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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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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好巧

明日劇組休息,做到阮瑉雪這地位,連休閑都要順帶談生意。

這夜,她先前因代言拜訪過的那位舊友Yvonne打來電話,邀她明日參加一個藝術展,同行的將有數位業內大拿,Yvonne打算借這機會促成一個藍皮書項目。

國際頂刊《LA MODE》作為時裝金字塔尖的雜志,其封面堪稱衡量明星價值的硬通貨,而主編Yvonne幾乎手握時尚帝國的至高話語權,被業界尊稱“時尚界總統”。

此番回國,Yvonne預備召集業界龍頭聯合發布“流量影響力藍皮書”,目標是成為國內行業標準制定者之一,收束話語權體系。

作為號召力的象征,阮瑉雪自是其避不開的人物。

加入制定規則的聯盟,獲取文化資本,順帶賣某“總統”一個人情,於阮瑉雪百利而無一害,她欣然同意。

聊正事時還用流利英語,一個法式口音,一個英式口音,幹邑白蘭地混著倫敦幹金酒。

等正事聊完,Yvonne話鋒一轉,切了漢語,喚她:【Michelle,我頭疼。】

阮瑉雪一聽就知道對方是要訴苦,三十過半的女人至今單身,沒有家室纏身,與各國頂尖精英周旋也幾無敗績,她確實好奇,還有什麽事能讓對方苦惱:

“你說,我聽著。”

Yvonne近幾年多在巴黎生活,漢語生疏,操著略帶法語腔調的普通話,緩緩道:

【你養過妹妹嗎?】

阮瑉雪挑眉,不知想到誰,沈默片刻,才帶笑說:“我名義上是獨生女,家父目前還沒把私生子帶回家認祖歸宗。”

【……不是那種妹妹……但也差不多。】Yvonne滔滔不絕,【我有個很遠的表妹,算是我看著長大的,也是我慣大的,這幾年開始學工作,總往我這塞人,也不知她從哪認識那些東西……都是次品!】

東西。

Yvonne拙劣選詞反倒直抒胸臆,不知算不算歪打正著。

“什麽樣的東西?”

【就是一些新人,男女都有,歌手、演員,或偶像什麽的也都有。我那小妹想當經紀人,給藝人求資源沒問題,我順手幫忙也沒問題。只可惜,推到我面前的都不老實,每個都動歪心思。】

阮瑉雪聽到這裏便懂了。

娛樂圈從來這樣,手持美色作為入場券的人,若無其他砝碼伴身,當然會路徑依賴,將美色作為攀附上進的唯一手段。

【這次她又撿了個新人,保證這新人和以前的不一樣,居然還發誓是最後一個,這次再不行,以後也不推了!】

Yvonne的情緒提得蹊蹺,阮瑉雪溫聲問:

“怎麽了嗎?”

Yvonne被問得詫異,反問:

【你不覺得奇怪嗎?這新人怎麽把她迷住,讓她敢這樣發誓?雖說我這妹妹確實被嬌慣得厲害,寵著長大的小孩總免不了過度自信,她父母,包括我,都有點太保護她了,她沒怎麽吃過虧……但我擔心她現在吃虧啊!】

“……”吃不吃虧倒是未必,阮瑉雪至少是聽出來,Yvonne對那妹妹過度保護到何種程度了,“所以,你需要我做什麽?”

【Shell,就喜歡和你這種聰明人說話!】Yvonne親昵喚她,【其實也不是大事,我妹安排那新人在展後接待我,你順便同我去看一眼,我只能看個面相,你精通漢語,聽人談吐就能懂個大概。】

阮瑉雪笑而不語。

如果只是要個漢語翻譯,Yvonne沒必要特地折騰阮瑉雪一趟。

何況憑Yvonne的閱人經驗,何須交談,粗一打量怕是就能看透年輕人的打算。

是要以阮瑉雪的地位試人眼力深淺,亦或是借阮瑉雪無形假扮某種身份?Yvonne沒說,阮瑉雪也就沒問,於她而言確實也就是走一趟的事,她便答應了。

結果通話剛斷,不待阮瑉雪放下手機,Yvonne就發來短信,說是計劃有變。

阮瑉雪打字:“你妹妹取消接待了?”

