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瘋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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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瘋批

“行,哢。”張立身喊停。

劇組氣氛通常隨總導演性格,偏向穩重,這鏡頭拍完,全員難得壓不住氣,爆發出一陣驚嘆。

柳以童因這些呼聲回神,抽離角色時眼神短暫一空,像靈魂在歸家的途中迷了路。

她正緩神,那邊岳怡招呼她,她便過去,去了才發現,找她的其實是張立身。

從來吝於誇獎的張立身難得給予柳以童很高的評價:“我很欣賞你在這段戲中對角色的處理。”

“謝謝張導。”

“喬憬這角色很覆雜,很矛盾。”張立身繼續說,“你現在的呈現與原作人設略有偏頗,但我很滿意你的呈現,給了喬憬獨特且豐富的深度。”

柳以童神色恭謙地聽著,沒什麽大表情,反倒是旁觀的岳怡忍不住聳她肩,解釋:

“張導這意思是願意為了你的呈現,改掉原有的劇本設計呢!能得到這種特權的演員可不多哦!阮算一個,還是新人的你算一個!”

面對誇獎,柳以童眉眼有一瞬局促,她依舊不太適應褒揚。

只不過,能和阮瑉雪被放在一起並論,柳以童心裏總歸是高興的。

柳以童與阮瑉雪這段戲雖自由發揮居多,卻意外默契,且邏輯契合原作,將後文的劇情銜接得恰到好處——

之後的劇情便涉及喬憬對杜然具體的“虐待”,柳以童的演繹給出了喬憬的直接動機:

逼杜然主動求她,主動索吻。

這以杜然的性格、和對二人關系的認知來看,本不可能發生,可越不可能發生,越要強求發生,後續的沖突與碰撞便越牽動觀眾神經、越激烈且合理。

初聽喬憬發出那平靜威脅時,杜然本以為將會面臨雷霆萬鈞的對待,可意料之外的,喬憬並未如此做,相反,甚至,似在細水長流地過家家。

到點給她送來餐食,間隙也茶水點心不斷。

只是,並不給杜然解開眼罩和綁帶,喬憬會親自餵她,她當然反抗,喬憬也不勉強,她不吃,喬憬就把東西端走。

杜然不明白,通過餓她渴她來逼她妥協,也是方法之一,喬憬並不打算使用這效果極佳的方法,卻還閑庭信步,顯然對其謀劃胸有成竹。

比饑渴還有效的方法?

杜然想不出來,也因而更加焦慮,在第三次拒絕喬憬端來的茶水時,她嘴唇已微微幹裂,這回喬憬不打算放過她,蹲在她身邊,以沾了涼水的勺背,碾上杜然的唇肚——

阮瑉雪一顫。

冷不丁被涼水冰到是一個原因,或許,柳以童出其不意的動作設計,也是原因之一。

而目睹女人敏感且驚訝的反應,柳以童面露淡淡愉悅,待勺背上的水珠被渡到女人唇上,才緩緩收回,在杯中清水裏攪動,發出清脆聲響。

叮。

叮叮。

本該悅耳的聲音卻讓阮瑉雪更加緊張,因為聽見這回音繚繞的聲響,便可判斷少女意猶未盡,還會如此渡水給她。

這樣渡水的動作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持著長柄小勺、陰晴不定的施害者本人。

柳以童將勺自水面提起,再度將水膜覆在阮瑉雪唇上。

素粉幹裂的嘴唇被塗了層水光,像誘人舔舐的桃心肉。

一定很甜。

柳以童抿著陰狠的笑,舔了下自己的嘴唇。

不急,不急。

好吃的要留到合適的時機品嘗,才不暴殄天物。

可壓在阮瑉雪唇上的勺子卻沒被收回。

女人微啟的唇縫中齒光搖晃,猶如皎皎月色。

一段莫名的記憶閃進柳以童的大腦,她一瞬分神,她很確定自己沒經歷過那件事,可腦中所見、身體所感,卻真實得像親身經歷——

月夜之下,花草之間,面前神祇一般的女人,將冰涼的細棍狀金屬物探入她口中,在她乖順張嘴時,肆意卻溫柔地攪,翻她的舌沿。

她竟還記得那“幻想”的觸感:火辣腫脹的舌頭被冰塊凍涼的細棍貼著,鎮了痛,很舒服。

那時對面的女人是什麽表情?她看不真切,但依稀記得,那時氣氛很好。

剎那回神,柳以童決定將這福至心靈的經驗,用到面前的人身上。

於是,柳葉狀的勺背壓了下阮瑉雪的唇心,換來對方詫異的皺眉。

女人驚得連呼吸都屏住,柳以童便笑:

