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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你能不能……別不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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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你能不能……別不管我……

“傅谷主竟然真的同意了?”兩人剛進入秘境,林述就咋咋呼呼地扯著江如野驚訝道,“那段馳何德何能,竟然能和傅谷主一起?”

江如野往旁邊挪了挪,躲開林述橫飛的唾沫星子,臉上的平靜看起來非常貨真價實:“傅谷主和誰一起不都是一樣的嗎?只要有一組找到了正確的路,我們所有人都能傳送過去,能快點找到雪盞蓮的位置就好。”

沒想到對方完全不放在心上,弄得自己皇帝不急太監急似的,林述當即就餵了一聲:“好心沒好報是吧!我自己的師弟想和我一起我都沒同意,專門過來保護你,你還一副看不上的樣子。”

江如野又上下打量了林述一番,問得非常直接:“……你確定是你保護我,不是我保護你嗎?”

“你!”林述被他氣了個倒仰,好歹看著眼前那張臉忍了下來,深呼吸了好幾回,憤憤道,“我師尊在棲霞宗的地位也就是僅次於趙宗主,別人想巴結我還巴結不上呢,真是不識好人心!”

江如野敷衍地沖他拱拱手,道了聲謝。

林述無可奈何地翻了個白眼,想起剛剛那幕,還是氣:“我就是看不慣那個段馳,剛才可給他高興壞了,小人得志。”

他見江如野不說話,又道:“不過我怎麽感覺傅谷主當時看了你好幾眼,更像是想帶著你的樣子。”

“是嗎?”江如野說,“應該是你看錯了,傅谷主應該也不在意和誰一道吧。”

“好吧,你說沒有就沒有吧……餵!等等我!”

轉眼間的功夫,江如野已經到了好幾丈外,憋著股氣般走得飛快。

此時他們已經在秘境中行進了有一段時間,林述一早就召出了自己的本命靈劍拿在手中,可是他見身旁那人一直沒拿出過任何武器,不由問道:“你的本命法寶呢?”

江如野面無表情道:“扔了。”

“別開玩笑了。”林述道,“聽聞通往秘境深處的七條道路分別對應了喜、怒、憂、思、悲、恐、驚七情,身處其中久了,便會被某種情緒影響得越來越強烈,到時再突然來點什麽兇獸法陣,等你反應過來屍體都涼了。”

“也不知道我們被分到了哪一條道,看你這副吞了炸藥的樣子,我……”林述說著說著突然抽了下鼻子,“我怎麽突然那麽難過……”

“……擦擦。”

“什麽?”林述又抽噎了一聲,問道。

“鼻涕流出來了。”

林述錯愕了幾秒,突然反應過來,一邊手忙腳亂掏出帕子,一邊悲從中來道:“我們也太點背了!怎麽就分到了悲……”

林述又很快意識到不對,吸著鼻子問江如野道:“為什麽你不受影響?”

下一瞬眼前一花,林述還沒看清暗中竄出來的妖獸長什麽樣,就被江如野甩出的一道靈力擊飛了三丈遠。

江如野面不改色,除了眼尾有些紅以外,和林述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鮮明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可能我修為比你略高一些吧。”

“不可能。我二十六築基後期,臨結丹不過一步之遙,這速度在我們宗門裏都少有人至,你……”

說到一半,林述又控制不住地流眼淚:“你怎會比我修為還高?同一輩裏除了那些變態的劍修,也就傅谷主的徒弟能超過我,我本來醫術就不怎麽好,修為不能再被別人比下去了嗚嗚……”

江如野和他的悲歡並不相通,又是一道靈力擊飛了沖他們而來的妖獸,發尾在身後劃出一道張揚的弧度,勾起嘴角道:“那我就是比你厲害能怎麽辦?要不你求求我,我考慮一下在秘境裏保護你。”

林述“呸”了一聲:“你還想讓我求你?做夢!”