Yvonne發語音條:【不是。她給我發了那新人的照片,說是生圖直出,沒有修過。】

阮瑉雪欲笑不笑,直白揶揄:

“我當你過去看不上那些投懷送抱的是因為心氣高,原來是眼光高啊。”

【那怎麽了?那句話怎麽說來的,食色性也?好像是這麽說的。更何況,搞藝術的本就是視覺生物,我在國外看慣了洋人的深骨相,回國看那些小明星,也不能說是不漂亮,只能說是可愛。但你知道我的取向,可愛只是用來形容小孩的,美麗才叫我心動。】

“所以那新人的照片,讓你心動了?”

【我只能說,內娛獨一份的氣質。】

阮瑉雪眼皮緩緩翕合,面上無話,卻心生點好奇。

並非讚同Yvonne的所有立場和觀點,她只是深知這舊友的個性,之所以少在國內活動,便是覺得內娛少有符合其審美取向的美人,上回她聽見對方用類似的詞評價,還是幾年前自己配合對方拍攝封面畫報的時候,之後Yvonne便出國了。

雖說各花入各眼,高眉深目的濃顏與小家碧玉的淡顏,不過是口味問題,但也確實存在Yvonne這種極端的存在,吃不下就是吃不下。

而在浪漫之都浸潤透性子的Yvonne,談起情愛也是大大方方,毫不遮掩,轉發了所謂新人的照片,並附言:

【如果是這美人色.誘我,我真會考慮談個戀愛。】

阮瑉雪無所謂笑笑,目光下移到縮略的照片小圖上,笑意一凝——

年輕偶像站在打了黃昏頂燈的舞臺正中。

荊棘束住其改制的修女袍,上擡的手盛著光,似為蒼生祈福的神女。

確實一眼便叫人驚艷。

阮瑉雪拇指動動,點開那照片。

便與那雙稀世的下三白眼對視。

平日且兇且冷的眼眸,此時或因打光,或因表情管理,顯出難得的悲憫。

第一次來教堂禮拜的新信徒,或許只會驚於世間還有這樣的人物。

唯有常常拜訪此間的老訪客,才能品悟個中隱秘的反差。

並非通話,Yvonne當然聽不見阮瑉雪此刻的沈默,還自顧自說:

【Shell,展後你自由了。不過,你答應過幫我忙,所以還是算我欠你一個情。】

許久,Yvonne才收到阮瑉雪的回覆,這人忙也正常,她並不奇怪,只是點開那個很短的語音條,聽見對方平靜道:

“祝你約會愉快。”

Yvonne回了句最近剛聽過的話:

【借你吉言。】

*

給薇安溫過牛奶,柳以童本打算不多打擾,畢竟這夜對方剛受過驚嚇,還是早點休息養神為好。

只是她剛越過套間客廳回到臥室,便見薇安跟到了門口。

“怎麽了?”柳以童回身問。

薇安攥著睡衣角,擡頭看她,“你要睡了嗎?”

見女生欲言又止,柳以童懂了點什麽,“你還不困?”

“嗯。”

“那要……聊聊天?”