她連呼吸都由我掌控。

而後,長勺探入齒關,被警覺的女人當即咬住。

縱然面上被疊著的黑絲巾覆蓋,柳以童卻能判斷出,對方此時的表情,是羞憤難當的。

——多麽美味的表情。

被羞辱還難以置信,被褻玩卻無力反抗,畢竟她是她的玩具,她想對她做什麽都可以。

她是她的造物主,她是她的統治者。

柳以童仍嘴角帶笑,手中力道也不大,卻溫柔而殘忍地以冰勺,輕輕搔刮阮瑉雪的齒縫。

冰涼的金屬劃過敏感的齒關,激得女人肩頸都蜷縮,可阮瑉雪仍頑強抵抗,堅持不松口。

似乎很清楚,一旦這勺子伸進去,她會被玩.弄得多麽不堪。

咯。

咯啦。

刺耳的聲響在唇齒間摩擦,同時攪弄阮瑉雪的神經和意識。

終於,抵抗不住本能,阮瑉雪松了口,嘶了聲。

那作亂的細勺得了空,沈浸闖進了阮瑉雪的口中。

“唔嗯……”

女人本能發出輕吟,或許反應過來不能讓作惡的人暢快,又極力將聲音壓回喉間。

她不知道,她這副欲拒還迎、試圖壓抑卻難忍外溢的,理性又沈淪的表情,真的很刺激人。

尤其刺激此時陷入瘋癲的暗戀者。

於是,帶著銀光的勺子在紅白閃爍的唇關內放肆翻攪,阮瑉雪喘著瑟縮,以舌.肉推拒抵抗,卻被入侵者曲解為迎合。

褻玩便更放肆,直到粉潤的舌頭無力抵抗,任勺子搓揉圓扁。

直到水聲漸明,水色從唇關內,蔓延到阮瑉雪眼上的黑布裏。

柳以童這才饜足,將勺子從女人口中抽出,帶出點水液,狼狽淌在女人唇角。

少女卻被這狼狽取悅,又舔自己的嘴唇,仿佛方才探過女人唇舌的不是勺子,而是她本人。

“能好好喝水了嗎?”柳以童輕聲問。

被綿裏藏針地對待過,阮瑉雪不堪其溫柔,顫抖著直點頭,“我喝。”

“這樣就……”柳以童一頓,從記憶裏翻出一個令她在意的字,“‘乖’。很乖。”

大抵第一次被如此評價,女人張著嘴一瞬茫然。

柳以童只笑,以那勺舀了點水,送到阮瑉雪唇間。

阮瑉雪怕了她了,只好配合張開嘴,被她餵了水。

一勺接一勺,不知是否是少女考量中的一部分,勺體很小,一次能餵的水量也很有限,所以這過程,被拉得極度漫長。

漫長得對女人來說有多麽折磨,對少女而言,就有多麽享受。

不過,柳以童沒給她餵太多,只小半杯,便問她:

“餓了嗎?想不想吃飯?”

阮瑉雪已經學聰明,知道這人所說雖是問句,但實則不容反駁,便忙不疊點頭。

柳以童就暫時離了房間,很快回來,進門時伴著湯面清香,那是她不知練了多少次才成功覆刻的,上學時自己經常在女人家吃的味道。

面也是少女一筷子一筷子餵給女人吃的。

只不過,胃是情緒器官,女人壓力太大,食欲不佳,咀嚼得很慢,似乎味同嚼蠟。

柳以童也不強迫她,調整為少量餵面,多次餵湯。

沒吃幾口,阮瑉雪就面露不適,在下一筷湊上來時,本能後仰,猶豫片刻,才試探問:

“不吃了,行嗎?”

