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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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清遠侯府祠堂。
除尚未成婚的公子、姑娘外，眾人都已來齊。清遠侯崔仲視線投向一側族老所在處，朝站在最前面那位頭發花白的老者恭敬行禮。
那名老者是崔家現任族長，至今已六十有餘，跟老清遠侯屬於同一輩分。按照族中排序，崔仲應該稱呼他為崔三叔。
崔三叔註意到崔仲的目光，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隨後邁著顫巍巍的步子來到老夫人身前，眸底一片嚴肅，“二嫂，二哥生前已將侯府財產分割妥當。今日老夫便以族長的名義，來主持侯府分家一事，希望二嫂配合。”
老夫人臉色有點難看，通過這半個月的時間，她也發現大房這次分家的決心。自己以後還要靠大房養老，不好把雙方之間的關系搞得太僵。
雖說二房以後就要被分出去，但只要自己還在侯府待著，總會有辦法能夠幫襯到他們。老夫人在心裏安慰著自己，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意，“三弟放心，老身省得。”
聽著她說的話，崔三叔眼底嚴肅褪去些許，面露滿意地摸了摸胡須，笑著點頭道：“二嫂心胸寬闊，定能看清其中道理。”
老夫人微微握緊袖口，頷首點頭。崔三叔也不再多言，轉過身來到擺放族譜處站定。底下幾位族老和老夫人、大房、二房及崔倩等一行人對著族長所在方位垂首站立，靜候族長講話。
崔三叔早已提前得了崔仲的囑咐，也就沒有走太多的流程。主要是老侯爺離世前就已經將家產分好，他也只不過是來見證一下。
他拿過有些久遠的冊子，翻開後將裏面的記錄念了出來，聲音莊重嚴肅。
“祖宅、爵位歸大房所有。京中總共有宅子二十八處、鋪子十八間，京外莊子十餘處，田畝千頃，金銀若幹。大房、二房皆為嫡出，因大房襲承爵位、二房不襲爵，特在所有家產中大房、二房、老夫人各得三成，最後一成分予嫡女崔倩。”
崔三叔在念到大房分得家產三成時停了一瞬，眉頭輕蹙。按照世家大族慣例，襲爵的一房是要拿走一半家產，剩下一半的再給其他兄弟姐妹分配。
他二哥這家產分配，屬實是有些欺負人了。他不禁擡眸看向大房，卻見大房一家神色淡定，不見絲毫怨懟，心裏對崔家的未來充滿期待。
當他視線不經意投向二房和老夫人，看到他們眼中的貪婪和嘴角壓抑不住的笑意時，只覺得崔仲的做法實在明智。
走神了一會兒，在大家看過來之前，他又繼續念著後面的內容。
“京中城南鋪子兩間、城北鋪子兩間給到大房，城西鋪子......”
待崔三叔將家產一一念完，他擡手將冊子遞到崔仲夫妻跟前，和藹道：“現如今是侯府大房管家，這些房契、地契、田契都在明月手中。今日趁著大家都在，就直接在這交割了吧。”
楊明月不是第一次聽這份冊子上的內容，在確定分家日子後，她這幾天一直都在跟侯府的管事、婆子核對，終於是在昨日將所有家產都分配妥當。
楊明月回過頭吩咐幾句，王嬤嬤垂首向祠堂外走去。沒過一會兒，王嬤嬤就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大群家丁，那些人手裏提著沈甸甸的木箱子。
不一會兒的時間，祠堂裏就擺放了十多個大小不一的箱子。王嬤嬤端著托盤，將上面的精致木盒逐一給到老夫人、二夫人、崔倩手中，最後一個才給到楊明月。
楊明月指了指手中的盒子，語氣平和：“按照父親的意思，我已將侯府財產劃分好，所有相關房契、地契、田契都已經放在盒子裏，你們可以檢查下。”
“不過我事先說明，父親的那份冊子畢竟是七年前所寫。在這七年間，有些鋪子、田產和器物都有了一定的增減，所以裏面的東西，不是完全與冊子上一致。”
“你們有什麽困惑的地方，我可以現在就給出說法。”