可惜剛“呸”完就被突然卷起的冷風灌了一嘴,瘋狂咳嗽起來。

視線一轉,一片冰原豁然映入眼簾,目之所及皆是白茫茫一片,狂風呼嘯,吹得人都要站立不穩。

江如野收了玩鬧神色,神情凝重起來,手腕一翻,從虛空中抽出把長劍。

長劍沒有實體,由流光凝聚而成,在江如野抽出來的那瞬,似有隱隱雷鳴響起,帶著劍斬九霄的氣勢。

林述看呆了一瞬,連咳嗽都忘了:“這是你的本命靈劍嗎?怎麽只有虛影?”

只是虛影,便有如此強橫的氣勢。

江如野站在獵獵狂風中,一手執劍,只是提高了嗓音對林述道:“小心,有東西要來了。”

話音剛落,一聲尖利的獸鳴響徹冰原,帶著腥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一頭巨大的狐妖橫檔在兩人面前,皮毛通體棕黑,渾身繚繞著黑氣,睜著血紅的獸瞳,沖兩人亮出了鋒利的獠牙。

“這什麽鬼東西?!那麽醜!”

江如野回道:“等你被它吞進肚子裏就知道它為什麽那麽醜了!”

林述一抹淌了滿臉的眼淚鼻涕,橫劍在前,對江如野道:“你往後站,我說過要保護你的。”

但林述沒想到,對方不是嘴硬,好像是真的不需要他保護。

只見身旁那道身影手掐劍訣,腳下一蹬,整個人就借力飛身而上,瞬息間就身輕如燕地掠到了那妖獸的面前,二話不說拔劍便斬。

林述慢了一步跟上去,與江如野一道和那狐妖纏鬥在一處。

江如野劈手擋下那狐妖揮下的利爪,那爪子比刀刃還要雪亮,揮過時都能聽見空氣被劃破的尖嘯,江如野執劍那只手的小臂上很快就被風刃割出了幾道細小的口子。

而林述要更加形容淒慘些,渾身上下不少地方都掛了彩,偏偏眼淚還在控制不住地往下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揮劍。

在江如野暫時壓制住那狐妖的功夫,林述瞅準時機,一劍刺入了狐妖的身體。

狐妖吃痛,發出一聲怒極後的嚎叫,猛地一甩身子,把林述連人帶劍地摔了出去。江如野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狐妖的皮毛翻身穩住身形,抓著這一瞬的空擋,手中流光凝成的長劍靈力大盛,帶著雷霆萬鈞的威勢貫穿而下。

“轟隆——”

狐妖龐大的身體倒下,極速粗喘著,幾次想爬起來,都被貫穿身體的長劍痛得面目扭曲,齜著尖牙重重倒下。

江如野擡手收劍,側臉濺著狐妖的血,垂下的手臂上那幾道口子因為用力崩開了,幾滴血順著指尖滴到了腳下的冰面上。

他沒管這些,向林述那邊走去,揚聲問:“還活著嗎?”

“咳咳……廢話!”林述抓著劍狼狽地站起來,因為冰面太滑摔了幾跤,把眼淚又摔了出來,“那狐妖死了嗎?他大爺的真難殺!”

“那誰!你身後!”林述突然目光一緊,沖江如野喊道。

江如野滴在冰面上的血似乎有什麽魔力,狐妖分明已是強弩之末,被吸引著鼻尖動了動,伸出粗糙的舌頭一舔,血紅色的獸瞳亮起駭人的光,突然躁動起來,尾巴重重一拍冰面。

只聽哢嚓聲接連響起,兩人腳下的冰面飛速龜裂開來,勾連成片,下一瞬整片冰面完全碎裂。

狐妖第一個就跌入了無邊冰水中,那水裏似有什麽東西,一下就把它拖了下去,只聽撲通一聲,除了絲絲縷縷的鮮血從深處翻湧上來,再不見蹤影。

林述面對著狐妖,在那血紅色獸瞳亮起的瞬間便禦劍騰空,伸手把江如野一同拽到了劍上。

前方的路突然間變成了看不到盡頭的水面,茫茫一片,連要往哪裏去都不知道,林述又絕望又想哭:“我們怎麽那麽倒黴,好不容易弄死了一個狐妖,這下要怎麽辦?”

