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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真心招領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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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真心招領處-2

九點半,辦公室的門猶猶豫豫地響起。

梁啟崢罵了一晚上,沒什麽脾氣了,啞著嗓子喊了聲進。

馮越探了個腦袋進來:“溫董,您晚上用車嗎?”

溫懷瀾想了想:“你下班吧。”

“好嘞。”馮越說,“施秘書說霍文姝女士約的是明天跟您見面。”

溫懷瀾下意識蹙眉:“知道了。”

馮越瞅了梁啟崢一下,好像衡量了什麽才說:“今天溫養回別墅了。”

溫懷瀾終於擡頭看他。

“您不是讓禮賓註意別墅人來人往嘛。”馮越提醒道,“下午給我說的,一直沒來得及。”

溫懷瀾聲音帶著疲倦:“我知道了。”

梁啟崢探究的目光帶了許多其他意味,仿佛剛認識他一樣,但還是什麽都沒問,陰惻惻地跟他道了句晚安。

溫懷瀾沒打算回家,繞到靠裏的休息室,推了下墻,阻尼便把暗門給彈了出來。

他潦草地沖澡洗漱,帶著還有些潮濕的頭發躺下,床不算寬,慢回彈的墊子很舒適。

溫懷瀾下意識地把重心壓在靠左的位置,覺得右邊有點空,他在黑暗裏瞪了會天花板,反芻起溫敘待在他右手邊的感覺。

這種無限重覆的回憶讓人感到焦灼,溫懷瀾閉上眼,總覺得溫敘的臉還搭在他手臂上,某種帶有觸感的幻覺催生了別樣的困意,讓他做了些旖旎而慚愧的夢。

溫懷瀾帶著明顯的生理反應醒來,夢境裏溫敘的身體柔軟而清晰。

他有點無望地睜眼,理解了梁啟崢對於股權、集團乃至溫懷瀾個人的憂慮。

清晨的光簌簌地落進來,溫懷瀾摸了把下巴,站在洗漱臺前刮胡子。

手機鈴聲恰時響起,施雋壓著嗓子:“霍文姝想去別墅見你,說來公司不太方便。”

溫懷瀾手一頓,往下巴上劃了個口。

他倒吸口氣:“可以。”

別墅區人跡寥寥,兩三輛車來來去去把海邊襯得熱鬧起來。

大門開著,溫懷瀾迎面撞上溫養古怪得像仇視的目光。

“回來了?”溫懷瀾潦草地打招呼。

溫養站在玄關往餐廳的分叉處,正好擋住一點小臥室緊閉的門。

溫懷瀾扯到下巴,不自覺摸了下細小的傷口“溫敘呢?”

“還在休息。”溫養說。

施雋低聲催促:“書房聊?”

溫懷瀾坐在溫海廷還沒給自己退休前的位置上,椅子很寬,真皮材質在冬天有點涼,後排擺了幾個早期的獎牌,還有溫海廷在豐商盛典的照片。

他呆了半分鐘,覺得老書房氣氛太過沈重,有點別扭地回了自己臨時書房。

雙層玻璃換了許多年,有細微的劃痕,像是蛛絲,又像是雨絲,出沒在朝外的角落裏。

霍文姝來得很快,獨自一個人,跟隨的司機連別墅的門都沒進。

她臉上帶了一絲慌亂,瞥了眼施雋。

“我先出去。”施雋低著頭。

溫懷瀾思緒有點亂,面上不顯,正襟危坐等著霍文姝先開口。

“地產署查我有一段時間了。”霍文姝口氣平靜得有點慘淡,“是你要求的嗎?”

溫懷瀾沒什麽表情:“我憑什麽要求?”

“我跟你直接說吧。”霍文姝嘆口氣,“我知道的都給你說,但是能不能請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溫懷瀾反問:“你說的東西能換到什麽條件?”

霍文姝看了看他,眼裏有不可名狀的惶然:“我先說,你考慮一下?”

溫懷瀾擡了擡下巴,示意她開始。

“我收股權的錢是楊大為提供的。”霍文姝說,“具體的來源我不清楚,百分之九十九是處理過的,總之到我手裏的時候合法了。”

“哪裏處理的?”溫懷瀾很直接地問。

霍文姝停了一下,換了個話頭:“我可以把具體的線索告訴你,但是你得答應把我從這裏面擇出來。”

溫懷瀾盯著她,考慮了幾分鐘:“我不能保證。”

霍文姝看上去很絕望:“你先答應你盡力。”她說完,等了一會,發現溫懷瀾盯著她沒說話,只好繼續說:“一般是在伽城處理,那邊娛樂產業也多,好投資。”

溫懷瀾挑了下眉毛:“伽城?”

