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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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自楚州出發，朝西南方向行至延陵，大軍疾行，走了整八日。
錦月帶兵鎮荊楚，便是為防延陵與廬陽西逃，動亂荊楚腹地與西南。
第八日晚。
大軍在延陵城外二十裏處安營紮寨。
空中飄著霧珠，讓自大燁極北之地而來的尉遲軍呼吸不暢。
主帳中，錦灼與將軍們商議攻城事宜。
巡邏守衛的尉遲軍不敢懈怠。
夜深人靜時，林梢晃動都格外引人註意。
行至軍營外圍的一列尉遲軍忽然停下腳步，三人聚成一團。
“好濃的血腥氣，戒備！”
小隊長一聲令下，眾人抽出長刀，瞪大雙眸環顧四周。
屏息凝神間，林間靜謐，可血氣卻越發腥臭。
滴答——
滴答——
“下雨了？”耳聰之人悄聲問。
“好像是——”
隊長正要附和，刀尖一重。
寒光淩冽之中，一點血紅讓隊長心頭大震！
烏雲散開，絲絲縷縷月光灑向密林。
軍刀緩緩轉動，猝然映照出林梢倒吊的黑影！
“頭上有人！”
尉遲小隊長猛喝一聲，那黑影同時急速下降。
隊長提著身旁兩人逃離原地，握住彎弓朝那落地的黑影射去一箭。
“點火求援！”
“嘶嘶——！”
黑影中箭，身形一晃，竟在身上甩出星星點點怪蟲。
長條怪蟲落在地面，轉瞬便鉆入濕潤泥土。
血雨漸大，那黑影跟之暴躁起來，原地踱步，仰天嘶鳴。
火把在林間亮起的那一刻，有人忍不住驚呼。
“那是什麽怪物！他、他身上都是蟲子！嘔——”
“蟲子是活得，他不是人了！他眼睛裏也是蟲子！”
“用火燒！”
數十名尉遲軍搭了火箭，齊齊瞄準正中那只怪物。
信號彈在頭頂炸開，密密麻麻的腳步朝此處匯聚。
數道火箭齊發！
黑影怪物立刻騰空！
速度之快，震驚眾人。
“他朝我——嗬嗬！救——”
西向一名尉遲軍還未眨眼，那黑影就竄到身前。
數不清的黑色長蟲包裹著手掌，猛然刺入三慶咽喉。
“三慶！”
三慶意識尚存，親眼看著一條條黑色線蟲爬到眼前，繼而那伴著腥臭之氣的線蟲蠕動著，順著七竅五孔狠狠鉆入！
三慶眼瞳擴散，最後一聲哀嚎被眾多線蟲吞噬。
黑影松手，失去生息的三慶撲通一聲趴在地上。
隊長怒喝，抄刀沖上前去，趁怪物準備擊殺三慶身旁那人時，一刀砍斷怪物手臂。
怪物被激怒，轉身一掌探入小隊長胸腹。
防刀防箭的盔甲，此刻卻輕易被那怪物的手掌擊穿。
一如三慶那般，隊長的身體很快便被黑色腥臭線蟲包裹。
錦灼與滕川趕到此處時，小隊十二人僅剩三人存活。
浩浩蕩蕩的隊伍將那黑影怪物團團包圍。
怪物的臉誰也看不清，可偏偏眾人都覺得，那怪物好似直勾勾盯著滕川。
血雨散去，延陵城中響起一道哨聲。
怪物張嘴嘶鳴，包裹尉遲軍屍身的黑色線蟲立刻湧動著身軀回到怪物身上。
網兜備好，錦灼與潛龍衛兩位統領準備親自捉了那怪物。
三道金色身影快速閃過。
黑影怪物卻並未在他們意料中朝延陵城逃去。
怪物反向跑到滕川不遠處，探出脖子，似是嗅了味道。
趕在錦灼等人追來前，躍上林梢消失在亂葬崗。
錦灼本欲去追，餘光瞥見滕川身上一條黑線，心中突兀跳了下。
“滕川！拿環來！”
滕川下意識自身後抽出雙環扔給急沖而來的錦灼。
錦灼空中接了雙環，再次朝滕川甩去。
可這在滕川副將，與才趕來的吳赫兩人看來，錦灼這是要滕川的命！
“滕川！”
“小將軍！”
