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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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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翌日清晨,京城城門外。

路邊停著兩輛馬車,後面一輛裝著行李,馬車旁站著幾個仆人和一隊著裝一樣的壯年男子。

前車旁,一身穿官服的年輕男子正與一對年邁的夫婦低聲交談。

顧清河看著身著樸素的兩位老人,猶豫再三後還是問出了口:“趙大人,皇上都已經說了既往不咎,你為何還要辭官離京?”

“皇上體恤老夫,老夫卻也需為皇上分憂。趙家最近多番被牽扯進皇室紛爭中,皇上仁德,朝中卻有人對此不滿。”

“借此機會離開朝堂,既解了皇上的煩惱,老夫也正好樂得清凈。趁現在身子骨還算硬朗,我便攜內人一同去漠北,看看我那被無辜牽連的兒媳和孫子們。”

趙尚書只娶一妻,早年喪子後再無子嗣,最後收養了一位好友之子,取名趙玨。去年宮宴,因謀害太子妃腹中胎兒,證據確鑿,趙玨一家則被流放漠北。

現在辭官離京,趙尚書夫婦倆決定,直接去漠北找他們一家。以後一家人就定居在漠北,只求全家團圓。

顧清河理解兩位老人的心情,但京城離漠北路途遙遠,他實在有些放心不下。

趙尚書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寬慰道:“有你給找的鏢局護航,我與內人肯定能安全到達,你莫要太過擔心。”

“老夫現在倒是比較擔心你。現在刑部尚書之位空缺,朝堂內勢必又要掀起一場風浪。你務必小心謹慎,切莫卷入其中。”

顧清河微微頷首,隨後又從身後黎昊手中拿過一個包裹,轉過身遞給趙尚書,“趙大人,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還請你不要推辭。”

趙尚書面露遲疑,又見顧清河一臉堅決,只好苦笑著接過。

兩人繼續交談著,多是趙尚書在提點顧清河官場之事,顧清河一直認真傾聽,不時還點頭稱是。

約莫一刻鐘過去,鏢局的人過來提醒。若再不出發,怕是天黑前到不了下一站落腳處,兩人這才停止交談。

趙尚書攜妻上了馬車,揮揮手讓顧清河盡快回去。馬車沿官道漸行漸遠,沒過一會兒,原地就只剩下顧清河主仆二人。

顧清河收回目光,從黎昊手中牽過自己的馬,轉身準備回城。因著之前兩月雪災、疫情的連續發生,刑部的案子早已堆積如山。

現在疫情已經結束,刑部尚書之位空懸。他身為刑部侍郎,得盡快將這些案子調查清楚。

主仆二人剛進城門,便見一名刑部衙役急匆匆向他們跑來。顧清河立刻停住腳步,眸色微沈。

那名官差小跑來到顧清河身前,胸膛起伏不定,氣喘籲籲道:“顧大人,剛剛又有家屬報官。說是家裏男人自三日前出門問診後,就再也沒回來。”

*

此時清遠侯府大門處,停著一輛精致華麗的馬車。崔瑤瑤在婢女的攙扶下,小心翼翼下了馬車。

崔瑤瑤腳下一軟,幾乎將半個身子倚在婢女身上。就見那面容嚴肅的嬤嬤眉頭緊蹙,眼底透著明顯的不滿。

“崔大姑娘,你現在已經被賜婚給慎王。你往後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慎王府的顏面。明日宮中就會有教養嬤嬤上門,還請崔大姑娘跟著好好學習規矩。”

崔瑤瑤剛站穩腳跟,便聽到宮裏嬤嬤冷聲訓誡。臉上頓時湧起一股燥熱,卻一想到剛剛在葉貴妃宮裏的遭遇,只得緊咬牙關忍了下來,指尖死死掐著掌心。

“多謝音嬤嬤教誨,瑤瑤定會謹記於心。日後認真學習宮中規矩,絕不會做出有損慎王顏面的事情。”

音嬤嬤嘴角扯出一抹笑,帶著宮人們轉身回宮。臨走時,她瞥見崔瑤瑤那不停顫抖的腿,眼底寒意一閃而過。

直到音嬤嬤一行人走遠,崔瑤瑤再堅持不住,直接整個人倒在婢女懷裏。不遠處的二夫人忙一臉慌張跑來,讓下人小心將女兒扶回院子。

因著昨日分家,老夫人突然說要跟二房一起搬出侯府。見她態度強硬,族老們和崔仲也不好過多阻攔。

往後老夫人就由二房來贍養,大房每年提供贍養費即可。因老夫人這一鬧,原本昨日就要搬出侯府的二房,不得不延遲幾天再與老夫人一同搬走。

崔燕燕一邊聽紫草繪聲繪色地講著府門口的經過,一邊托著腮想著其他事情。再過半個月,就是秦家去顧家下聘的日子。

那日她肯定是要上門替阿沅把把關的,也不知有沒有機會見到顧清河。兩人自從上次入宮一別,都快有一月未見面了。

後面幾天清遠侯府異常熱鬧,三不五時就傳來下人來回搬東西的聲音,吵得人心煩意亂。

而就在二房和老夫人搬出侯府的前一天,崔倩匆匆從後門進入,一個人悄悄來到老夫人院子裏,內室只有母女二人。

屋內。

“你說什麽?”老夫人突然提高音量,眼睛瞪大,再次問道:“彤兒有了身孕?已經滿三個月了?孩子的父親是安定侯世子?”

