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制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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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制成婚
伽翎伊迦拿著孔長嬅的手摸過每一塊長命鎖，再無比虔誠地系在樹枝上，又抱著孔長嬅，將土踩得更實。
系到第十個的時候，孔長嬅將長命鎖扔到地上：“有意思嗎？”
伽翎伊迦撿起來，拍拍上面的土：“這是第十個了，‘十全十美’——是不是你們這兒的吉利話？”
孔長嬅拿過來，又砸到地上：“伽翎伊迦，跟長命鎖沒關系，跟第幾個也沒關系，這樹種活了也是個活死樹，因為我不愛你，一點都不愛你，我一絲一毫都沒有愛過你，當初種樹之時，我就在心裏求月兒神，千萬不要看見，千萬不要認可，這都是假的，我只想殺了你。”
伽翎伊迦薄唇微抿，鼻梁高挺筆直，氣場冷峻下來：“舜妃，你不要太過分了。”
孔長嬅輕挑下巴斜睨道：“終於裝不下去了？殺了我啊。”
伽翎伊迦左眼微微瞇了下，危險得仿佛要殺人，下一刻卻又換了張平和的笑臉：“怎麽會，你累了就去歇著，剩下的孤來做。”
孔長嬅嗤笑道：“何必呢，黎王陛下，你一向殺伐果斷，最厭拖泥帶水不清不楚，當年煙魚鎮一人不肯指路，就下令放火屠了整個村鎮，一路攻來，燒殺劫掠不計其數。怎麽現在這麽低聲下氣，做小俯低，活似哈巴狗一樣，惹人恥笑。”
伽翎伊迦捏住她的下巴，帶著將她壓在樹上：“這麽想激怒孤？舜妃，我告訴你，今後你和我在一起的日子還長著呢，今生今世，孤活一日，你就得陪在孤身邊一日，孤死了，你也要與孤合葬一處，來世再見。”
孔長嬅眼中恨意如墨：“你做夢。”
伽翎伊迦把玩她的臉：“那你就等著看，看孤做不做得到。”
“舜妃累了，扶去休息。”
孔長嬅又被強行綁在素輿之中，推上了山頂，伽翎伊迦在此處修了一座高大的院落，題名“香雪山莊”，金磚紅墻，好不奢靡。
伽翎伊迦給滿山梅樹系上紅綢和長命鎖，又取來兩身紅衣裳，給孔長嬅和自己穿上：“今日便請月兒神當個見證，你我在此地成婚結契，與這三千梅樹一般，相依相守，長久不離。”
孔長嬅頭上釵環盡卸，僅用幾根上好的紅發帶稍作裝飾，塗上口脂，便俏麗極妍，勾人攝魄。
“伽翎伊迦，你瘋了，我可是舜國皇後。”
“從現在起就不是了，孤已經昭告天下，稟明宗廟，”伽翎伊迦剪下二人的頭發，放入香囊，開心道：“今後，你就是孤的王後了。”
孔長嬅雙手雙腳皆被綁住：“這就是你們黎國的成婚之禮嗎？如此簡陋，形如兒戲。”
“這樣簡單，”伽翎伊迦的大手合住她的雙手，“不然王後趁手拿什麽利器傷了自己，孤可要心疼的。但是王後放心，等你哪天想通了肯配合了，我們再舉行一場全天下最隆重的婚儀，孤都已規劃好了。”
孔長嬅看著她：“我現在就肯配合，你說，要我怎麽做？”
伽翎伊迦笑著靠近，孔長嬅偏頭，躲過她的親吻，卻被她在發間簪了一朵花。
伽翎伊迦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臉：“今後，我們好好過日子，王後，只要你像以前一樣放下過去，孤什麽都聽你的，我們會很幸福很幸福。”
孔長嬅皺起眉頭：“癡人說夢，你——”
“別急，先聽聽孤的聘禮，”伽翎伊迦食指按住她的唇，“孤會下令，將鏡湖一郡騰出來，供舜國遺民居住生活，黎國官民不得幹涉，王後，這樣，合不合你的心意？”
孔長嬅眼睛撲閃，十分狐疑：“鏡湖可是富足之地，你有這麽好心？”
“這是誠意，孤的王後，”伽翎伊迦覺得她可愛極了，“不信的話，孤明天就帶你去看看。”
孔長嬅道：“現在。”
伽翎伊迦抱起她：“現在不行，新婚之夜，‘春宵一刻值千金’，接下來該幹正事了。”
