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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意與愛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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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意與愛欲

“王君在說什麽?我不明白。”

“不明白?要孤將那老匹夫的頭顱帶進來嗎?”伽翎伊迦眼眸如鷹隼,緊緊盯著她每一個表情。

衛老將軍……孔長嬅道:“王君要帶便帶,我只知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伽翎伊迦把玩著她的臉蛋:“舜妃真是處變不驚,既然你說不知道,孤便不追究,以後,不要再有不必要的念想,乖乖侍候孤。”

孔長嬅卻看著她,嘴巴一癟:“原來你這樣看我。”

伽翎伊迦從未見過她這般可憐又生動的表情,頗為著迷:“喲,還委屈上了?”

孔長嬅泫然欲泣:“我只是想問,是否全天下舜國遺民做了什麽,王君都要算在我頭上?那我是否也可以認為,紫貴妃所作所為,也皆是王君你的授意?”

伽翎伊迦被她這套自辯逗笑了:“好一個禍水東引,但舜妃是不是還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就算是孤授意的,你又能怎?”

孔長嬅道:“那王君可真是和我一樣笨呢,做這般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徒徒給自己增添麻煩。”

伽翎伊迦收起玩笑:“當真與你無關?”

孔長嬅道:“無關。”

伽翎伊迦記住她說謊時的模樣:“聽說舜妃常常在宮中彈琴,孤今日也想聽一聽。”

孔長嬅下意識地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走到琴桌旁,撥弦三兩聲。

“好琴聲。”伽翎伊迦拿起一折宮人整理好的公文,“繼續。”

孔長嬅纖纖素手,修長白凈,彈奏半響,吟道:“有艷淑女在閨房,鳳飛翺翔兮,四海求凰。”

光影錯落,伽翎伊迦打量著她,見其如披羽衣煙霞,悅耳琴音仿佛漫天風月。

“舜妃如此精通琴藝,若是孤想用琴譜傳遞消息,不知是否可行?”

琴音潺潺,稍無斷絕:“王君此法倒是個妙招,不過如今天下一統,想來是沒有使用的機會了。”

有時,沒有破綻就是最大的破綻,伽翎伊迦放下公文:“怎麽會沒有呢,你們舜人說高山流水覓知音,孤也想聽明白舜妃的琴音啊。”

孔長嬅停下手,道:“此曲名為鳳求凰,是昔日司馬相如為卓文君所奏,一曲終了,佳人芳心暗許,夜奔當壚。”

伽翎伊迦道:“之後呢?”

孔長嬅道:“當下盡歡就是,王君何必在意之後。”

含沙射影,伽翎伊迦敲打著奏本:“舜妃,說起來,你可幫了孤一個大忙,和氏璧,孤找到了。”

孔長嬅道:“恭賀王君,天命所歸。”

“天命所歸?”伽翎伊迦將奏本甩給她:“民間可不是這樣傳的。”

孔長嬅撿起來,見其內有一段寫著民間傳唱的童謠:

和氏璧,水中藏,一朝出水身通紅。

碰一碰,通通死,爛血肉去化瘡膿。

宮墻紅,宮墻紅,龍不龍來蟲不蟲。

大黎江山二世止,化作南柯一場空。

還挺有才的,孔長嬅強壓住笑容,行禮道:“恭喜王君,這正是極好的洗白的機會。”

“好啊,那你去洗吧。”對於威脅到社稷的人,伽翎伊迦從不手軟。

孔長嬅道:“謹借王君禦筆一用。”

伽翎伊迦由她拿去紙筆,見她落墨揮毫,言如泉湧,引經據典,字字皆帶機鋒,別說紅色的傳世玉璽了,就是黑無常來了也能給說成白的。

“和氏璧,國之氣運化身,玉璽認主,紅芒流轉,史冊有載,明君少年以血滴之,故其可通靈,自能擇主,非天命所歸者,觸之必遭神譴。”

伽翎伊迦念出其中一段,只覺燙嘴,“這些文縐縐的東西真的會有人信?”

