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樣尷尬的氛圍裏，krist的手機響起來。

來電者的名字仿佛在更深刻地控訴krist剛才的心意將不被人所接受。

那是praew。

他遲疑著，來回打量著並沒註意的singto，和那個持續震動不斷，就像是praew本人在催促的手機，權衡究竟是否應該接起她的電話。

在猶豫的當口，鈴聲停止了。

不過數秒，又重新響了起來。

這次，連singto也發現了krist的異常。

“弟弟怎麽了？為什麽不接電話啊？”

“抱歉，我正準備接。”krist的臉色陰沈得很難看，但還是很有禮貌地對哥哥道了歉，離開座位，走遠到確定他哥聽不到的位置，才接起了電話。

入耳的是那邊責備的聲音。

[krist！剛才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

“我剛剛有事在忙，所以不太方便。”控制著語氣，他盡可能的溫和，向對方表示著自己的不由己——或者說，不由衷。

[又是有事，每一次都是有事，那些事真的有那麽重要嗎？]praew沒打算那麽輕易的放過這個話題，而是抓著不放，乘勝追擊一樣地滔滔不絕，可見最近這陣子的冷落確實讓她十分難受了，[你之前甚至還掛斷我的電話！你以前從不這樣的！]

[krist！你到底還記不記得，我是你的女朋友！？]

[我們在一起已經五年了！]

[難道這些都比不過那些事嗎？]

krist的眉頭越皺越緊。

“praew，你別這樣……”

他試圖阻止女孩失控的情緒，但是，電話的那頭已經傳來了細碎的啜泣聲。

他不得不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對我也有不高興的地方，可是……我又有什麽錯呢？我跟我喜歡的男孩子在一起，到底有什麽不對？我，我憑什麽要被人指著鼻子罵呢？嗚……事情也有先來後到……明明，就是我們先在一起的，不是嗎？]

盡管哭泣聲不斷，她的話卻依舊很有邏輯。

倒不如說，每一句都在加深krist的愧疚。

他現在就像是在一個危險的夾縫裏。

一不小心就會落入懸崖。

進也不是。

退也不是。

轉過身去背靠著墻，目光順著剛才走來的方向，看向那個正專註往下看著見面會的男孩的背影。

頭發和肩膀、手臂的輪廓被室內燈鍍上一層淺白的光痕。

krist依舊被praew的崩潰情緒影響著，卻依舊柔和了目光。

“praew，”他喚她的名字，聲音不大，出乎他自己意料的冷靜，勸哄著，“你別哭了，好嗎？我知道都是我的錯。”

“但是，我們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事情已經變成了這樣。”

“妝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他咀嚼著，回憶著曾經對待她該有的柔情。

深深意識到自己究竟變了多少。

而這些溫柔，本是她應得的。

就像是被krist的妥協和退讓安撫了，女孩漸漸地收住了哭聲。

“你想要什麽？”krist問她，“你今晚應該是有事找我才打電話吧？”

[krist，你來陪我吧。]她說。

[我現在在擺攤，賣那些飾品，你知道的。]

[我想要你現在來陪我擺攤。]

男孩啪地閉上了嘴。

傳進聽筒的只有他緩慢而克制的呼吸聲。

[krist？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好。”

他沈重而堅定地說，就好像即將踏上征途那樣的果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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