這雙環來回不過兩息。
滕川並不認為錦灼要害他，於是站在原地未動，任那兩環，在自己頸側與腰腹擦過。
吳非揚接了雙環，與赫拉站在滕川身前，怒目而視。
“謝將軍！你是否欺人太甚！這是何意！”吳非揚斥責。
“你想殺我們將軍！”赫拉抄劍指著錦灼，劍身一旋，指著周圍的尉遲軍，“你們就這麽看著！忘了誰才是你們的主子！”
潛龍衛右統領站在那死傷慘重的小隊中央，擰眉反問：“赫拉，你忘了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潛龍衛左統領用長戟戳了戳那黑影留下的一截斷臂，揮退眾人，神色嚴峻。
“這裏誰也不許動，去後方請醫師來，要快！”
吳非揚與赫拉還在與錦灼對峙。
滕川副將見地上蠕動的兩條蟲子，捂著口鼻推開眾人。
“是蟲子！快躲開！”
“你們幾個大驚小怪。”滕川有意偏頗自己人，一人踹了一腳，算是給了錦灼與兩位統領交代。
滕川緩緩蹲身，拔了野草撥弄那兩條線蟲，“還活著，怎麽是兩條？”
錦灼不可能失手，兩環斬了兩條蟲，地上應該是四截蟲子才對。
驚魂未定的巡邏小隊想起一事，立刻上報。
“它們會鉆土，那怪物一開始落在地上時，身上掉了許多蟲子，皆鉆入土裏。”
吳非揚與赫拉理虧，撓了撓頭，挪步到滕川身後，拉起滕川。
“別玩兒了，這蟲子太危險了。”
吳非揚心有餘悸，看著那九具面目全非的屍身，心中惡寒。
左統領掏出一個瓷瓶，擠開滕川幾人，銀針挑起那兩截蟲子塞入瓶口。
看著那瞬間烏黑的銀針，左統領連連嘖聲。
“誒喲這東西真毒啊，滕小將軍命大，就是不知這怪物作何偏盯上了你啊？”
錦灼查探完地上屍身，與右統領站在那怪物露出白骨的斷臂旁，將攻城時間推後。
“此地怪異，操控那怪物的哨聲自城中傳來，攻城一事，不可貪急。”
右統領頷首應下，抽出佩劍翻轉那骨血粘連的斷臂，“這斷臂骨肉分離，尋常淩遲之人也未有如此可怖。”
滕川看了眼斷臂，又看了眼幾具尉遲軍屍身，擰眉道：“那是蟲子啃食後的身體，與這幾名尉遲軍的死狀一致。可為何那怪物就沒死，來人詳報！”
小隊中人撲通一聲跪地，將方才的事一字不落地說明。
“血雨？”
赫拉疑惑，仰面看著遮天蔽日的林子，腳下一點，沖上樹梢。
“欸！魯莽！”吳非揚探手拉空，只得盼著人不出事。
眾人皆在下方等著赫拉。
可赫拉上了樹，卻沒了一點動靜。
吳非揚心焦，跑到樹下張望，“赫拉！赫拉！你倒是說句話啊！”
赫拉在樹上穿梭，捂著口鼻，聲音窒悶，“有發現，你在下面接著！”
“接什麽？也不說清楚，接你啊？”
吳非揚疑惑著，就看樹上掉下來一個人影，順手接住後，吳非揚定睛一瞧，猛地甩開手，整個人在原地蹦了三尺高。
“草草草！這什麽！”
吳非揚皺著臉，撲騰身體，恨不得將自己扒掉一層皮，扶著樹將晚飯吐了一地，渾身哆嗦著，直嘟囔著要洗澡。
赫拉順著一根枯藤下地，面色發白，似是在樹上看了極為恐怖之象。
“幹屍？”
滕川將那坐姿定型的屍身挑起，掃過幹屍臂膀與腿部的斷裂，看向赫拉，“上面很多？”
赫拉無聲點頭，只想要一雙沒看過樹上奇觀的眼睛。
左統領見狀要上，錦灼一把拉住人，看著吳非揚與赫拉的狀態，決定不再冒險。
“將此地圍住警戒，烏雲遮月，什麽都看不清，待明日請來醫師，再上去仔細探查。”
左統領停下動作，看向唯一一個上過樹的人，抱臂問道：“赫拉將軍不如先將上頭什麽情況講來，這樣，我們明日也好有所準備。”
赫拉魂不守舍，根本沒聽見左統領的話。
思及向南行進這一路遇到的空村，赫拉握住佩劍，低聲呢喃。