楊明月話音剛落，二夫人最先打開盒子，看到那一疊疊契子時眼睛忍不住發亮。崔倩見二夫人已經在仔細核對，與韋裕對視一眼後，也打開盒子認真核對了起來。
只有老夫人神色平靜坐在椅子上，盒子放在一旁的桂嬤嬤處，似乎並沒有查看的想法。
侯府之前都是二房在管家，二夫人在快速翻閱一遍後，心裏就有了數。大嫂給的鋪子、莊子這些還算是公道，只不過這銀票的數目，好像有些對不上。
不止二夫人那邊，崔倩這兒也發現了一些問題。她本想上前問詢一番，卻被韋裕拽住胳膊。
韋裕對她微微搖頭，如今韋家處境堪憂，不好再繼續得罪清遠侯府。崔倩看懂了他眼裏的制止，也只好選擇作罷。
崔倩選擇不追究，不代表二夫人也選擇吃下這個悶虧。她笑著上前一步，說出了有問題的地方：“大嫂，我這兒的銀票數目是否少了些？”
“哦？”楊明月抿唇輕笑，眉眼微挑道：“弟妹認為，少了多少？”
老夫人眉心一跳，正欲開口阻止，卻還是晚了一步。二夫人接過楊明月的話茬，身子不覺微微挺直：“按照侯府往年的存餘，再加上這些年鋪子的收益，我估摸著銀票的數量應該不低於八萬兩。”
“可是現在這盒子裏卻只有兩萬兩，不知那剩下的六萬兩是？”
差了六萬兩？二夫人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有些震驚。楊明月一看就不是個缺錢的人，怎麽會在分家這事上，犯下這麽明顯的錯誤？
老夫人總感覺心裏不踏實，尤其在發現崔倩正盯著二夫人，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情緒，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閉嘴！”老夫人直接開口怒喝，手中的拐杖重重敲擊在青石地磚上，發出“篤”、“篤”的聲音。
被老夫人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呵斥，二夫人臉色漲紅，身子也在不停顫栗。二老爺崔仁看著妻子這副委屈的模樣，又想到自今日以後他就成了一家之主，再不是只聽母親安排的傀儡。
他心頭一熱，竟生出幾分底氣，第一次鼓起勇氣站在二夫人面前。他無視母親的眼神阻攔與楊明月對視，態度恭敬，聲音裏卻帶著質疑：“大嫂，關於那六萬兩，還請你給出合理的說法，好讓我們心服口服。”
楊明月倒是因著他的這種自信多看了幾眼，眸底透著淡淡嘲諷。只盼他知道緣由後，還能這麽硬氣。
老夫人被崔仁給氣得不輕，她大概已經知道這六萬兩在哪了。想到這兒，她看向二夫人的眼神裏，帶著明顯的不善。
楊明月不想因為這事耽擱時間，側過身看了王嬤嬤一眼。王嬤嬤會意，將隨身攜帶的一本冊子遞給二老爺。
崔仁一把接過冊子翻看起來，越往後看，拿著冊子的手顫抖地越發厲害。一旁偷覷了幾眼的二夫人，在看到幾行字時就將頭埋了下去。
看至最後一頁，崔仁早已滿臉燥熱，恨不得挖個洞給自己埋進去。在場眾人見此情景都有些好奇，那冊子裏到底寫了什麽，讓二房夫妻如此擡不起頭。
楊明月也沒讓大家好奇太久，見崔仁已經看完冊子，便淡聲道：“在弟妹掌管侯府中饋的這些年，挪用了不少庫房裏的物品，其中就包括了本該屬於大房和妹妹的東西。”
“因為挪用的物品多數都是貴重物品，其中還有不少是前朝大儒的遺作，現在花錢都怕是沒人賣。有些物件用去替二弟疏通關系，有些被二弟妹拿去送給娘家。”
“因為想著都是一家人，這才想著將物品折作銀兩抵扣。二弟妹說的那六萬兩銀票，四萬兩在大房這兒，兩萬兩在妹妹那兒。”
“如果弟妹對我的處理不滿意的話，我也可以把這四萬兩銀票還給你，你把那些物品都給要回來也行。”
楊明月從盒子中掏出四萬兩銀票遞給崔仁，崔仁卻後退幾步，避開視線。崔倩看著盒子裏多出來的兩萬兩銀票，胸口一股悲意襲來。
這就是她的親二哥！這就是她的母親！
祠堂裏原本還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又變得詭異了起來。