孔長嬅署上自己的名字:舜妃,孔長嬅書。

“會的。”

伽翎伊迦看著她:“你可知你這樣會遭受什麽?”

孔長嬅放下筆:“罵名而已,傷不到我。”

伽翎伊迦道:“你們匪舜不是最看重生前身後名嗎?這樣也無所謂?”

孔長嬅看向她:“敢問王君,傳唱這首童謠之人,黎國會如何處置?”

“自然是疑罪從無,通通處死。”

孔長嬅低頭道:“所以,我更希望他們活著罵我。”

伽翎伊迦道:“活著,就有希望。”

孔長嬅聽出她還在試探:“活著,總能慢慢接受命運的。”

伽翎伊迦輕笑道:“看不出,舜妃是個會認命的人,真是多才多藝。”

孔長嬅看著她,眼睛很濕很涼,像夜風微雨,暮色四合裏的一點朦朧燈火:“我也不明白,我如何就變成了如今這樣的人,王君,你明白我嗎?”

“孤只明白,你實在是勾人。”

伽翎伊迦抱起她,終於還是在書案上做盡想做之事,軟化的冰饅頭如水豆腐般的彈牙,惟供她盡情享用。

“啊……嗯……”孔長嬅皺眉,青絲鋪灑在紫光檀木上。

“……舜妃……你今日讓孤很滿意……”

孔長嬅口齒不清:“求王君……饒……饒了我……”

伽翎伊迦得到極大的滿足,深深迷醉地親吻上她。

不夠,還不夠。

孔長嬅的手無力地垂下,靈臺漸漸清明,想要達成目的,興趣不夠,喜歡也不夠,必須讓她愛上自己,心甘情願地在她面前俯首稱臣。

很快,機會到了。

暮春,天都苑,黎王春狩,藩夷君長鹹從。

孔長嬅被穿得很清涼,坐在伽翎伊迦懷裏,迎接著四面八方看獵物般的眼光。

“王君,不知今日狩獵第一,可有什麽彩頭?”

親王義穆依慈盯著孔長嬅身上的春色,眼睛都看直了,越發理解起王君來:這樣一個極品,留在身邊做個玩物確實有面子。

伽翎伊迦摸著孔長嬅,對義穆依慈的眼神似乎渾然無覺:“義穆什麽時候學會繞彎子了,想要什麽彩頭,只說就是。”

義穆依慈笑道:“那臣就直言了,我想要這個亡國皇後為侍妾,不知王君可否舍得?”

孔長嬅瞬間像一具提線木偶一樣僵硬,伽翎伊迦輕吹她的耳朵:“放松。”

孔長嬅竟然條件反射般地讓自己放松,她從不知道,在暴力和羞辱折磨下的調教竟如此有效。

伽翎伊迦眉頭一挑,微微壞笑:“孤的將軍都開口了,自然許你。”

義穆依慈立刻謝恩。

伽翎伊迦起身取弓:“為著這想要的彩頭,將軍這次就別再讓著孤,拿出你全部的本事來!”

義穆依慈道:“王君說笑了,我每次都拼盡全力,這次自然更不會作假。”

伽翎伊迦微微一笑,一個擡手示意,楚北決朗聲宣告:“鳴角——開圍!”

伽翎伊迦命孔長嬅跪在軟墊上,擡起她的下巴落下一吻:“舜妃,你可以期待一下,你今晚的命運,哈哈哈哈——”

在她狂放不羈的笑聲中,孔長嬅捂著心口的手放下來,無非又一次在文武百官、舜國同胞面前被羞辱踐踏而已,早被打扮成這樣之時她便明曉,人往往得到後玩兒膩了便想放棄,孔長嬅平和地笑道:“好啊,我都接受。”

伽翎伊迦眼簾微瞇,眼神裏盡是侵略性,狠狠甩開她的下巴轉身離去,紅衣似火隨罡風獵獵燃燒。

弓燥手柔,草淺獸肥,伽翎伊迦目光如電,鎖定的獵物無論天上地下,皆無處遁逃,一支支紅色雕翎破空銳嘯,穿透百步,不偏不倚,正中獸頸!