“很多屍體，都是幹屍，穿著打扮樸素，應是尋常百姓，樹葉有血跡，可血自何處流出呢？延陵周遭村落皆空，是不是並非聽聞打仗逃離，而是都在這樹上了？”
“延陵有人在養怪物，那怪物聽哨行動，血雨讓那怪物躁動不安……”
赫拉猛然看向滕川，“那怪物嗜血！”
聞言，眾人皆看向滕川。
錦灼眼光微閃。
是了，那線蟲一上一下，皆是沖滕川腰腹位置所去。
“說怪物嗜血，倒不如說是那蟲子嗜血。”錦灼面容冷厲，凝視數具屍體，與左統領說道，“去試試，看看那蟲子是否會吃死雞。”
吳非揚打了個冷顫，緊靠著滕川，探頭問：“這是什麽意思？兄弟們的屍身還在這裏，既然嗜血還吃人肉，那蟲子肯定會吃死雞啊。”
錦灼搖頭，將他曾在南疆醫師口中聽聞的罕見奇蟲說與眾人。
“大燁西南，巫醫蠱術盛行，深山密林之中，有人尋到一種怪蟲，因那怪蟲只食死屍，故又稱為食屍蟲，腥臭、體長，斷而覆生，狀似蚯蚓，卻又比蚯蚓可怖，口中遍布利齒，粘液可腐萬物，唯有瓷器與琉璃可封。”
小隊之人不住點頭附和，“是將軍！那怪物的手伸到隊長胸口，盔甲無用！確實腥臭！可是——它們吃得是活人啊！這還是食屍蟲嗎？”
錦灼看向左統領手中瓷瓶，昂首帶路，“試試便知，食屍蟲若為人豢養，刻意更改其習性，也並未不能做到，只是我想知道，這食屍蟲操控了怪物，是否亦可以操控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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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月帶兵鎮荊楚，便是為防延陵與廬陽西逃，動亂荊楚腹地與西南。
第八日晚。
大軍在延陵城外二十裏處安營紮寨。
空中飄著霧珠，讓自大燁極北之地而來的尉遲軍呼吸不暢。
主帳中，錦灼與將軍們商議攻城事宜。
巡邏守衛的尉遲軍不敢懈怠。
夜深人靜時，林梢晃動都格外引人註意。
行至軍營外圍的一列尉遲軍忽然停下腳步，三人聚成一團。
“好濃的血腥氣，戒備！”
小隊長一聲令下，眾人抽出長刀，瞪大雙眸環顧四周。
屏息凝神間，林間靜謐，可血氣卻越發腥臭。
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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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耳聰之人悄聲問。
“好像是——”
隊長正要附和，刀尖一重。
寒光淩冽之中，一點血紅讓隊長心頭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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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有人！”
尉遲小隊長猛喝一聲，那黑影同時急速下降。
隊長提著身旁兩人逃離原地，握住彎弓朝那落地的黑影射去一箭。
“點火求援！”
“嘶嘶——！”
黑影中箭，身形一晃，竟在身上甩出星星點點怪蟲。
長條怪蟲落在地面，轉瞬便鉆入濕潤泥土。
血雨漸大，那黑影跟之暴躁起來，原地踱步，仰天嘶鳴。
