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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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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話剛出口,崔燕燕立刻反應了過來,隨即彎腰撿起茶杯,試圖避開師父剛才的問題。

“師父,你在說什麽呢?什麽前世啊,我都有點迷糊了。你莫不是被我傳染了,腦子也有些不清醒了吧。”

她強行按住在不停顫抖的指尖,艱難扯出一抹笑意。卻不知這樣的她,看起來有些欲蓋彌彰了。

司徒柔今日就沒準備讓她蒙混過關,見她還是不肯承認,給出一記重錘,逼得崔燕燕神色大變。

“不久之後京城將會發生雪災,因為事出突然,很多人死在了這場雪災裏!”

“因為天氣寒冷,百姓缺少禦寒的衣物和炭火,開始有許多人生病,漸漸地竟出現了疫癥,一時間人人自危。”

“還有就是我的死······”

司徒柔每說一句話,崔燕燕的臉色就慘白一分;直至最後那句師父的死,徹底擊潰了她的心理防線。

她嘴唇輕顫,眼底帶著恐慌,說出來的話那麽蒼白無力:“我······我不知道師父在說什麽,現在天氣已經越來越熱了,怎麽會突然下雪呢,師父肯定是想多了。”

司徒柔見她還在嘴硬,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隨後收回視線,故意揉了揉雙眼,疲憊道:“有可能吧,我就是在這兩天照顧你的時候,有一天腦海裏突然出現了許多畫面。”

“有些是已經發生過的,更多的卻是還未發生的事情;我見你病著的時候,一直在說夢話,聽著和我夢裏的內容大致相同,這才以為你跟我一樣是······”

“師父難道也跟我一樣,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了?”

崔燕燕神情頓時緊張了起來,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盯著司徒柔,生怕剛剛都是她的錯覺。

司徒柔沒有否認,卻在崔燕燕沒有註意到的地方,一個用力直接捏碎了手中的藥丸,“我也不知道,只不過我的記憶都是一些碎片,沒辦法拼湊出一個完整的事件。”

“我知道,我知道。”

崔燕燕看師父沒有否認,又聽見一開始師父說的那些前世的場景,徹底讓她對師父沒了防備。

自從重生回來,她為了改變前世的軌跡,一直都是一個人在想辦法。雖然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但她也不敢有片刻的松懈;就怕因為自己的一時放松,又再次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現在在她的身邊,又出現了一個跟她一樣的人,那她的壓力也就小了不少;而最最最重要的是,師父既然知道自己前世是怎麽死的,那這一世肯定就能夠成功避開。

她也不知道師父到底有哪些記憶,就直接從她與葉澤被賜婚那一處開始講起。

“在前世,我跟葉澤會在今年年底成婚,所以你今年就沒有出遠門,都在京城附近治病救人。”

“在一個月後發生的雪災裏,因為道路受阻,你無法進京,就一直在郊外救助那些村莊裏的人。”

“後來直到疫情爆發,你好不容易研發出了治療疫病的方子,疫病才得以控制住。”

“等我成婚後,你就帶著師姐出了趟遠門,再也沒有回來。我也因為瞎了眼,被葉家······”

因為講得過於投入,而屋子裏光線也越來越暗,使得她根本沒有註意到司徒柔的異樣。

聽著徒弟講述著前世的種種,司徒柔面前的茶杯早已在不經意間被打翻,茶水從杯口流淌出來,正沿著桌角,一滴一滴掉落到地面。

而在聽到徒弟在護國公府門口一箭穿心而死,眼神瞬間冰冷。護國公府的人,都該死!

崔燕燕毫無察覺,將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後,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師父,你都不知道,我最近天天做噩夢,夢到無論我怎麽努力,最後還是救不了你!”

“師父,你是什麽時候重生回來的?”

司徒柔收斂好周身的殺意,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眼角微微上揚,“我沒有重生,也沒有上一世的記憶!”