果然，還是為了這個……孔長嬅渾身都僵硬起來：“隨你什麽條件，我寧死不再受此辱。”
伽翎伊迦心中一酸：“一起吃熟肉，品五味醬，喝葫蘆酒，也是侮辱嗎？”
這些都是舜國婚俗，孔長嬅不屑道：“你倒沒少做功課，不過這同牢禮，寓意尊卑一體，雙方並尊，伽翎伊迦，你懂什麽是尊重嗎？”
伽翎伊迦湊過去，低頭吻了下她的頭發，忍耐道：“放心，在你同意之前，孤不碰你。”
孔長嬅只覺她自顧自演，只增笑耳。
將前朝皇後立為王後，還為一人遣散後宮，這是黎國從未有過的大事。更何況今日，王上竟然直接將這位新王後帶上朝來，商議國事！
“鏡湖郡乃是控扼重地，襟帶要沖，怎可讓與匪舜遺民居住，還只是為了……為了區區一個寡婦，請王上三思，莫要色令智昏啊！”
面前的文臣武將齊齊跪倒一大片，大有一副逼宮的架勢，伽翎伊迦寒眸微瞇，毫無情緒地看過去，仿佛在看一群亟待清理的死物，這些時日，她已經被他們煩得消磨掉所有的耐心：
“這是孤的女人，孤早就封她為妃，昨日正式寫入國書，正位中宮，萬俟禦史這樣說，是在咒孤嗎？”
萬俟寧恒白發蕭然，儼然群臣之首：“冊立之事，未付廷議，未合祖制，名不正而言不順！王上私心強添於國法之上，如此胡鬧，若雙皇在此，必當就地誅殺這個禍國妖女！”
“萬俟寧恒！”伽翎伊迦霍然拍案而起，像被人威脅要挖去眼珠子一般：“你算什麽老東西？孤不過看在父王的面子上賞你一個位置，你還真當孤的刀，砍不斷你這把老骨頭？”
萬俟寧恒須發皆張，竟向前膝行一步，脖頸梗直：“王上若覺老臣忤逆，便請賜死老臣！老臣為江山社稷死諫，死得其所，快哉！”
伽翎伊迦聲音陡然壓下，寒意森然：“萬俟寧恒，殿前失儀，謗君辱後，結黨逼宮。”
她聲音不高，卻如冰刃刮過殿中每一根梁柱。
“更兼藐視國法，否定國書。仲父，依《黎律》，此為何罪？”
一旁坐著的仲谷主起身道：“回王上，此乃大不敬謀逆之行，論罪當誅。”
伽翎伊迦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指尖在冰冷的扶手上輕輕一點，緩緩地、幾乎是以一種優雅的姿態，重新坐回了王座：“孤，賜你全屍。”
萬俟寧恒看著黎王，又看向仲谷主，眼中爆發出不敢置信與絕望：“仲谷主！老臣都是為了王上好啊——”
“至於你的族人，”伽翎伊迦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日的天氣，卻吐出了讓滿朝文武魂飛魄散的字眼，“夷，九族。”
轟——
無形的驚雷在每個人腦中炸開。
九族……也就是說，從和他有關系的垂髫孩童到耄耋老者，從血脈至親到門生故舊……無數鮮活的生命，都將因一句直言進諫，化為烏有。
萬俟寧恒渾身一顫，伏地弱聲道：“王、王上……老臣知罪，求王上，放過老臣的親族……老臣願受五馬分屍之刑……求王——”
“拉下去。”伽翎伊迦清晰地吐出三個字，終結了所有轉圜的可能。
萬俟寧恒像障礙一樣被拖出去了，大殿四下平靜得宛如冰封的湖面。
伽翎伊迦慢悠悠地點點禦桌：“對於孤的決議，諸位，可還有意見的嗎？”
大殿之上，人人低頭，戰戰兢兢，呼吸可聞。
“那便去做吧，仲父，你來安排。”
仲谷主行禮：“王上聖明。”
“散了吧，孤累了。”
金鑾殿上演了這麽一出好戲，孔長嬅始終靜靜待著，不發一言。
伽翎伊迦握上她被縛的雙手：“王後，孤都為你做到這個地步了，你連句話都不和孤說嗎？”
“為了我？”孔長嬅擡起眼，迎上伽翎伊迦深沈的目光，唇角彎起一絲極淡的弧度：“王上肅清朝堂，立威彰權，拔除舊患，還要我這個沾了一身血的‘禍水’，感恩戴德地拍手，為你結算這本血賬嗎？”
伽翎伊迦向前微微傾身，拉近兩人的距離：“王後，孤今日立的威，一半也是為了你，這是你今後在這金鑾殿裏，能站著說話的依仗。”
孔長嬅不想觸碰到她，向後躲卻被她雙手按住。
“解散後宮，獨寵一人，分攤權柄，共治天下，”伽翎伊迦黑眸中燃燒著野心與某種近乎偏執的覆雜情感，“他能做的，孤一樣能為你做，甚至做得更多更好，但孤這不是恩賜，是邀約。王後，今後你與我二人並肩同心，重塑這萬裏山河，創造一個太平盛世，不好嗎？”