“嗯!”薇安重重點頭。

果然,人翻山越嶺來探望她,當然不會想把時間浪費到睡覺上。

柳以童讓開門口,薇安輕巧鉆進房內,視線環一圈。

被柳以童住過的酒店,還是很有柳以童的特色:

空。

床是床桌是桌,樣板房似的,整齊幹凈,很難看出有人長住的痕跡。

柳以童總是這樣,分明有著很惹眼的臉與身段,卻總刻意把自己的存在感壓得很低。

在劇場時也是,每隊都會以團體為單位,提前到後臺占休息用的長椅,小板凳上被放著帶鎖的水杯、拆口的紙巾,或是遺漏的口紅,一看便是女孩們坐過的位置。

一排被擺了花哨玩意的長椅,總有一個位置會空出來,好像沒人用。

便會有別團的女孩誤會,隨意一坐,等她們小隊齊刷刷坐好,只剩柳以童站著,那女孩才會紅著臉起身讓座,說不好意思不知道這是你的。

柳以童當然不搶,只回:你坐吧,我不累,站會兒。

哪怕是私用的休息室桌子,柳以童也很少擺放個人物品,以至於離職那日,一個小背包就能將所有東西都裝走。

那時,薇安就想,柳以童總不留下任何痕跡,是不是因為對任何地方都沒有歸屬感?

輕飄飄來過的人,隨時都可以輕飄飄地走。

果不其然,小團中,柳以童是最先離開的人。

“薇安,坐吧。”柳以童坐在床尾的對向單人沙發上,輕聲提醒。

薇安回神,順勢在柳以童對面的小沙發上坐下。

兩人對視一眼,面面相覷,突然都有點堂皇。

怎麽感覺像是什麽班主任課後談話?嚴肅得很。

薇安笑出聲,柳以童略感尷尬,承認:

“我不太和……閨蜜……夜談什麽的。你們一般都怎麽做?”

“我們啊?”薇安記起上學住宿時,以及後來進團和別的女孩相處,大家多半隨意,對彼此不講究,親近得堪稱隨便,“我們以前會找個人的床,坐成一圈,或者躺成一圈,然後侃天侃地。”

總之就是很隨便。

但柳以童不一樣。

她們團員達成共識,一種莫名的心照不宣,雖然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但柳以童就是和大家不一樣。

不是ao或性取向的那種不一樣,而是,柳以童不會隨便對待任何人,她們也不會隨便對待柳以童。

就像現在,柳以童也隨和,“那我們也到床上去聊?”

薇安本能就會客套,“也有人會介意弄臟被子什麽的,所以如果你介意的話……”

“我不介意。”

雖然柳以童這麽說,但薇安真的坐到床面上時,還是拘手拘腳的,肉眼可見的緊繃。

還是柳以童隨手往人懷裏塞了半截被子一枚枕頭,有東西抱在懷裏,薇安才慢慢放松下來。

放松下來,女孩就打開了話匣,或許是剛才回憶起了團裏的事,薇安便絮絮叨叨給柳以童分享其退團後的日常,她們又迎來了新的成員啊,她們有時看到什麽小玩意突然就會想起柳以童啊,她們最近粉絲又多了,她們最近被劇場漲了工資,等等。

都是些細碎的家常,其實也沒意思,但被薇安興致高漲地一說,就莫名很有趣。

柳以童雖不是個很好的聊天對象,但至少是個合格的傾聽者,不打斷,不敷衍,安安靜靜地,神情總專註。

講到薇安嗓子都啞,柳以童便給她接了杯常溫水,薇安接過道謝,順口問:

“那你呢?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柳以童松開杯子的手指在空中一頓,收回,垂眼:

“有點變化,但,不多。”

“哈……我可以理解為是凡爾賽嗎!”薇安故意說,“我可都看到你和阮瑉雪姐姐上熱搜的照片了!你都和那麽厲害的人搞好關系了……”

冷不丁聽到那個名字,柳以童心頭一揪,但面上古井無波,澄清:

“那只是配合宣發。”

“是嗎……”薇安撇著嘴,不太信,“沒見阮姐姐之前和別人配合過那樣宣發啊……”

“不同戲有不同的主題,這部我和她有感情戲,那樣宣發也很正常。”

摘得倒是清清楚楚,薇安聽著別扭,總直覺哪裏不對,卻又說不上,最後幹脆抓重點:

“所以你和阮姐姐,在這部戲裏,有感情戲?”