問完,女人喉頭還艱澀一滾,似在忐忑等待少女的回應。

少女滿意揚著笑,她想:不愧是我的愛人,好聰明,這麽快就學會了怎麽用乖巧的態度和我相處,知道怎麽取悅我,怎麽不惹我生氣。

我們很快就能磨合得特別契合,直到嵌進彼此的骨血,再也無法被分割。

因心情很好,柳以童開口時的聲音也很愉快,“好啊,你不想吃,當然可以不吃。”

柳以童觀察到女人暗暗松了口氣,更滿意:

我的愛人因成功討好了我而喜悅,她真的好愛我。

“我這碗面多放了點鹽,最後喝點水清清嗓子吧?”柳以童又端起那半杯水。

阮瑉雪一抖,唔了聲,“我也不想喝水……”

“……”

柳以童沒說話。

在被蒙了眼睛的女人那裏,沈默便是最可怕的答案。

於是阮瑉雪陡然一驚,忙改口,“我喝!我想喝!”

“好哦。”柳以童和風細雨回答,仿佛剛才山雨欲來的陰沈都是錯覺。

阮瑉雪就這樣被強迫著“自願”又喝下了小半杯水。

飯後是休閑時間,柳以童搬條凳子在人身邊坐著,給阮瑉雪讀成.人限.制級的女同小說。

成熟後的她褪卻少女時的青澀羞赧,聲線略沈略啞,帶著頗具魅力的質感。

這人就偏生用這副好嗓子,一句一句,字正腔圓地,朗讀那些會叫人面紅耳赤的詞句。

這是種詭異的感受。

她嗓音越正經,越襯得那些描述性的語句纏綿悱惻。

她越讀這些暗示性的話語,被迫聽著的女人越抗拒,可越抗拒,女人腦中越被灌輸進這種刺激的畫面。

待柳以童讀到口幹,就近在女人喝過的杯中抿一口水,擡眼便見角落裏阮瑉雪已經斜臥在地,蜷成一團。

有淡淡信息素香飄過來,顯然是被迫動了情。

柳以童笑一聲,深吸一口氣,合上書,明知故問:“怎麽了?”

那邊阮瑉雪咬著唇,一言不發。

柳以童很有耐心,就靜靜等著,一聲不吭。

直到臥在地上的女人先按捺不住,顫抖著說:

“我想去洗手間。”

柳以童沒回應。

那邊阮瑉雪大概以為自己聲音太小,沒被聽見,稍稍提了些音量:

“喬憬,我想去洗手間。”

因被迫動情,身體感官已極度敏感,此時小腹又被液體壓迫,女人說話時抖得止不住。

可柳以童只是笑,顯然聽見了,卻不給任何回應。

“喬憬!”阮瑉雪終於惱了。

柳以童也終於回應:“所以,你打算親我了嗎?”

“……什麽?”阮瑉雪一怔。

柳以童笑而不語。

依稀領悟了什麽,阮瑉雪面露難以置信之色,緩緩搖頭,許久才艱難相信:

“你之前故意餵我水……”

“嗯哼?”

“喬憬……”阮瑉雪聽起來很是受傷,“你居然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對待我?!”

“這就下三濫了?”柳以童從凳子上起身,款款行至女人身邊,蹲下,以手中書脊,觸碰女人的側臉。

女人被書脊的低溫凍得一顫,本就敏感的身子更是難耐。

看得柳以童眸色一深,面上愉悅愈濃,“你還記得你是omega而我是alpha吧?真要下三濫,你不用被捆住,我都能得逞。”

“你居然還會介意我罵你下三濫?”阮瑉雪被逼急,反唇相譏。

可帶刺的玫瑰不減美艷,柳以童欣賞女人這份略帶刺痛的美麗。

“不不不,我從不否定我是下三濫的人。”柳以童笑著回應,“我只是想讓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你現在難以置信的手段,不過是我千萬卑鄙招數的皮毛罷了。”

“……”

“所以,準備好親我了嗎?”