最後還是老夫人對兒子不忍，沈聲道：“明月分家公正，沒有任何問題。老二，你們莫要胡鬧。”
崔仁連忙應是，拉著二夫人就退到了一旁。當著這麽多族老的面，老夫人也不好太過偏心二房。最後從她的盒子裏拿出兩個鋪子，給了大房和崔倩一人一個。
崔三叔及一眾族老們這才緩和了神色，祠堂裏繼續核對著各自的清單。就算楊明月準備充分，家產交割還是花費了近兩個時辰。
在進行完最後的庫房物品切割後，這個家也算是分得差不多，就差那最後一步。
崔三叔跟幾人再三確認，都表示沒有問題後，他這才執行最後一步——改族譜。自此之後，清遠侯府只剩崔仲一支。崔仁單立一支，另立門戶，記入族譜分支。
老夫人隨崔仲住在清遠侯府，崔仁可偶爾接她過去小住。
清遠侯府正廳。
分家一事也算順利完成，崔燕燕通過王嬤嬤知道了祠堂裏的事情，不得不佩服母親謀劃深遠。
崔燕燕心裏一邊感嘆，眼神不時瞟向廳外，也不知太子哥哥能不能說服皇帝舅舅。如果那事今天發生，那可就是好事成雙。
大廳內族老們與崔仲、崔仁聊著朝廷之事，老夫人帶著楊明月、二夫人、崔倩也說著家常，氣氛竟少有的和諧。
突然廳外有一家丁著急向這兒跑來，崔燕燕眼睛微瞇，心裏微微有些緊張。
家丁小跑進入大廳，跪下大喊道：“侯爺、老夫人，宮裏來聖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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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尚未成婚的公子、姑娘外，眾人都已來齊。清遠侯崔仲視線投向一側族老所在處，朝站在最前面那位頭發花白的老者恭敬行禮。
那名老者是崔家現任族長，至今已六十有餘，跟老清遠侯屬於同一輩分。按照族中排序，崔仲應該稱呼他為崔三叔。
崔三叔註意到崔仲的目光，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隨後邁著顫巍巍的步子來到老夫人身前，眸底一片嚴肅，“二嫂，二哥生前已將侯府財產分割妥當。今日老夫便以族長的名義，來主持侯府分家一事，希望二嫂配合。”
老夫人臉色有點難看，通過這半個月的時間，她也發現大房這次分家的決心。自己以後還要靠大房養老，不好把雙方之間的關系搞得太僵。
雖說二房以後就要被分出去，但只要自己還在侯府待著，總會有辦法能夠幫襯到他們。老夫人在心裏安慰著自己，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意，“三弟放心，老身省得。”
聽著她說的話，崔三叔眼底嚴肅褪去些許，面露滿意地摸了摸胡須，笑著點頭道：“二嫂心胸寬闊，定能看清其中道理。”
老夫人微微握緊袖口，頷首點頭。崔三叔也不再多言，轉過身來到擺放族譜處站定。底下幾位族老和老夫人、大房、二房及崔倩等一行人對著族長所在方位垂首站立，靜候族長講話。
崔三叔早已提前得了崔仲的囑咐，也就沒有走太多的流程。主要是老侯爺離世前就已經將家產分好，他也只不過是來見證一下。
他拿過有些久遠的冊子，翻開後將裏面的記錄念了出來，聲音莊重嚴肅。
“祖宅、爵位歸大房所有。京中總共有宅子二十八處、鋪子十八間，京外莊子十餘處，田畝千頃，金銀若幹。大房、二房皆為嫡出，因大房襲承爵位、二房不襲爵，特在所有家產中大房、二房、老夫人各得三成，最後一成分予嫡女崔倩。”
崔三叔在念到大房分得家產三成時停了一瞬，眉頭輕蹙。按照世家大族慣例，襲爵的一房是要拿走一半家產，剩下一半的再給其他兄弟姐妹分配。
他二哥這家產分配，屬實是有些欺負人了。他不禁擡眸看向大房，卻見大房一家神色淡定，不見絲毫怨懟，心裏對崔家的未來充滿期待。
當他視線不經意投向二房和老夫人，看到他們眼中的貪婪和嘴角壓抑不住的笑意時，只覺得崔仲的做法實在明智。
走神了一會兒，在大家看過來之前，他又繼續念著後面的內容。
“京中城南鋪子兩間、城北鋪子兩間給到大房，城西鋪子......”