“……”

柳以童沒說話,表情還是平靜,但薇安分明感覺到,對方平靜的底色之下,是混亂,是危險。

薇安本意只是想提出個少女間尋常的八卦話題,可別人的尋常,卻似乎恰是這人的雷點。

趨利避害是本能,薇安當即轉移話題:

“對了,你之前說,你明天休息。剛好我明天也在,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柳以童眉頭微擡,顯然從方才的情緒中抽離,輕輕點頭,正要說什麽,手機鈴響。

於是柳以童晃晃手機,抱歉示意,轉身去接了電話。

薇安抱著枕頭,在背後看她。

她好像瘦了,或許個頭又高了點?清清冷冷的,謫仙似的。

分明是忙內,年紀比任何人都小,本該懵懂,本該受寵,卻總靠譜得像所有人的守護神。

薇安聽見柳以童通話時說出的幾個詞,“峰會”、“主編”、“展覽”、“飯局”……

薇安聽著陌生,似懂非懂,因而心生代溝,意識到僅僅一小段時間,曾與自己並肩的忙內,已經乘風飛到了目所不能及的高度。

柳以童似乎總在仰望什麽人,而她不知道,自己已悄然成為被人仰望的人。

凝望著少女的背影,薇安縮了縮身子,將臉埋進枕頭裏,嗅著很淡很淡的風信子香氣。

剛才的話題雖然沒延續,雖然被打斷,但卻在薇安心頭泛起漣漪——

以童要和阮瑉雪姐姐,拍攝感情戲。

幾乎可以預見,那部劇之後,以童的人生將迎來怎樣顛覆的變化。

好羨慕。

薇安酸澀地想:

可是我不確定,我到底是在羨慕那兩人中的誰。

“抱歉,薇安。”柳以童掛了電話,轉身對薇安解釋,“本來想答應陪你去玩,但我經紀人臨時給我安排了個活,我得去接待一個人……很重要的人。”

薇安當即懂事擺手,“正事要緊!我們隨時都可以再約出來玩!”

“……嗯。”

“好啦!我也困了。”薇安放下枕頭,從床上下來,輕松地笑,“我看好你哦以童!等你爆紅之後,我可要來抱你大腿!”

柳以童也輕笑,“好。”

昔日同伴就此錯肩。

她們都心知肚明,這夜對話的最後,有幾句並非發自真心。

*

Yvonne長居法國,展後為她定法餐是保險但偷懶的行為,極無誠意,柳以童特地做過功課,查了法國當地的移民史和菜系分布,才選定一家米其林北非餐廳,口味與法餐相近,在當地也受歡迎。

發給舒然進行最後的確認,對方讚不絕口,連誇柳以童細心,她那姐確實愛吃摩洛哥菜。

柳以童這才放心,預訂了餐廳。

次日,柳以童租了輛邁巴赫,比預計時間更前到達藝術展館門口等待,這一系列舉動並非殷勤,她至少不想出錯,不想顯得怠慢。

展會散場時,諸多賓客款款而出,或金發碧眼,或體態豐腴,無一例外衣著華貴,舉止體面。柳以童在一行名流中一眼認出了Yvonne,如舒然描述的,西方骨東方皮,標準大美人。

柳以童當即下車,在門邊等候。

那邊Yvonne正和隨行的幾人說話,下了幾個臺階,擡眼時瞥見了停車坪上安靜等待的高挑女生。

日頭正盛,陽光將身著休閑西裝的少女襯得知性且利落,樣貌氣質都叫人賞心悅目,由這樣的年輕人接待,縱是頂刊主編,也很難不被滿足虛榮。

Yvonne頷首同身邊幾人說了幾句話,同那幾人揮手作別,而後才提笑走向等待的人。

中法混血的女人本就自帶基因優勢,骨相深邃卻又附了東方典雅的皮肉,如今有了年齡加持,更顯雍容美艷,笑時眼角疊起的細紋都似蝶翼的花紋。

“Bonjour.”

