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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084.龍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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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084.龍角村

老張把消息傳給龍姑娘以後,就交代幾人都早點休息,招呼其他人離開這個房間,各自回去。

李胡胡回去之前,還特意拉崔人往到一邊,用毛爪子摸了他兩把,說是能去病氣,讓人身體健康。

崔人往接受了他的好意,看著他的毛爪子在自己手上拍拍。

一回頭,謝重陽就盯著他們倆的手。

崔人往:“……”

其他人離開了房間,崔人往喝了那碗感冒沖劑,感覺身上也暖和起來,就進去沖個澡。

穿衣服的時候他就看見磨砂玻璃門前人影晃來晃去,但一開門謝重陽就狀似自然地坐在了沙發上,不知道從哪裏摸了張菜單看著,擡頭招呼他:“你洗好了啊?”

“嗯,你想點東西吃?”崔人往假裝沒看見他在門口轉圈——這人可能是怕他暈在浴室裏。

“沒有。”謝重陽隨手放下菜單,“我就是看看。”

“早點休息吧,太晚了吃東西不好消化……你還睡這裏嗎?”

“嗯。”崔人往在沙發上坐下,看向他,“你還不睡嗎?”

“我……”謝重陽撓撓頭,垂下眼看他,“我在這坐會兒,一會兒就睡了。”

“好。”崔人往看他,“你頭發還沒吹。”

“沒事,都快幹了。”謝重陽不以為意地甩甩頭,對上崔人往的視線又改口,“那……我去吹一下?”

“去吧。”崔人往在沙發上躺下了。

吹風機大概響了幾分鐘,崔人往在他出來時閉上了眼睛——謝重陽以為他睡著了,腳步聲一下就輕了。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崔人往身邊,溫熱的手掌蓋上他的額頭,好一會兒才松開。

崔人往本來是裝睡,這下倒是真的有了點溫和的睡意。

一夜安眠。

第二天,崔人往平時絕不會起床的時間點,他被謝重陽從沙發裏拎了出來,夢游一樣洗漱完畢,然後又連帶著早飯一塊被謝重陽塞進了去奪奪山的車裏。

車主是老張聯絡的,龍姑娘推薦,是個可靠認路的本地人。

除了格外健談,還碰上了也格外健談的老張以外,沒有別的問題。

崔人往坐在搖搖晃晃的面包車後座,在外賣餐盒裏挑挑揀揀找了兩口能入口的,剩下的都被李胡胡席卷而空。

謝重陽挨著他坐,似乎是刻意要把他和李胡胡分開。

崔人往看得出他的目的,有點頭疼地想,到底怎麽樣才能讓謝重陽把李胡胡放到跟謝黃豆一個地位呢。

“你們咋這個時節來嘛!”司機起了興致,恨不得招呼老張去他家喝兩杯再走,“這個時節還不是奪奪山最好玩的時候!要再過半個月,有節日!還能一塊玩嘛!”

“要不你們住半個月吧!我們寨子裏的房子便宜!住半個月不及你們那個酒店貴!”

老張聽得很是心動:“我們是出差來的,工作呢嘛!”

“哎!”司機很不讚同,“工作什麽時候能做得完嗎,人不死一輩子有工作做的,趁著有空,玩嘛!”

“你們怎麽會去龍角村啊?那邊很少有游客去的,基本都是去山邊的幾個村,那裏有跳舞的,有租衣服拍照的,還有賣工藝品的……”

他壓低聲音說,“別在那邊買銀子!不好不好,賣給你們貴的!你要找當地人去買,當地人說給女兒買,價格才是正常的!”

“你們要,我可以幫你們買。”

“我懂我懂。”老張笑瞇瞇地答應,“老哥你一看就是實在人。”

“那當然了!”司機高興起來,“我從來不掙那些昧良心的錢!”

“我跟你們說,你們去龍角村,有什麽病去找龍婆婆,她比什麽醫院靈多了!”

謝重陽對這種話很敏感,忍不住多看了那邊一眼,問他:“為什麽?她是赤腳醫生?”

他聽說以前醫療資源有限的時候,經過短期培訓的農村醫療人員也有行醫資格,他們沒有固定診所,平時務農,遇到病情背著藥箱隨叫隨到,就被叫做“赤腳醫生”。

現在基本已經見不到了,但山裏的村寨看病不方便,說不定還保留了。

“什麽赤腳醫生。”司機搖搖頭,“她可是‘蠱女’,厲害的!”

謝重陽反應過來:“啊,就是老張你說的那個‘草鬼婆’……”

老張面色一變,連忙示意他噤聲:“噓、噓——可不能這麽叫。”

“就是嘛!”司機面露不快,“什麽草鬼婆!罵人的!”

謝重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瞪向老張,意思是——不是你先這麽叫的嗎!

老張幹笑兩聲:“嘿嘿,也不算那麽不好聽,開玩笑叫的。”

“蠱師,也稱草鬼婆。”

他嬉皮笑臉地指了指自己,“道士,也叫牛鼻子。”

“哦——”謝重陽大概理解那種程度,嘀咕一聲,“那好像確實也不太禮貌。”

但也沒那麽不禮貌。

“反正,當著尊敬她的人不能這麽喊。”老張笑瞇瞇地說,“當著本人的面也不能這麽喊。”

小桃好奇地問:“那我們到時候叫她什麽?”