待崔三叔將家產一一念完，他擡手將冊子遞到崔仲夫妻跟前，和藹道：“現如今是侯府大房管家，這些房契、地契、田契都在明月手中。今日趁著大家都在，就直接在這交割了吧。”
楊明月不是第一次聽這份冊子上的內容，在確定分家日子後，她這幾天一直都在跟侯府的管事、婆子核對，終於是在昨日將所有家產都分配妥當。
楊明月回過頭吩咐幾句，王嬤嬤垂首向祠堂外走去。沒過一會兒，王嬤嬤就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大群家丁，那些人手裏提著沈甸甸的木箱子。
不一會兒的時間，祠堂裏就擺放了十多個大小不一的箱子。王嬤嬤端著托盤，將上面的精致木盒逐一給到老夫人、二夫人、崔倩手中，最後一個才給到楊明月。
楊明月指了指手中的盒子，語氣平和：“按照父親的意思，我已將侯府財產劃分好，所有相關房契、地契、田契都已經放在盒子裏，你們可以檢查下。”
“不過我事先說明，父親的那份冊子畢竟是七年前所寫。在這七年間，有些鋪子、田產和器物都有了一定的增減，所以裏面的東西，不是完全與冊子上一致。”
“你們有什麽困惑的地方，我可以現在就給出說法。”
楊明月話音剛落，二夫人最先打開盒子，看到那一疊疊契子時眼睛忍不住發亮。崔倩見二夫人已經在仔細核對，與韋裕對視一眼後，也打開盒子認真核對了起來。
只有老夫人神色平靜坐在椅子上，盒子放在一旁的桂嬤嬤處，似乎並沒有查看的想法。
侯府之前都是二房在管家，二夫人在快速翻閱一遍後，心裏就有了數。大嫂給的鋪子、莊子這些還算是公道，只不過這銀票的數目，好像有些對不上。
不止二夫人那邊，崔倩這兒也發現了一些問題。她本想上前問詢一番，卻被韋裕拽住胳膊。
韋裕對她微微搖頭，如今韋家處境堪憂，不好再繼續得罪清遠侯府。崔倩看懂了他眼裏的制止，也只好選擇作罷。
崔倩選擇不追究，不代表二夫人也選擇吃下這個悶虧。她笑著上前一步，說出了有問題的地方：“大嫂，我這兒的銀票數目是否少了些？”
“哦？”楊明月抿唇輕笑，眉眼微挑道：“弟妹認為，少了多少？”
老夫人眉心一跳，正欲開口阻止，卻還是晚了一步。二夫人接過楊明月的話茬，身子不覺微微挺直：“按照侯府往年的存餘，再加上這些年鋪子的收益，我估摸著銀票的數量應該不低於八萬兩。”
“可是現在這盒子裏卻只有兩萬兩，不知那剩下的六萬兩是？”
差了六萬兩？二夫人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有些震驚。楊明月一看就不是個缺錢的人，怎麽會在分家這事上，犯下這麽明顯的錯誤？
老夫人總感覺心裏不踏實，尤其在發現崔倩正盯著二夫人，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情緒，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閉嘴！”老夫人直接開口怒喝，手中的拐杖重重敲擊在青石地磚上，發出“篤”、“篤”的聲音。
被老夫人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呵斥，二夫人臉色漲紅，身子也在不停顫栗。二老爺崔仁看著妻子這副委屈的模樣，又想到自今日以後他就成了一家之主，再不是只聽母親安排的傀儡。
