,本來身體就好不到哪去,還自己不當回事。”

江如野接過那粒小小的藥丸,垂下的眼睫掩去了濃重的失落之色。

他把藥丸撚在指尖,沒吃。

傅問的嗓音落在耳中,仍是平常那般清冷自持。

像是不在意他身上是否有其他人的痕跡,也不在意他那些別扭的心思。

那以後呢?是不是也不在意他會喜歡上什麽人。

只要他好好的,不腦子犯抽離經叛道,其他事情便都無所謂。

就和其他師尊面對徒弟時一樣。

江如野默然片刻,沒有再和人在這個問題上爭論,倒了杯水把藥丸吞了。

傅問眉眼間的神色緩和些許,正要叫人早些回自己屋內歇息,就聽江如野道:“師尊留在元神上的印記只能維持一小段時間,以後難保不會突然發作,就像這次在幻境裏一樣,若是師尊不在身邊會很麻煩,師尊能把它變成永久的嗎?”

“這只是權宜之計。”傅問一聽就知道這人腦子裏的那根筋還沒轉過來,擰起眉道,“為師已經說過了,你要學會自己解決。”

“而且一旦元神上落下他人的印記,生死便都由不得自己做主,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放在外面,用這種手段來控制的,要麽是靈寵,要麽就是那些見不得人的爐鼎臠寵。”

“你是為師的徒弟,不是為師的所有物,這成何體統?你……”

傅問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江如野的眼睫顫了顫,擡頭看他,似乎被他說得極其傷心,轉瞬就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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