孔長嬅自然不會被她三言兩語迷惑住：“‘分攤權柄，共治天下’，好啊，那王上現在把兵權分出一半給我啊。”
伽翎伊迦收回手，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孤說了，等你真正放下過去，想通了肯配合了，你想要的，孤自然都會給你。”
孔長嬅道：“驢前蘿蔔，鏡花水月，系而不食，與畫地作餅何異。”
受傷的心窩總是容易刺中的，伽翎伊迦目光隱了隱，道：“信不信由你，起碼現在，孤說給舜國遺民一片自治安居之地，孤做到了。”
孔長嬅只覺得疲累，她又被抓住了軟肋，看面前人在那兒裝可憐扮委屈，所有感受更加自顧自地坍塌。
“十日後，我要去鏡湖郡看一看。”
伽翎伊迦聽見她柔和下來的聲音，倍感歡喜，忍不住實實地擁抱上她，貪婪又小心翼翼：“好，都聽王後的。”
孔長嬅的手被解開了綁帶，在伽翎伊迦不在的時候，周圍隨行的人更多，個個走路極其輕盈，仿佛隨時準備著在最快的時間阻止孔長嬅亂來。
孔長嬅懶得探究，拿過伽翎伊迦準備的書一看就是一天，有時她來了，就挨著她坐下，問問她看的什麽，有沒有想吃的，又或者自顧自說起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問她想不想再一起去……
孔長嬅一概不理，伽翎伊迦漸漸也覺得無奈，便在她身邊批閱奏折，累了就一手撐著，端看她許久，有時自言自語般地輕聲道：
“王後，和孤說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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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翎伊迦撿起來，拍拍上面的土：“這是第十個了，‘十全十美’——是不是你們這兒的吉利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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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翎伊迦左眼微微瞇了下，危險得仿佛要殺人，下一刻卻又換了張平和的笑臉：“怎麽會，你累了就去歇著，剩下的孤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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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翎伊迦捏住她的下巴，帶著將她壓在樹上：“這麽想激怒孤？舜妃，我告訴你，今後你和我在一起的日子還長著呢，今生今世，孤活一日，你就得陪在孤身邊一日，孤死了，你也要與孤合葬一處，來世再見。”
孔長嬅眼中恨意如墨：“你做夢。”
伽翎伊迦把玩她的臉：“那你就等著看，看孤做不做得到。”
“舜妃累了，扶去休息。”
孔長嬅又被強行綁在素輿之中，推上了山頂，伽翎伊迦在此處修了一座高大的院落，題名“香雪山莊”，金磚紅墻，好不奢靡。
伽翎伊迦給滿山梅樹系上紅綢和長命鎖，又取來兩身紅衣裳，給孔長嬅和自己穿上：“今日便請月兒神當個見證，你我在此地成婚結契，與這三千梅樹一般，相依相守，長久不離。”
孔長嬅頭上釵環盡卸，僅用幾根上好的紅發帶稍作裝飾，塗上口脂，便俏麗極妍，勾人攝魄。
“伽翎伊迦，你瘋了，我可是舜國皇後。”
“從現在起就不是了，孤已經昭告天下，稟明宗廟，”伽翎伊迦剪下二人的頭發，放入香囊，開心道：“今後，你就是孤的王後了。”