“那師父你,怎麽會知道雪災、疫情和······”

司徒柔也沒再瞞著她,直接解釋道:“是這幾日在照顧你的時候,可能因為高熱讓你做了噩夢,你嘴中斷斷續續地喊著什麽雪災、救人、疫病。”

“我也是通過你的這些話,大致拼湊出一個故事罷了。不過你放心,那幾天就我一個人在屋子裏照顧你,沒有其他人。”

她也是被徒弟的那些話給驚住了,知道這些事若是傳出去,自家這徒弟怕是要被當成異類處死了。

崔燕燕心裏既是感動,又感到羞愧。師父對她這麽好,她卻剛剛還因為被師父欺騙,對師父生了惱意。

司徒柔心中的疑問都有了答案,她出聲安慰了崔燕燕幾句後,就起身快步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崔燕燕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空無一人的屋子,定了定神。若不是桌子上還放著師父忘記拿走的醫書,她都要以為剛剛是在做夢。

司徒柔在離開崔燕燕房間後,臉色驟然沈了下去,眼神冰冷至極。她提起剛剛恢覆的幾分內力,迅速來到徒弟司徒音的屋裏。

見大徒弟又在折騰她那寶貴毒物,她一改往日嫌棄的態度,聲音柔和了許多,卻也讓司徒音有些汗毛倒立。

“帶上你的拿手東西,隨我出門一趟。今日我不管你,我給你一些人,你可以隨意在他們身上做試驗。”

她擅長的還是醫術,而這個被她撿回來的大徒弟,對醫術不感興趣,卻在毒這方面,天賦絕頂,甚至超過她那最厲害的師兄。

一想到師兄,腦海裏又想起剛剛崔燕燕說的話;上一世的自己,是死在他面前嗎?

就在她怔楞間,司徒音已經收拾好了。看著身上掛滿了瓶瓶罐罐,手上還有一些活物纏繞在手上的徒弟,司徒柔也有些頭皮發麻。

“走吧。”

司徒柔快速撇開視線,向屋外走去,司徒音了然地笑了笑,也擡腳跟了上去。

那一晚兩人出去許久,一直到第二日天微微亮才回府。回來的時候,司徒音身上的物品少了許多,臉上還有些意猶未盡。

翌日一早醒來,崔燕燕正在赤芍的伺候下梳妝打扮。不一會兒,紫草急匆匆地跑進來,額頭都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可見她跑得有多快。

“出······出事了。”

崔燕燕心口咯噔一跳,忙問道:“出什麽事了?”

紫草大口喘著氣,用袖子隨意擦了擦額頭的汗,興奮道:“是安定侯府出事了,今日一早侯府就將整個京城的大夫都請了去,說是家裏的侯爺突然之間全身癱瘓,侯夫人也成了啞巴,說不了話。”

一旁的赤芍放下手中的梳子,隨口問道:“找了這麽多大夫,有看出是什麽毛病了嗎?”

紫草笑著搖搖頭,“沒有呢,大夫們都看不出來,說是嘗試開了幾個方子,都不見有好轉,反倒是更嚴重了呢。”

“侯府沒有去太醫院請太醫嗎?”崔燕燕理了理鬢角的碎發,眼角的笑意都有些藏不住了。

她也沒想到師父下手這麽迅速,但是又有些擔憂,若是被人發現了,師父會不會有危險?

紫草就知道小姐對安定侯府的消息很感興趣,而且是他們侯府越倒黴,小姐越開心。

紫草立刻回道:“請了太醫的,不過好像也沒診斷出來什麽病因。那些請來的太醫現在還在侯府商量著呢,看看能不能想到解決的辦法。”

崔燕燕微微頷首,拿起桌子上的一對珍珠耳環比劃著,又問道:“侯府還有其他人,也有這樣奇怪的癥狀嗎?”