火把在林間亮起的那一刻，有人忍不住驚呼。
“那是什麽怪物！他、他身上都是蟲子！嘔——”
“蟲子是活得，他不是人了！他眼睛裏也是蟲子！”
“用火燒！”
數十名尉遲軍搭了火箭，齊齊瞄準正中那只怪物。
信號彈在頭頂炸開，密密麻麻的腳步朝此處匯聚。
數道火箭齊發！
黑影怪物立刻騰空！
速度之快，震驚眾人。
“他朝我——嗬嗬！救——”
西向一名尉遲軍還未眨眼，那黑影就竄到身前。
數不清的黑色長蟲包裹著手掌，猛然刺入三慶咽喉。
“三慶！”
三慶意識尚存，親眼看著一條條黑色線蟲爬到眼前，繼而那伴著腥臭之氣的線蟲蠕動著，順著七竅五孔狠狠鉆入！
三慶眼瞳擴散，最後一聲哀嚎被眾多線蟲吞噬。
黑影松手，失去生息的三慶撲通一聲趴在地上。
隊長怒喝，抄刀沖上前去，趁怪物準備擊殺三慶身旁那人時，一刀砍斷怪物手臂。
怪物被激怒，轉身一掌探入小隊長胸腹。
防刀防箭的盔甲，此刻卻輕易被那怪物的手掌擊穿。
一如三慶那般，隊長的身體很快便被黑色腥臭線蟲包裹。
錦灼與滕川趕到此處時，小隊十二人僅剩三人存活。
浩浩蕩蕩的隊伍將那黑影怪物團團包圍。
怪物的臉誰也看不清，可偏偏眾人都覺得，那怪物好似直勾勾盯著滕川。
血雨散去，延陵城中響起一道哨聲。
怪物張嘴嘶鳴，包裹尉遲軍屍身的黑色線蟲立刻湧動著身軀回到怪物身上。
網兜備好，錦灼與潛龍衛兩位統領準備親自捉了那怪物。
三道金色身影快速閃過。
黑影怪物卻並未在他們意料中朝延陵城逃去。
怪物反向跑到滕川不遠處，探出脖子，似是嗅了味道。
趕在錦灼等人追來前，躍上林梢消失在亂葬崗。
錦灼本欲去追，餘光瞥見滕川身上一條黑線，心中突兀跳了下。
“滕川！拿環來！”
滕川下意識自身後抽出雙環扔給急沖而來的錦灼。
錦灼空中接了雙環，再次朝滕川甩去。
可這在滕川副將，與才趕來的吳赫兩人看來，錦灼這是要滕川的命！
“滕川！”
“小將軍！”
這雙環來回不過兩息。
滕川並不認為錦灼要害他，於是站在原地未動，任那兩環，在自己頸側與腰腹擦過。
吳非揚接了雙環，與赫拉站在滕川身前，怒目而視。
“謝將軍！你是否欺人太甚！這是何意！”吳非揚斥責。
“你想殺我們將軍！”赫拉抄劍指著錦灼，劍身一旋，指著周圍的尉遲軍，“你們就這麽看著！忘了誰才是你們的主子！”
潛龍衛右統領站在那死傷慘重的小隊中央，擰眉反問：“赫拉，你忘了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潛龍衛左統領用長戟戳了戳那黑影留下的一截斷臂，揮退眾人，神色嚴峻。
“這裏誰也不許動，去後方請醫師來，要快！”
吳非揚與赫拉還在與錦灼對峙。
滕川副將見地上蠕動的兩條蟲子，捂著口鼻推開眾人。
“是蟲子！快躲開！”
“你們幾個大驚小怪。”滕川有意偏頗自己人，一人踹了一腳，算是給了錦灼與兩位統領交代。
滕川緩緩蹲身，拔了野草撥弄那兩條線蟲，“還活著，怎麽是兩條？”
錦灼不可能失手，兩環斬了兩條蟲，地上應該是四截蟲子才對。
驚魂未定的巡邏小隊想起一事，立刻上報。
“它們會鉆土，那怪物一開始落在地上時，身上掉了許多蟲子，皆鉆入土裏。”
吳非揚與赫拉理虧，撓了撓頭，挪步到滕川身後，拉起滕川。
“別玩兒了，這蟲子太危險了。”
吳非揚心有餘悸，看著那九具面目全非的屍身，心中惡寒。
左統領掏出一個瓷瓶，擠開滕川幾人，銀針挑起那兩截蟲子塞入瓶口。
看著那瞬間烏黑的銀針，左統領連連嘖聲。
“誒喲這東西真毒啊，滕小將軍命大，就是不知這怪物作何偏盯上了你啊？”