老張笑瞇瞇地說:“就叫龍姑娘。”

“她現在也是年紀上去了,心平氣和,否則早幾年聽見有人喊她‘龍婆婆’也要生氣的。”

“噢喲,你真認識龍婆婆啊?”司機意外地看了眼老張,態度緩和了些,“現在叫龍婆婆不會生氣了,現在有小龍姑娘了!為了怕人搞混,就叫龍婆婆了!”

“咦?”老張好奇地問,“她收著徒弟了?”

“不是徒弟,是她親孫女。”司機笑起來,“終於有孫女了,長得漂亮呢!在外面念大學,還聰明!有出息!”

老張連忙笑瞇瞇地誇了兩句。

車也不知道在山路上顛簸了多久,老張都快聊不動的時候,司機終於開口說:“前面就是龍角村了。”

車裏昏昏沈沈的氣氛一掃而空,幾人都坐起來看向窗外。

這座苗寨藏身在奪奪山中的一片緩坡上,依山而建的吊腳樓連綿不絕,錯落中藏著秩序,仿佛和不少樹木融為一體。

“你們有事的話,最好在這裏找個地方住。”司機提醒他們,“不然上下山不方便!走的時候還給我電話,一樣價錢!”

“好嘞!”老張笑呵呵地下了車活動筋骨,“您受累。”

村寨裏有不少人聚集著,還挺熱鬧,只是氣氛悲傷中透著點肅穆,老張探頭探腦地張望著,很快引來了人的註意。

有個身形健壯的男人快步走來,用有些蹩腳的普通話問:“你們,什麽事?”

“龍婆婆找來的。”司機一邊倒車一邊從窗口說,“怎麽了嘛?”

“對對!”老張笑得和煦,“我們是龍婆婆請來的救兵。”

男人聽到“龍婆婆”的名字明顯放下了戒備,嘆了口氣說:“阿涼沒了,阿涼的幹娘也沒了。”

“啊?還年輕的嘛!哎!”司機惋惜地嘆了口氣,“那要送去洞裏?”

“還不行,有警察。”男人搖搖頭,“麻煩呢,龍婆婆在看。”

“哎。”司機不知道嘀咕了句什麽,倒車朝山下開去了。

幾人聽著,等司機走了,謝重陽才問:“村子裏有人去世了?還是兩個人相繼離世?”

男人擺擺手,指了指方向給他們,沈默地在前頭帶路。

幾人往前走,聽見蒼老的聲音在唱著聽不懂詞句的歌謠,音調拉得很長,在山谷中傳出去很遠,莫名聽得人心中一顫。

男人抹了把臉,示意他們在原地等會兒。

幾人都朝那邊聚集的人群看過去,穿著深色苗服的老太太氣息渾厚,剛剛仿佛能夠穿透大山的歌謠居然是她唱的。

她身前的擺著一張木床,木床上蓋著布,從形狀看,大概是死者的屍身。

他們把人停在一棵樹前,聚在一起,神情哀戚。

村民外層有幾個氣質不太一樣的人,崔人往遠遠打量著,懷疑他們或許是警察和法醫。

果然,等龍婆婆的儀式結束,她睜開眼,對其他人說了什麽,村民們陸陸續續地離開了。

有個男人執意不肯離開,龍婆婆敲了敲拐杖,說了點什麽,幾個青年這才扶著他,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拎著工具的法醫很快上前檢查,龍婆婆這才轉過身。

幾人之間尚有些距離,龍姑娘已經盯住了崔人往,有些興致般上下打量著他。

老張率先迎上去,笑呵呵地喊:“龍姑娘!我是張不虛!”

龍姑娘收回目光,拐杖擡了擡讓他停在原地,說:“知道了。”

她指了指身後的男人,“小刀,來給你幫忙的。”

刀文忠一怔,看向這邊的幾個人:“是豐城過來的?”

“對。”老張笑呵呵地跟他握手,“別見怪,這案子跟我們手頭一個案件有點聯系,這就馬不停蹄趕過來了。”

“這麽回事啊。”刀文忠一點頭,指著地上青年的屍身說,“這是昨晚剛發現的,原本以為只有那一車外面來的人,沒想到還有寨子裏的孩子。”

“村子裏的儀式做完,我們就讓法醫看看,盡量能不剖就不剖。”

謝重陽疑惑地問:“還要先做儀式?屍體不能接回警局嗎?”

刀文忠苦笑一聲:“每個地方有每個地方的特殊情況,你是大城市裏來的,不清楚這裏的習慣。”

“要不是龍婆婆在,我們可能見都見不著。”

他們說話間,龍姑娘就盯著崔人往看。

她目光太過直接,讓崔人往都有點疑惑,只能對她笑了笑以示友好。

龍姑娘忽然從拐杖上接下來一個小罐子,遞給了崔人往。

剛剛還在跟謝重陽解釋的刀文忠一下子住了口,驚訝地朝他們倆看過來。

崔人往遲疑著,老張給了他一個眼色:“哎,長輩給你你就拿著!看我幹嘛啊!”

崔人往:“……”

又不是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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