霍文姝臉色灰敗:“剛開始的時候你還沒在伽城,後來你去了,楊大為就說正好把禍水引到你身上。”

“是嗎?”溫懷瀾冷笑。

下巴上泛起一點刺痛,大概是早晨劃破的傷口又裂開了。

“後來地產署找你了,他的計劃也沒成,加上梁啟崢入股,這事基本上就不可能了。”霍文姝頓住,“他本來想收了股權,直接開大會把你換了,說不想給小屁孩打工。”

溫懷瀾眼神變得覆雜。

“後來你就知道了。”霍文姝咽了咽喉嚨,“你把我擇出來,不要讓我有事,我名下的業務你可以收回去,股份也可以,還有楊大為的實時消息,我可以告訴你。”

“我盡力。”溫懷瀾答應,輕松得像是在討論日常。

霍文姝沒忍住,打了張親情牌出來:“子琛還很年輕,他也需要我。”

溫懷瀾不動聲色地打量霍文姝,想告知這位飽含拳拳之心的母親,溫子琛比他還大兩歲,站在這裏跟他談條件的人或許應該是溫子琛。

“你如果不放心,可以把溫敘和溫養過回你爸爸名下。”霍文姝話裏透著點哀求,“總之你有什麽其他條件都可以提。”

霍文姝有點混亂地說完一切,發現溫懷瀾的表情很難看,好像是一瞬間沈下去的。

“不用了。”溫懷瀾漠然回答。

“不用了?”霍文姝無意重覆了一遍,捋了一把微微淩亂的鬢角。

“他們不用回來。”溫懷瀾說。

從伽城回來的春節,溫敘就收到了溫養的第二筆錢,不算太多,有零有整的。

溫養重新解釋了一遍,是希望福利院寄給她的,院長點明一部分要給溫敘。

溫敘回來後大多時間都在家,衣食住行有行政秘書管理,實在沒什麽花私房錢的地方。

他從這筆溫懷瀾並不知曉的錢裏取了一部分,買了人生中的第二支微型攝影機。

溫敘並不清楚這種行為帶來的風險與責任,只知道溫懷瀾如果不在一樓晃悠,大概率是在那個改成辦公布置的小房間裏。

攝像機沒有很好的藏身位置,被溫敘粘在書桌下方,大部分時間只能拍到溫懷瀾的腳,一只腿松散地架在另一只上面,收音倒是靈敏,連翻文件的動靜都能聽清。

“他們不用回來。”

溫養不讚同他的想法,把小臥室的門關得很緊,溫敘只好在耳機裏聽一點聲音。

然後他聽見溫懷瀾接近冷酷的聲音,不要他和溫養回來。

霍文姝好像也很意外,楞了很久才說了些別的,但溫敘聽不見,耳朵旁是洶湧的潮水聲,與前一天下的暴雨混合起來。

紗簾外是影影綽綽的晨曦,幾臺車子來了又走,留下不痛不癢的車尾噪音。

溫敘屏氣凝神地盯著手機,屏幕裏跳出新的提示:監控範圍內無活躍行為,已停止錄音錄像功能。

手機分階段黑屏,映著他毫無生氣的臉。

隔了幾秒,新的八卦小報又彈出來,雲游集團的企業紀錄片預告被裁得七零八碎,挑出來幾個溫懷瀾和邱一芷的合照,蒙上幾層稍顯劣質的粉紅色濾鏡。

溫敘看了會,擦掉屏幕上的水珠,把手機收了起來。

溫養很警惕地盯著溫懷瀾的專用車出了別墅的停車位,才安下心來折騰新學期的研究選題。

豐大的新導師不怎麽賣她面子,把東西狗血淋頭噴了一遍:“你到底是要研究材料還是要研究技術,一口氣吃多少個包子?寫這些有什麽用?等於你上個星期什麽都沒做唄?”

溫養還不了嘴,沮喪地躲回二樓的房間修改,等回過神來才發現天已經黑了。

入冬後落日墜得很快,仿佛想不通似的往海平面跳。

她下了樓,發現餐桌上新擺的晚飯沒動,小臥室門半開著,燈沒亮,裏頭一片昏沈。

溫養心跳加速,忐忑地繞著別墅轉了一圈,從一樓爬到露臺,沿著別墅外的開放花園、停車場掃視,接著從三樓往下,仔仔細細推開每扇門。

溫敘沒在,確切來說,是溫敘不見了。

心臟咚咚跳了幾下,她拿起手機給溫敘打電話,提示音嘟了半分鐘,被對面掐斷了。

溫養的心往回落了一點,給他發消息:“你在哪裏?快回來。”

對面很快回覆:我走走。

“我跟你一起,你給我發個地址,我去接你,行不行?”溫養問。

手機沈寂下去,隔了幾分鐘才亮起。

“新聞裏說潤澤大橋每年都會有很多人跳下去,可能是這裏太高了,站在這裏會很想往下跳。”

溫養傻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幾次才理解溫敘在說什麽,摁下綠鍵打了電話過去,很快又被掛斷。

“我不在那裏。”溫敘回覆,“看到新聞,跟你開玩笑的,我回來了。”

溫養不知所措地看著那條消息,抖著手打字:“溫敘,你先不要胡思亂想,休息一下,你把地址給我,我讓溫懷瀾去接你,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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