義穆依慈亦是縱馬馳騁,白羽箭出如飛蝗,不出一個時辰便與其他勇士拉開極大的距離,天上孤雁,地下狡狐,皆成她和黎王競逐之的。

酣暢的時間,把角逐壓縮成最後一頭猞猁。

義穆依慈心中大喜,策馬而往,弓如滿月,箭去流星,穩穩拿下。

伽翎伊迦距離稍遠,卻並未急於策馬沖刺,反而勒緊韁繩,只聽一聲弓弦震響,一支紅色雕翎箭竟後發先至,精準地劈開前箭尾羽,刺入猞猁胸前月牙白斑的要害。

義穆依慈全身的所有的熱血與激動嗡的一聲停滯下來,巨大的落空讓她臉上得體的笑容瞬間凝固,耳後傳來一聲輕笑:

“將軍,承讓了。”

心中的狂瀾被一種可怕的理智強行壓下,義穆依慈掉轉馬頭,拱手道:“王君好箭法。”

伽翎伊迦眸中寒光乍現,搭弓拉箭,朝著義穆依慈面門射去。

義穆依慈渾然不動,僵直了身子眼睜睜看著箭矢掠過自己耳畔,身後傳來一聲淒厲的虎嘯。

——怎麽會有老虎!

義穆依慈迅速打起行軍的警覺,疾馳到伽翎伊迦身邊,看著面前的成年巨虎嚴陣以待,剛剛若不是王君及時出手,恐怕她早已被拖下馬背,血肉橫飛。

伽翎伊迦銳目如電,掃向身旁幽深的灌木——七八點綠瑩瑩的幽光,無聲無息地將他們圍在了中央。

“王君,臣會在西南方向殺出一條路,還請王君全速向前,不要回頭。”

義穆依慈三箭齊發,逼退了前面兩只試探弓身的巨虎。

“嗚——嗚——”老虎前肢微伏,肩胛骨高高聳起,低沈的、從胸腔深處發出的威脅性嗚鳴,兩匹駿馬驚恐不已,不肯前行半步。

“幾只畜生而已,有何可懼。”伽翎伊迦扯斷衣擺蒙上馬的眼睛,握弓的手青筋繃緊,箭矢連珠般射出,正中那兩只撲來之虎的要害,被射中眼窩的猛獸登時慘嚎著翻滾在地。

虎群受到極大的刺激,義穆依慈也悍然出擊,手疾眼快,箭無虛發,但隨著虎群攻勢愈發瘋狂,包圍圈越來越小,箭囊也將見底,義穆依慈格擋遲滯,臂膀被虎爪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鮮血瞬間染紅衣袍。

“王上,剩下這些過於兇猛,還請王上大局為重,走為上計。”

義穆依慈翻身下馬,一把抽出腰間寶刀橫於身前,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伽翎伊迦一早就發出了救援信號,但她們剛剛競賽速度太快,入林太深,此時竟還未等到援兵。

“依慈,撐住,等孤回來。”伽翎伊迦眼觀八方,做好了突圍的準備。

義穆依慈對她的戰術了然於心,橫刀一擲,殺出一個豁口,在伽翎伊迦金紅身影沖出虎群的一瞬間,一道腥風撲來,不待她反應,一支淬毒的弩箭,毫無征兆地從側後方射出!悄無聲息,直取黎王背心!

“王君!”義穆依慈掙打著攀咬上自己手臂的猛虎,心急如焚。

“咻!”

“咻!”

命懸一線之間,又是兩支利箭襲來,打落前一支毒箭,沒入地裏,伽翎伊迦回頭看去,見孔長嬅策馬持弓而待,弦滿覆面。

援兵,竟然是匪舜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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