江如野沈吟了片刻,便對林述道:“下去。”

“什麽?”林述先隨著江如野的指示降下了靈劍的高度,等明白對方的意思後,整個人都要抓狂了,“你瘋了嗎?!這水下有東西!你沒看到剛才那個狐妖?那麽大一只,說沒就沒了!”

身側是刺骨寒風呼嘯而過,腳下水面翻湧不休,江如野被風刮得眼睛幹澀,四面絕境下,那點煩悶和苦澀被秘境影響,也跟著放大了數倍。

如果現在在他身邊的是那個人就好了。

江如野腦子裏剛冒出來這個想法,就掐緊了掌心,強迫自己清醒下來,對林述冷聲道:“不想死就跟著我!這秘境中的靈力流失速度極快,你能這樣堅持到幾時?”

江如野剛說完,林述操控的靈劍就晃了晃。他控制不住的被悲傷填滿的腦子終於分出一點心神來,如江如野所說,感受到了經脈中靈力流失快得不同尋常,根本不是他以為的殺死狐妖後的短暫力竭。

冷汗頓時浸濕了後背,林述總算明白了此處的可怕,被無限放大的情緒完全能讓人不知不覺落入陷阱中。

狂風呼嘯,他吸了吸鼻子,轉頭看去,身邊人發尾被風得高高揚起,神情冷肅,偏偏眼尾薄紅越來越明顯,淺褐色的眼眸如浸了水的琥珀,似乎秘境中的影響終於後知後覺地在對方身上體現出來。

下一瞬,江如野就冷著臉紅著眼眶從林述的劍上跳了下去。

林述的驚呼剛出口便被風吹散,江如野耳邊只剩呼嘯的風聲,他能感覺到身體在極速下墜,下方冰冷潮濕的水汽已經攀上袍角。

整個人即將被濕冷的水面吞沒的時候,腳下突然像踩到了實處。

以江如野為中心,整片水面霎時波翻浪湧,在他身旁兩側騰起數米高的巨浪,然而頃刻間就能把人吞沒的巨浪在碰到少年衣角前紛紛止歇,隨著江如野前進的方向往前鋪展開來,為他凝成一條平直的大道。

江如野踩著流動的水波而行,讓林述看得目瞪口呆:“你怎麽知道不會掉下去的?剛剛那狐妖明明……”

“賭的。”

江如野說得雲淡風輕,但架不住秘境的影響,眼尾的薄紅更加明顯了,宛如暈開了艷麗的染料。

林述不明白,為何同樣是受秘境影響,他這邊就涕泗橫流,對方卻連要哭不哭的模樣都比自己好看許多。

看到江如野臉上露出“你在說什麽鬼話”的表情時,林述才猛地反應過來捂住嘴,被自己蠢得更加難過想哭:“現在怎麽連心裏想什麽都會說出口啊。”

“傅谷主說,浮幽秘境的伴生靈獸是九尾月狐,若是看到靈狐虛影,便說明這條道路是正確的,可以捏碎符咒讓所有人傳送過來。”林述抓狂道,“隨便哪個快點找到路都行,我快要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不是要保護我嗎?”

“……我感覺你是不是克我?”林述被弄得徹底沒了脾氣,“我在宗門裏好歹也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怎麽在你這就總是顏面盡失?”

江如野偏頭沖他一笑,只是眼角餘光掃到腳下時,嘴角的弧度剛揚起便凝固在了半途。

只見腳下的水面倒映出了兩道身影,格外清晰,仿佛這方水面成了連接兩邊的鏡子。

“這不是傅谷主嗎?!還有段馳那家夥。”林述驚道,“我們為什麽能看到他們?”

而倒影中的兩人似乎對此一無所覺,連目光都沒有分給他們一點。只見他們面前同樣出現了熟悉的狐妖,尖利獠牙泛著雪亮的光向兩人撲去,隔著水面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腥臭逼人的氣息。

然而江如野和林述應付得極為驚險的狐妖在傅問面前簡直不堪一擊。那畜生似乎也知道誰不好惹,繞開傅問就直挑段馳這個軟柿子捏。

可是尖利的爪子還沒碰到段馳的衣角,凜冽強橫的劍氣便從四面八方交錯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把面露驚慌的青年護在了後面。

“……”

江如野的指節被捏出哢噠一聲脆響,臉上神色霎時就變了。

他盯著腳下的倒影,眼睜睜地看著傅問走到那人面前緩聲道:“有沒有受傷?”