“……”

阮瑉雪咬牙,扭頭不再面向柳以童,這反應便是回應。

柳以童悠然道:“沒關系,反正我不急。只要你也不急就好。”

她眼見女人固執的眉線一垮。

她便知道,聰明的女人此時意識到了,這場拉鋸從開始時,就註定了勝負。

果然,不下五分鐘後,阮瑉雪忍不住,只得再度開口:

“喬憬,讓我去衛生間。”

“你知道我要什麽。”

“你真的瘋了!如果我在這邊……”在意形象的女人,哪怕是那個字都無法從口中說出,就算眼前的鄰家妹妹已淪為犯罪者,她也不願失去年上者的矜貴,“你不覺得臟嗎?!”

“臟啊。當然臟。”

“什麽?”阮瑉雪好像聽不懂,“那你為什麽……”

“就因為你臟了,你才只能選擇我啊。”

“……”

柳以童用天真語氣,說接近瘋癲的話,“我不會嫌棄你臟的,親愛的。”

阮瑉雪因那親昵稱呼面露嫌惡。

柳以童不計較,繼續說:“無論你多麽不堪,多麽狼狽,我永遠不會嫌棄你……”

“……”

“哪怕,你尿在這裏,我也一樣愛你。”

直白說出那個字。

狠毒的情話,令告白者絕望。

“別這樣對我,求你,喬憬!”

“你壓根不需要求我,只要親我就好。”

“喬憬!你這樣只會讓我恨你!”

“你會恨我嗎?你要是不愛我,為什麽會介意在我面前的形象?”

“這與你無關!這是我為人的尊嚴!”

“這是你愛而不自知的嘴硬罷了。你若是不愛我,就在我面前好好糟踐自己的形象,證明你不在乎我。”

女人的呼吸帶了哭意,她意識到此時面前的人雖平靜,卻近乎失去理智,至少是和她無法平等溝通的人。

“歪理……”阮瑉雪只能徒勞說出這兩個字。

柳以童並無所謂,“我已經提供了標價,能不能為你的尊嚴支付相應的代價,全看你個人選擇。”

個人選擇。

多麽開明的用詞,好像很尊重個人意志。

好像剝奪人尊嚴的並不是她。

好像把人逼入兩難境地的並不是她。

阮瑉雪又開始沈默硬撐。

只不過她二人都清楚知道,這次硬撐不會太久,結局很快就會揭曉。

果然,沒幾秒,女人的身子就開始本能戰栗。

“喬憬,不行……”阮瑉雪面上的眼罩濕潤,已經哭了。

柳以童只笑,並不說話。

“喬憬,喬憬……”

“……”

“求求你,看在我們過去情份,放過我,好不好?”

“……”

“嗚嗚,喬憬……”

“……”

“嗯啊……喬憬……”

“所以,準備好親我了嗎?”

這次,沈默的變成了阮瑉雪。

不過,也沒安靜多久,阮瑉雪終於放棄抵抗,面上神色黯淡下去,許久許久,才囁嚅嘴唇,自暴自棄道:

“我親。”

柳以童俯身過去,將臉湊到女人身邊,換來對方在頰上一個很輕的印唇。

幾乎只是嘴唇碰了下皮膚,根本算不上一個吻。

柳以童定睛看向阮瑉雪,笑意褪下去,“親愛的,你是還在把我當小孩嗎?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麽,對嗎?”

聞言,阮瑉雪被嚇得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看不見,親錯位置了。”

“原來是這樣。”柳以童笑起來,“是我錯怪你,是我考慮不周。”

她牽起阮瑉雪的手,捏住其食指,拉到自己嘴上,幫人確定定位。

“現在知道方向了嗎?不會再親錯了,對吧?”

“對,對。”

終於,柳以童如願,阮瑉雪在她唇上印了一個吻。

過程越漫長的拉扯,越反襯這結果的甜美。

柳以童閉眼享受這得來不易的吻。

主動獻吻的人唇瓣都顫抖,卻不敢輕易放開,怕又觸了這喜怒無常之人的黴頭,怕又前功盡棄。

好在,柳以童也沒再為難她,只於她唇上深深一吮,便松開她,笑著說:

“真乖。”

“洗手間……”阮瑉雪已說不出完整的話。

“好,我這就抱你去洗手間。”

阮瑉雪僵住,“我可以自己去嗎?”