崔倩瞧著比老夫人要鎮定些許,冷靜點點頭。若不是昨日從那大夫口中得知重要信息,她也不會急忙來找母親商議。

“彤兒體質本就虛寒,大夫說如果打掉腹中胎兒,以後恐再難有孕。女兒別無他法,這才讓孩子留了下來。”

老夫人畢竟年紀擺在這,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情也經歷了不少,很快就調整好情緒。她輕輕敲擊桌面,冷靜問道:“你們可有證據,證明彤兒懷的是安定侯世子的孩子?”

崔倩微微頷首,然後身子前傾,朝老夫人處低聲耳語幾句。老夫人聽後,面上掠過一抹尷尬。她瞥了眼崔倩,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茶水。

“若韋家還沒出事,彤兒與葉世子倒也算相配。可如今韋家落了難,就算彤兒懷了安定侯世子的孩子,怕也無法坐上世子夫人的位置。”

一想到外孫女要去做妾,老夫人臉色就嚴肅了幾分。反觀崔倩看起來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絲毫不擔心韋彤的以後。

老夫人自認還算了解自己女兒,如今見她這般淡定,便猜著她這是心裏已經有主意了。

“說吧,你是不是有什麽辦法,能讓安定侯世子心甘情願給出世子夫人之位?”

“還是母親懂我。”崔倩滿臉得意。見母親盯著自己,她也沒再繼續賣關子,將自己知道的消息悉數說了出來。

“我月餘前知道破了彤兒身子的人是安定侯世子後,就一直派人在暗中跟蹤他。皇天不負有心人,就在前幾日我的人跟蹤他來到一處隱蔽的院子外。”

“在院子裏待了不過半刻鐘的時間,他就悄悄離開。我的人本來想立刻跟上,院子門卻又再次被打開。”

“誰料院門再開,竟見一名隨從打扮的男子肩上扛著一個人,向京外的亂葬崗走去,我的人就一直跟在這隨從身後。”

“不成想卻在經過一處巷子時,那被扛在肩上的人突然醒了,然後狠狠咬上了那隨從的耳朵。那隨從痛得當場昏死過去,那被扛著的人本想趁機逃跑,正好就被我的人給抓住了。”

“那人身受重傷,直到昨日才醒了過來。女兒從他口中得知,他是替一貴人看診。只因他無法替那貴人醫治,就差點被滅口。”

老夫人連忙問道:“安定侯世子得了什麽病?”

崔倩耳根微熱,見母親緊張的神色,解釋道:“那大夫說......說是得了男子不舉之癥,且極難痊愈。”

“什麽!”

老夫人手中的茶盞倏地掉落,滿臉不可置信,“這安定侯世子要是那方面不行,彤兒又怎會懷上他的孩子?”

崔倩早就想到了這一層,一早就問過了那人,“那大夫說了,安定侯世子這問題,是這兩月被人下毒所致,並不是一直都不行。只不過他能力有限,解不了這個毒。”

“那他可說,京中是否有人能解此毒?”

崔倩搖搖頭,眼裏閃爍著亮光,似是已經看到女兒成為安定侯世子夫人的那天。若安定侯世子的毒無人可解,那女兒肚子裏的孩子,可就是侯府嫡支的唯一血脈。

只要葉澤想坐穩安定侯世子之位,他就只能、必須,娶她的女兒韋彤為妻。

“母親,我需要你的幫助。”

“你需要我做什麽?”

“母親能不能讓二哥把安定侯世子約出來,到時候我藏在一處,等......”

屋子裏母女聊著後續的計劃,屋子外下人在不停地走動,搬著院子裏的東西。在一處隱蔽的窗戶下,一丫鬟站在那兒已經好一會兒。

在還沒被人發現前,那丫鬟輕手輕腳離開,屋子裏的人絲毫沒有察覺。

當日晚上,老夫人院子裏一個丫鬟趁著夜色,偷偷來到二房麗姨娘的院子裏,將白日聽到的內容盡數告知於麗姨娘。

自之前經過崔悅中毒一事後,麗姨娘這段時間收買了不少丫鬟小廝,平日用來探聽各院發生的事情。

麗姨娘面色微變,然後將手中的金鐲子褪下遞給丫鬟,柔聲道:“你拿著,找個好點的當鋪當了。這筆銀子,足夠給你母親看病。”

那丫鬟眼眶發熱,雙手顫抖接過,哽咽道:“奴婢謝麗姨娘賞賜。”

麗姨娘細聲安慰了幾句,就讓那丫鬟從後門離開,自己則轉身向崔燕燕院子裏走去。她與三小姐可是盟友,關於安定侯府的事情,她可要第一時間告訴才行。

崔倩對女兒下毒之事,她這輩子都不會忘。她沒有能力報仇,那就去找有能力的人幫忙。

崔倩,我絕不會讓你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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