那張臉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神色,但眉眼間是毫不遮掩的關切,罕見得就連他都沒見過幾回。剎那間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刺痛了,江如野牙關咬得死緊,才勉強沒有當場失態。

段馳滿臉受寵若驚:“多謝傅谷主,弟子沒事。”

傅問點了點頭,卻還要執起那人的手檢查一番,似乎這樣才能放心。

距離太近了。

江如野死死地盯著兩人交錯的袍袖,心臟痛得他快要落下淚來,卻自虐般就是不移開目光,似要把對面人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全刻在腦子裏才罷休。

其實林述說得沒錯,他在進入秘境前能感受到傅問是有意要帶著他一起的。但或許是出於某種難以言明的逃避和試探,他只是錯開了視線,隨後接受了林述的邀請。

然後就後悔了。

這沒什麽大不了的,江如野對自己說,傅問想怎麽對別人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再說兩人只是正常接觸,他有什麽好在意的。

“靈狐!靈狐的虛影出現了!”他能感覺到肩膀被林述激動地搖來搖去,下一秒對方像被他的模樣嚇了一跳,“我的天爺啊!你怎麽了?你你你你……哭了?”

“餵!餵別哭啊,你不是很厲害不受秘境影響的嗎?”林述一個頭兩個大,但眼前人像是完全陷入了他看不見的幻覺中,他扒在人旁邊拼命喊,試圖把人喚醒,“我們可以捏碎符咒讓其他人傳送過來了!”

江如野已經聽不清林述在耳邊說什麽了。

他只是有些不甘心……

這人明明昨晚還在和他耐心解釋,讓他即將完全松動下來時,卻轉頭就對著別人溫聲細語。

他只是需要些時間去接受,他已經在努力去試圖修覆兩人的關系了,為什麽只是猶豫了一次,對方就連這一小會兒的時間都不願意等他?

在傅問心裏,他就是這般可以被輕易替代嗎?

哪怕他說的都是氣話,對方也就真的從此再也不管他了嗎?

“嘩啦——”

幾米高的巨浪突然撲了下來,徹骨涼意兜頭而下,江如野卻仍舊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水面倒映出的場景被浪打碎,眼前景象一轉,十幾名弟子同時被從各自的地方傳送到了一處。

“我都說了剛才你就不應該走那條路!氣死我了!”

“救命好嚇人,我再也不要回去了嗚嗚……”

“……”

放大後的情緒顯而易見地殘留在每個人身上,群魔亂舞中,只有傅問不受影響,目光掃了一圈,落在了某個一邊冷著臉一邊止不住流淚的身影上。

“傅谷主。“段馳的聲音在傅問身後唯唯諾諾地響起,“我的手好像傷到了,您能不能……”

傅問恍若未聞,大步從弟子中穿過,半分目光都沒有分給過別人。

江如野感覺有道熟悉的身影停在了面前,隨即下頜被人輕擡起,他對上了傅問那雙溫沈的眼睛。

“發生什麽了?”傅問道。

江如野動了動嘴唇,叫了眼前人一聲。

他不知道自己喚了什麽,可能是傅問,也可能是傅谷主,但很奇怪,其他人稀奇古怪的動靜突然停了,所有人都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但江如野此時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他很想問傅問,你是不想管我了嗎?

那些積壓在心頭的,他自己都沒有明確覺察出的不安在此刻全都壓抑不住了。江如野覺得自己很沒有道理,但他就是很難過、很委屈。

他反手抓住對方的手,本來是想冷著臉質問“你為什麽不管我?”

但眼一眨,又是一串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把他那些冷硬的棱角全砸得稀碎。

於是江如野在眼前人俯身下來的時候,又低低地叫了傅問一聲。

“你能不能……”他在人耳邊紅著眼睛道,“別不管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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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

5k字!燃盡了!下章入v,感謝寶貝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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