孔長嬅雙手雙腳皆被綁住：“這就是你們黎國的成婚之禮嗎？如此簡陋，形如兒戲。”
“這樣簡單，”伽翎伊迦的大手合住她的雙手，“不然王後趁手拿什麽利器傷了自己，孤可要心疼的。但是王後放心，等你哪天想通了肯配合了，我們再舉行一場全天下最隆重的婚儀，孤都已規劃好了。”
孔長嬅看著她：“我現在就肯配合，你說，要我怎麽做？”
伽翎伊迦笑著靠近，孔長嬅偏頭，躲過她的親吻，卻被她在發間簪了一朵花。
伽翎伊迦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臉：“今後，我們好好過日子，王後，只要你像以前一樣放下過去，孤什麽都聽你的，我們會很幸福很幸福。”
孔長嬅皺起眉頭：“癡人說夢，你——”
“別急，先聽聽孤的聘禮，”伽翎伊迦食指按住她的唇，“孤會下令，將鏡湖一郡騰出來，供舜國遺民居住生活，黎國官民不得幹涉，王後，這樣，合不合你的心意？”
孔長嬅眼睛撲閃，十分狐疑：“鏡湖可是富足之地，你有這麽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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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翎伊迦抱起她：“現在不行，新婚之夜，‘春宵一刻值千金’，接下來該幹正事了。”
果然，還是為了這個……孔長嬅渾身都僵硬起來：“隨你什麽條件，我寧死不再受此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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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舜國婚俗，孔長嬅不屑道：“你倒沒少做功課，不過這同牢禮，寓意尊卑一體，雙方並尊，伽翎伊迦，你懂什麽是尊重嗎？”
伽翎伊迦湊過去，低頭吻了下她的頭發，忍耐道：“放心，在你同意之前，孤不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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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前朝皇後立為王後，還為一人遣散後宮，這是黎國從未有過的大事。更何況今日，王上竟然直接將這位新王後帶上朝來，商議國事！
“鏡湖郡乃是控扼重地，襟帶要沖，怎可讓與匪舜遺民居住，還只是為了……為了區區一個寡婦，請王上三思，莫要色令智昏啊！”
面前的文臣武將齊齊跪倒一大片，大有一副逼宮的架勢，伽翎伊迦寒眸微瞇，毫無情緒地看過去，仿佛在看一群亟待清理的死物，這些時日，她已經被他們煩得消磨掉所有的耐心：
“這是孤的女人，孤早就封她為妃，昨日正式寫入國書，正位中宮，萬俟禦史這樣說，是在咒孤嗎？”
萬俟寧恒白發蕭然，儼然群臣之首：“冊立之事，未付廷議，未合祖制，名不正而言不順！王上私心強添於國法之上，如此胡鬧，若雙皇在此，必當就地誅殺這個禍國妖女！”
“萬俟寧恒！”伽翎伊迦霍然拍案而起，像被人威脅要挖去眼珠子一般：“你算什麽老東西？孤不過看在父王的面子上賞你一個位置，你還真當孤的刀，砍不斷你這把老骨頭？”
萬俟寧恒須發皆張，竟向前膝行一步，脖頸梗直：“王上若覺老臣忤逆，便請賜死老臣！老臣為江山社稷死諫，死得其所，快哉！”
伽翎伊迦聲音陡然壓下，寒意森然：“萬俟寧恒，殿前失儀，謗君辱後，結黨逼宮。”
她聲音不高，卻如冰刃刮過殿中每一根梁柱。
“更兼藐視國法，否定國書。仲父，依《黎律》，此為何罪？”