柳以童不說話。

阮瑉雪明白了,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你抱我去,你陪我去,好不好?”

“好哦。”

少女躬身,將女人攔腰抄膝抱起,而後穩穩向衛生間方向走去。

“哢!”

張立身的指令,將完全入戲的二人註意從情境中抽離。

柳以童猛然回神,有一段時間,她在演繹中迷失,分不清現實真偽,也分不清誰是喬憬,誰是柳以童。

她小心將懷中的阮瑉雪放下,女人穩穩站定,她立刻松手後退。

周圍助理和化妝師立刻圍上來,為阮瑉雪解開面上遮蔽,遠處張立身瞥了眼阮瑉雪的臉色,說了句“休息半小時”,工作人員們這才敢把阮瑉雪身上的繩索解開,方便其活動。

全程,柳以童只退在稍遠處,安靜觀察阮瑉雪的表情。

從來入戲出戲游刃有餘的專業演員,大抵比平日更沈浸於方才那幕戲中,以至於現下表情呈現短暫的茫然與遲鈍。

那樣的表情,讓柳以童心一揪。

一些情緒激烈的離別戲碼後,對手戲演員會安撫自己的搭檔,好讓對方清楚:方才的生離死別都是戲中的,我們並未分開。

而一些沖突劇烈的施虐戲碼後,對手戲演員作為加害角色的扮演者,則最好在戲後回避,以免引起對方的不適情緒。

顯然,柳以童現在的處境,是後者。

阮瑉雪現下的不適情緒,雖是因為劇本,卻也不可避免地與柳以童有關。

所以,阮瑉雪本人也在有意識地不回頭,不看身後的她。

這令回過神來的柳以童難以自處。

她驟然低落,又怕被劇組成員和阮瑉雪本人發現,只悄無聲息行至無人處,獨自消化情緒。

這段劇情是實景取材,劇組特地為囚禁情節租下這邊別墅莊園,柳以童往人流稀疏處走,直至找到一處花園長椅。

她在長椅上坐下,擡手揉了揉臉,沒把手放下,就這麽捂著。

視野被阻擋,清晰的只有聲音。

她聽見遠處劇組喧嘩的人聲,聽見風經過草叢的細小聲響,聽見遙遙處飛鳥啾鳴的脆啼。

萬物皆流動,僅她短暫靜止,一片一片把因戲破碎的自己拼湊起來——

那是喬憬對杜然的欲望,不是我對阮瑉雪的。

那是喬憬對杜然的施虐,不是我對阮瑉雪的。

是杜然在恨喬憬,不是阮瑉雪恨我。

哪怕是遷怒,阮瑉雪也不是真的討厭我……

不是討厭我……

不是我。

柳以童就這麽一遍又一遍告誡自己,重覆將這蒼白的意念植入自己的大腦。

可事與願違,在戲中,喬憬有多麽享受自己帶給杜然的苦難,脫離劇本後,柳以童就有多麽痛恨自己給阮瑉雪留下的陰影。

直到,捂著臉的柳以童聽見背後一串熟悉的腳步聲,步步輕巧,間隔平緩,優雅且悠哉。

柳以童肩頸一僵,心跳加快,因猜測而暗生驚喜之意,又勸自己壓下驚喜,免得來人並非猜測的那位,徒增失望。

她放下雙手,正要轉身確認來人是誰,就感覺長椅身側有微風流動,是女人翻坐上來時掀起的小小氣流。

柳以童怔楞看向與自己同座的人,果不其然,是阮瑉雪。

“我打擾你了嗎?”阮瑉雪轉頭看她,輕聲問。

“不。”柳以童忙搖頭,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回應,說“歡迎”太殷勤,說“請便”太疏離。

好在阮瑉雪不在意,主動說:

“聽說有個小朋友沒出戲。”

“啊?”

阮瑉雪笑,“我作為搭檔,來負責哄一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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