錦灼查探完地上屍身，與右統領站在那怪物露出白骨的斷臂旁，將攻城時間推後。
“此地怪異，操控那怪物的哨聲自城中傳來，攻城一事，不可貪急。”
右統領頷首應下，抽出佩劍翻轉那骨血粘連的斷臂，“這斷臂骨肉分離，尋常淩遲之人也未有如此可怖。”
滕川看了眼斷臂，又看了眼幾具尉遲軍屍身，擰眉道：“那是蟲子啃食後的身體，與這幾名尉遲軍的死狀一致。可為何那怪物就沒死，來人詳報！”
小隊中人撲通一聲跪地，將方才的事一字不落地說明。
“血雨？”
赫拉疑惑，仰面看著遮天蔽日的林子，腳下一點，沖上樹梢。
“欸！魯莽！”吳非揚探手拉空，只得盼著人不出事。
眾人皆在下方等著赫拉。
可赫拉上了樹，卻沒了一點動靜。
吳非揚心焦，跑到樹下張望，“赫拉！赫拉！你倒是說句話啊！”
赫拉在樹上穿梭，捂著口鼻，聲音窒悶，“有發現，你在下面接著！”
“接什麽？也不說清楚，接你啊？”
吳非揚疑惑著，就看樹上掉下來一個人影，順手接住後，吳非揚定睛一瞧，猛地甩開手，整個人在原地蹦了三尺高。
“草草草！這什麽！”
吳非揚皺著臉，撲騰身體，恨不得將自己扒掉一層皮，扶著樹將晚飯吐了一地，渾身哆嗦著，直嘟囔著要洗澡。
赫拉順著一根枯藤下地，面色發白，似是在樹上看了極為恐怖之象。
“幹屍？”
滕川將那坐姿定型的屍身挑起，掃過幹屍臂膀與腿部的斷裂，看向赫拉，“上面很多？”
赫拉無聲點頭，只想要一雙沒看過樹上奇觀的眼睛。
左統領見狀要上，錦灼一把拉住人，看著吳非揚與赫拉的狀態，決定不再冒險。
“將此地圍住警戒，烏雲遮月，什麽都看不清，待明日請來醫師，再上去仔細探查。”
左統領停下動作，看向唯一一個上過樹的人，抱臂問道：“赫拉將軍不如先將上頭什麽情況講來，這樣，我們明日也好有所準備。”
赫拉魂不守舍，根本沒聽見左統領的話。
思及向南行進這一路遇到的空村，赫拉握住佩劍，低聲呢喃。
“很多屍體，都是幹屍，穿著打扮樸素，應是尋常百姓，樹葉有血跡，可血自何處流出呢？延陵周遭村落皆空，是不是並非聽聞打仗逃離，而是都在這樹上了？”
“延陵有人在養怪物，那怪物聽哨行動，血雨讓那怪物躁動不安……”
赫拉猛然看向滕川，“那怪物嗜血！”
聞言，眾人皆看向滕川。
錦灼眼光微閃。
是了，那線蟲一上一下，皆是沖滕川腰腹位置所去。
“說怪物嗜血，倒不如說是那蟲子嗜血。”錦灼面容冷厲，凝視數具屍體，與左統領說道，“去試試，看看那蟲子是否會吃死雞。”
吳非揚打了個冷顫，緊靠著滕川，探頭問：“這是什麽意思？兄弟們的屍身還在這裏，既然嗜血還吃人肉，那蟲子肯定會吃死雞啊。”
錦灼搖頭，將他曾在南疆醫師口中聽聞的罕見奇蟲說與眾人。
“大燁西南，巫醫蠱術盛行，深山密林之中，有人尋到一種怪蟲，因那怪蟲只食死屍，故又稱為食屍蟲，腥臭、體長，斷而覆生，狀似蚯蚓，卻又比蚯蚓可怖，口中遍布利齒，粘液可腐萬物，唯有瓷器與琉璃可封。”
小隊之人不住點頭附和，“是將軍！那怪物的手伸到隊長胸口，盔甲無用！確實腥臭！可是——它們吃得是活人啊！這還是食屍蟲嗎？”
錦灼看向左統領手中瓷瓶，昂首帶路，“試試便知，食屍蟲若為人豢養，刻意更改其習性，也並未不能做到，只是我想知道，這食屍蟲操控了怪物，是否亦可以操控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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