一旁坐著的仲谷主起身道：“回王上，此乃大不敬謀逆之行，論罪當誅。”
伽翎伊迦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指尖在冰冷的扶手上輕輕一點，緩緩地、幾乎是以一種優雅的姿態，重新坐回了王座：“孤，賜你全屍。”
萬俟寧恒看著黎王，又看向仲谷主，眼中爆發出不敢置信與絕望：“仲谷主！老臣都是為了王上好啊——”
“至於你的族人，”伽翎伊迦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日的天氣，卻吐出了讓滿朝文武魂飛魄散的字眼，“夷，九族。”
轟——
無形的驚雷在每個人腦中炸開。
九族……也就是說，從和他有關系的垂髫孩童到耄耋老者，從血脈至親到門生故舊……無數鮮活的生命，都將因一句直言進諫，化為烏有。
萬俟寧恒渾身一顫，伏地弱聲道：“王、王上……老臣知罪，求王上，放過老臣的親族……老臣願受五馬分屍之刑……求王——”
“拉下去。”伽翎伊迦清晰地吐出三個字，終結了所有轉圜的可能。
萬俟寧恒像障礙一樣被拖出去了，大殿四下平靜得宛如冰封的湖面。
伽翎伊迦慢悠悠地點點禦桌：“對於孤的決議，諸位，可還有意見的嗎？”
大殿之上，人人低頭，戰戰兢兢，呼吸可聞。
“那便去做吧，仲父，你來安排。”
仲谷主行禮：“王上聖明。”
“散了吧，孤累了。”
金鑾殿上演了這麽一出好戲，孔長嬅始終靜靜待著，不發一言。
伽翎伊迦握上她被縛的雙手：“王後，孤都為你做到這個地步了，你連句話都不和孤說嗎？”
“為了我？”孔長嬅擡起眼，迎上伽翎伊迦深沈的目光，唇角彎起一絲極淡的弧度：“王上肅清朝堂，立威彰權，拔除舊患，還要我這個沾了一身血的‘禍水’，感恩戴德地拍手，為你結算這本血賬嗎？”
伽翎伊迦向前微微傾身，拉近兩人的距離：“王後，孤今日立的威，一半也是為了你，這是你今後在這金鑾殿裏，能站著說話的依仗。”
孔長嬅不想觸碰到她，向後躲卻被她雙手按住。
“解散後宮，獨寵一人，分攤權柄，共治天下，”伽翎伊迦黑眸中燃燒著野心與某種近乎偏執的覆雜情感，“他能做的，孤一樣能為你做，甚至做得更多更好，但孤這不是恩賜，是邀約。王後，今後你與我二人並肩同心，重塑這萬裏山河，創造一個太平盛世，不好嗎？”
孔長嬅自然不會被她三言兩語迷惑住：“‘分攤權柄，共治天下’，好啊，那王上現在把兵權分出一半給我啊。”
伽翎伊迦收回手，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孤說了，等你真正放下過去，想通了肯配合了，你想要的，孤自然都會給你。”
孔長嬅道：“驢前蘿蔔，鏡花水月，系而不食，與畫地作餅何異。”
受傷的心窩總是容易刺中的，伽翎伊迦目光隱了隱，道：“信不信由你，起碼現在，孤說給舜國遺民一片自治安居之地，孤做到了。”
孔長嬅只覺得疲累，她又被抓住了軟肋，看面前人在那兒裝可憐扮委屈，所有感受更加自顧自地坍塌。
“十日後，我要去鏡湖郡看一看。”
伽翎伊迦聽見她柔和下來的聲音，倍感歡喜，忍不住實實地擁抱上她，貪婪又小心翼翼：“好，都聽王後的。”
孔長嬅的手被解開了綁帶，在伽翎伊迦不在的時候，周圍隨行的人更多，個個走路極其輕盈，仿佛隨時準備著在最快的時間阻止孔長嬅亂來。
孔長嬅懶得探究，拿過伽翎伊迦準備的書一看就是一天，有時她來了，就挨著她坐下，問問她看的什麽，有沒有想吃的，又或者自顧自說起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問她想不想再一起去……
孔長嬅一概不理，伽翎伊迦漸漸也覺得無奈，便在她身邊批閱奏折，累了就一手撐著，端看她許久，有時自言自語般地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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