他心頭一熱，竟生出幾分底氣，第一次鼓起勇氣站在二夫人面前。他無視母親的眼神阻攔與楊明月對視，態度恭敬，聲音裏卻帶著質疑：“大嫂，關於那六萬兩，還請你給出合理的說法，好讓我們心服口服。”
楊明月倒是因著他的這種自信多看了幾眼，眸底透著淡淡嘲諷。只盼他知道緣由後，還能這麽硬氣。
老夫人被崔仁給氣得不輕，她大概已經知道這六萬兩在哪了。想到這兒，她看向二夫人的眼神裏，帶著明顯的不善。
楊明月不想因為這事耽擱時間，側過身看了王嬤嬤一眼。王嬤嬤會意，將隨身攜帶的一本冊子遞給二老爺。
崔仁一把接過冊子翻看起來，越往後看，拿著冊子的手顫抖地越發厲害。一旁偷覷了幾眼的二夫人，在看到幾行字時就將頭埋了下去。
看至最後一頁，崔仁早已滿臉燥熱，恨不得挖個洞給自己埋進去。在場眾人見此情景都有些好奇，那冊子裏到底寫了什麽，讓二房夫妻如此擡不起頭。
楊明月也沒讓大家好奇太久，見崔仁已經看完冊子，便淡聲道：“在弟妹掌管侯府中饋的這些年，挪用了不少庫房裏的物品，其中就包括了本該屬於大房和妹妹的東西。”
“因為挪用的物品多數都是貴重物品，其中還有不少是前朝大儒的遺作，現在花錢都怕是沒人賣。有些物件用去替二弟疏通關系，有些被二弟妹拿去送給娘家。”
“因為想著都是一家人，這才想著將物品折作銀兩抵扣。二弟妹說的那六萬兩銀票，四萬兩在大房這兒，兩萬兩在妹妹那兒。”
“如果弟妹對我的處理不滿意的話，我也可以把這四萬兩銀票還給你，你把那些物品都給要回來也行。”
楊明月從盒子中掏出四萬兩銀票遞給崔仁，崔仁卻後退幾步，避開視線。崔倩看著盒子裏多出來的兩萬兩銀票，胸口一股悲意襲來。
這就是她的親二哥！這就是她的母親！
祠堂裏原本還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又變得詭異了起來。
最後還是老夫人對兒子不忍，沈聲道：“明月分家公正，沒有任何問題。老二，你們莫要胡鬧。”
崔仁連忙應是，拉著二夫人就退到了一旁。當著這麽多族老的面，老夫人也不好太過偏心二房。最後從她的盒子裏拿出兩個鋪子，給了大房和崔倩一人一個。
崔三叔及一眾族老們這才緩和了神色，祠堂裏繼續核對著各自的清單。就算楊明月準備充分，家產交割還是花費了近兩個時辰。
在進行完最後的庫房物品切割後，這個家也算是分得差不多，就差那最後一步。
崔三叔跟幾人再三確認，都表示沒有問題後，他這才執行最後一步——改族譜。自此之後，清遠侯府只剩崔仲一支。崔仁單立一支，另立門戶，記入族譜分支。
老夫人隨崔仲住在清遠侯府，崔仁可偶爾接她過去小住。
清遠侯府正廳。
分家一事也算順利完成，崔燕燕通過王嬤嬤知道了祠堂裏的事情，不得不佩服母親謀劃深遠。
崔燕燕心裏一邊感嘆，眼神不時瞟向廳外，也不知太子哥哥能不能說服皇帝舅舅。如果那事今天發生，那可就是好事成雙。
大廳內族老們與崔仲、崔仁聊著朝廷之事，老夫人帶著楊明月、二夫人、崔倩也說著家常，氣氛竟少有的和諧。
突然廳外有一家丁著急向這兒跑來，崔燕燕眼睛微瞇，心裏微微有些緊張。
家丁小跑進入大廳，跪下大喊道：“侯爺、老夫人，宮裏來聖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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