Yvonne親和主動伸手。

“Bonjour Madame.”

柳以童毫不露怯,大方回應,換得Yvonne又一愉悅的勾唇。

柳以童主動為Yvonne開了後車門,卻見女人停步在車邊,並無上車之意,她不慌不忙,就地同人聊了幾句。

Yvonne問了些關於舒然的事,不嚴肅,更像熟人間的寒暄。

柳以童便不卑不亢地答,她習慣待人疏離客套,殊不知恰好被對面的上位者解讀為懂規矩。

二人聊得還算愉快,沒多久,Yvonne又接了通電話,片刻過來同她抱歉笑笑,說要回展廳一趟。

柳以童沒半點不耐煩,退一步說會在原地等待,讓對方慢慢來。

豈料Yvonne卻微笑反問:“要不要和我一起進去?”

這邀請令柳以童意外。

這次會面,包括舒然在內的三方,對過程和目的都了然於心,期間多少拉扯試探,都是為了導向最後柳以童有無資格冠以Yvonne的名義,獲得進入時尚資源圈的入場券。

沒想到兩人聊了沒幾句,Yvonne就願意帶她進展廳,且不說或許有機會在其人脈圈前混個眼熟,單說與其同行的含金量,換作尋常小網紅,怕是拍個照都能寫好幾篇文章。

但柳以童並未沾沾自喜,見Yvonne神色真誠,這才答應。

畢竟她暫時還分不清,這是主編的熱情,還是又一重考驗。

玻璃穹頂以光線切割,將主展廳分割成明暗交錯的數塊空間,空氣裏懸浮著松節油與檀香木的冷調氣息。

一組拋光黃銅的人體雕塑邊,站著幾名身著高端西裝的白人男女,Yvonne徑直朝他們走去,柳以童跟了大半道,在約三步外的距離停住,沒僭越上前。

是Yvonne側身招呼她,要主動為她引薦面前幾人,她才識趣走近。

幾輪克制冷淡的招呼和互誇後,柳以童收了幾張名片,待Yvonne同這些人聊起正事,她又懂事退至一旁,恰好的距離,不至於打擾人家的商談,也不至於讓Yvonne回頭找不見她。

只是Yvonne要聊的事似乎緊急且覆雜,沒來得及換地點,雙方站著談了許久。

柳以童閑來無事,便就近挑了幅畫欣賞。

被漆成啞光的鴿灰色展墻上,掛著幅當代油畫,以鈷藍與赭石為主色的漩渦,顏料堆積處形成微型峽谷,陰影在其間流動,中心的黑洞似深淵凝視向她。

她盯著那幅畫入神,感覺意識都要被那洞吸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軟底鞋跟敲擊瓷磚地板的悶響,柳以童猛然回神,打起精神,轉頭:

“ Madame……”

她的“女士”一詞發音未完,尾音被卡在喉間,突兀咽下。

阮瑉雪。

女人身著杏粉色闊腿連體褲,腰間鱷魚涼皮帶化作精準黃金分割線,襯得腰愈細腿愈長。

她靜止站在她身邊,目不轉睛看向那幅深淵,不聲不響,時間仿佛都靜止。

唯二樓露臺傳來香檳杯碰撞的細碎音,喚醒柳以童,現在並非她看畫入迷後的幻想。

柳以童眨眼,深呼吸,正欲開口,恰好此時,那邊Yvonne走過來。

“你還在這?”Yvonne驚喜對阮瑉雪說,隨後轉向柳以童,擡手示意阮瑉雪,“我介紹一下。”

“阮女士。”柳以童恭謙有禮,頷首低眉。

Yvonne手一頓,擡向柳以童,面向阮瑉雪,又聽得阮瑉雪微笑點頭喚了聲:

“柳女士。”

客氣疏離,落落穆穆。

Yvonne了然收手,歪頭輕笑:

“這麽巧,你們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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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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