按道理,在知道葉澤上一世對自己做的事情後,師父不可能會放過他的。

紫草搖搖頭,“外面只傳了侯府的侯爺和侯夫人出了事,並沒有其他人的消息。”

“嗯,我知道了。”

她將手中的珍珠耳環放下,選擇了一對碧璽耳環戴上,隨後起身心不在焉地用起了早膳。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得到消息說師父已經起床後,崔燕燕忙提起衣擺向隔壁院子跑去。

然後卻不論她怎麽纏著司徒柔,司徒柔都不肯告訴她;反倒是見她這一副急躁的樣子,眉頭微微皺起,隨後便加大了每日的學習內容,讓她再沒有多餘的時間關心其它。

院子不遠處,司徒柔看著正在整理草藥的崔燕燕,唇角微微上揚。

後面半個月,崔燕燕將前世的疫癥方子默寫了一份給師父,司徒柔通過後續的試驗、調整,對方子進行了優化,讓其中一味比較貴重的藥材,用價格相對便宜的藥材替換。

她之前讓劉掌櫃采買的藥材,也都按照要求,送到了師父給的地址處。而她自己,則被師父壓著,學習針法、分辨藥材、把脈,整個人忙到起飛。

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裏,安定侯府還是按照商議好的時間,來清遠侯府下聘。只不過安定侯夫人沒有來,來的是太傅夫人,也是葉澤的師母。

在看到安定侯府準時來下聘,老夫人和二房的麗姨娘、崔悅也都是重重松了一口氣。最近安定侯府發生了不少事情,她們還擔心會不會影響到這門親事。

下聘那日,崔燕燕也只是在前廳簡單看了葉澤幾眼,見他眼神陰鷙、臉上還有些浮腫,心裏產生了一些疑惑。

她特意在葉澤離開的時候,從他身旁經過,鼻尖一時間傳來一股淡淡的藥味。雖然刻意使用熏香遮掩,但還是被她給覺察到。

待安定侯府下聘結束離開後,崔燕燕轉身來到哥哥崔承理的書房。葉澤畢竟是侯府世子,在朝廷上還擔任著官職,自己想讓人跟蹤他,還得讓哥哥幫忙才行。

書房裏,崔燕燕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哥哥,葉澤現在與二房成了親家,清遠侯府大房和二房又沒分家。

若是葉澤出了什麽事,大房肯定也會跟著受到牽連。崔承理見妹妹一臉認真,心裏也不由警惕了起來,表示自己會暗中派人跟蹤葉澤,讓她放心。

*

安定侯府。

葉澤回到內室換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避開下人,與隨從一同從侯府後門離開。兩人坐上後門早已備好的馬車,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巷子裏停下。

隨從先從馬車上下來,敲響了一處宅子的大門。大門被從裏面打開一道小縫,在看到熟悉面孔後,裏面的人忙將大門打開,好讓馬車可以直接進院。

隨從輕輕敲了敲車窗,低聲道:“世子,已經安全了。”

葉澤輕嗯一聲,這才從馬車上下來,擡步向一間屋子走去,看起來對院落的格局很是熟悉。

屋子裏,一個被蒙住雙眼的男子坐在桌子前,面前還放著一個醫箱,看起來是個大夫。

葉澤進入屋內,並沒有對此情景感到驚訝,他只是平靜地坐下,然後將手遞到男子跟前,“李大夫,有勞了。”

李大夫直接伸手替葉澤把脈,屋子裏一片寂靜。幾息時間過去,李大夫收回手,略微遲疑了片刻,說道:“公子所得的是不舉之癥,恕老夫醫術有限,恐怕幫不了公子,還請公子另請高明吧。”

葉澤看起來卻平淡了許多,畢竟這段時間他看過的大夫,都是同樣的說辭。

葉澤沒有選擇多為難李大夫,起身準備離開。卻在看到李大夫沒有過多摸索,就拿起了醫箱的肩帶,而且他手指還在微微輕顫。

他嘴角泛起笑容,眼裏卻盡是冷意。他突然掏出一錠銀子,直接砸向李大夫的腳邊。

李大夫被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縮腳後退,等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動作時,立刻跪了下去,“公子饒命,我肯定不會出去亂說的,求公子放了小人!”

葉澤只是淡淡一笑,看向一旁的隨從。

“處理了吧,弄幹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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