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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願意跟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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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願意跟我走嗎?

麻雀飛進空蕩的房間,在燈上停留休憩。柳時春站在門口遲遲沒有按下把手,他後退幾步還是沒有打開房門。小麻雀被驚到連連在房間打轉,最終沖開飛舞的紗簾飛向自由。

“真好。”柳時春看著它離開的背影摸上胸口,水漬落在地上,灰塵被揚起。他沒有開門出去的勇氣,家裏早已大亂,他失去處理事情的精力,一味將自己藏起來。

那天的雷聲幾乎響徹雲霄,震得頭皮發麻。柳時春趕到家裏,只見到到處抱頭逃竄的傭人,他扶起跌倒在地的仆婦關切地詢問:“這是怎麽回事?!”她驚恐不已,死死攥住柳時春的手臂:“快逃吧少爺,你跟我趕緊離開吧!”顧不上手臂上的疼痛,楞在原地的柳時春透過滂沱的雨幕,擡眼看見柳躍進持刀殺了出來,他撞上石柱摔進雨裏。

“爺爺?你在做什麽?”

他滿眼通紅呲目欲裂,爬起來就直沖過來砍人,柳時春拉起她護在身後:“你走吧,不要再回來了。”仆人不忍心扔下他但還是倉皇逃走了,最後柳躍進也沒有停下,直到管家遮擋住視線擋在自己身前。

溫熱的液體濺上他的面龐,柳求財吶喊著咆哮著什麽,柳時春聽見雨打在他耳邊朦朧了聽力,雨水將他淋了個透徹,眼尾被沖刷得殷紅,他死死鉗住柳躍進的手將他甩到一旁,柳時春焦急地抱起管家:“老李老李!”分別的太突然,聽不到回應。柳時春忍不住怨恨上爺爺:“為什麽?是你要他監視我,是你要我回來,他也做到了啊……關他什麽事?你為什麽要對他動手!”柳躍進站在他眼前嘶吼著:“我是要對你動手!他自己站在前面與我何幹?我本來對你就沒有感情,我就不明白了你憑什麽這麽命好?你為什麽沒有病?憑什麽?!”

“難道不是你們壞事做盡遭報應了嗎!”

“啪——”“噗呲——”

世界寂靜,只剩下漫天大雨,巨大的紅花在身下綻放而後雕零,柳時春只看見逐漸緩慢的豆大的雨點掉落在眼皮上,被擊打之後沈沈墜入深淵。

“時春,時春!你瘋啦?”柳求財握著手串沖出來:“你清醒點,那是我們家的人。”他扯住柳躍進的衣袖,奪走他的兇器:“你,你趕緊走吧。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柳躍進撞開他,眼前布滿幻境,神志不清。柳元坐在輪椅上抱住他的腿,痛哭流涕:“父親,他是我的孩子啊!我妻子留下來的唯一血脈……”

即使他心愛的人再也沒有了呼吸,再也不會溫柔地呼喚他的名字,即使他還怨恨著小小的嬰兒,但他抱起那個柔軟的身體時清楚柳時春依舊是他和心愛的人愛的結晶,無論如何他都要護住他們的孩子。

“老不死的,你要是早點死了,活到七老八十的就應該是我!你這不知什麽時候傳染到我身上的病害了我一輩子,你別想好過。還有你這個蠢東西,就是因為你優柔寡斷,你要是早點聽了我的去弄死方家小子,就不會是現在的病癆鬼模樣,我不會你也不會。這下好了,他們都有所防備,現在你要去陪那個賤人了,我們都要過去了,一家子都要在底下團聚了啊!”柳躍進受夠了被病痛折磨的痛楚,他謾罵著柳求財的無能與自私,仇恨柳元的軟弱膽怯,更妒忌柳時春的健康優秀!“我真想一個一個全部捅死,大雨一刷全家幹凈!但我憑什麽去死?我命還不好嗎?憑什麽難受的是我!”

“阿彌陀佛……”柳求財滿目蒼涼,仰天長嘆。“你閉嘴!求佛什麽用都沒有,壞事做盡還裝什麽佛祖?”柳躍進一把扯過那串珠戴在自己手上,喃喃自語:“我這就去找大師,只要給錢就能救命。”他踢了一腳輪椅,不管歪到在墻邊口吐鮮血的柳求財,捏著柳元的下巴指著柳時春:“我記得你兒子和冉玥關系不錯,去,用他把那女的招過來。我就不信了,生來就大富大貴的命會救不了我!”

柳元忙不疊拖著殘敗的身子在雨簾裏扛起自己的孩子,被雨水沖刷得冰冷的身體讓他忍不住落淚,他灰色長衫落著梅花點點。“父親,我能不能先去幫時春叫醫生……”

“不必,她肯定不會讓柳時春死了的。”

從混沌中提取到冉玥的聲音實屬不易,柳時春不想別人知道自己的事情,更何況他已經利用過冉玥一次了……他撐起眼皮,用哆嗦不住的手指將電話掛斷了,強烈的力量襲來,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移動,最後醒來的時候只看見了床邊的父親。他老了很多,看起來比他的太爺還羸弱,柳時春別過臉去不願看他:“我早就知道你們所做的事情了,你們真令我惡心。”

“時春,我是有原因的,”柳元聲音嘶啞,他手裏拿著老舊的照片:“我只求你不要和我們一樣。你剛出生的時候,那麽小那麽可愛,我也是發了昏,竟然要你爺爺來照顧你。你爺爺那時剛被發現身染重病,若不是我勸阻,我提議要你長大後學醫為他治病,他就要活活掐死你啊!”

“那要我去接近方遲晝呢?是為了什麽?要我把他帶回來救命嗎?”

“是我的主意,我希望你們換命,你若是和我們一樣,不論如何也不會死掉。”柳元滿目悲涼,緊緊攥住胸口:“可惜生辰被換掉了……好在你健康平安。”

屋裏靜悄悄的,半響柳時春開口:“是我換的。其實你也知道這些根本沒有用,可你還是縱容他們殺害無辜的人,”他靠在床頭上,“你們找的巫師我也查清楚了,不過是會心理暗示的普通人,他自己都還有很嚴重的哮喘,要是真有能耐,不應該百病無憂嗎?”

“什麽?!你,你什麽時候發現的?”柳元猛咳幾聲,柳時春最終還是給他遞了帕子:“因為方遲晝對我的態度,他一直對我防備,我以前不知道為什麽,直到偶然聽到了你們的謀劃。其實跟方遲晝換了也沒有用,柳躍進想活著的話,我們都會是他的血包。我和你,甚至是太爺,他都不願放過不是嗎?”

“你怎麽敢直呼爺爺的名字!”

“我為什麽不敢?他沒有在乎過我沒有愛過我,我於他而言不過是一條健康的活路。父親,你如果沒有生病也是這個下場!”他含著淚:“父親,方遲晝翻不起風浪不是嗎?只有冉玥有事,燕城才會亂起來,我才能找機會擺脫你們。”

“擺脫?”柳元笑起來,痛苦地按住胸口:“擺脫,生活的很痛苦吧我的孩子……”

“我安排你出國吧,你就不要回來了。”

“嘭——”

思緒被暴力打斷,柳家別墅的大門被拆開,冉玥踩著小高跟噠噠噠走進來,盛言朝跟在後面收傘,冉玥的花仆從後面跑出來招呼他們搬走兩盆巨大的蝴蝶蘭。而她直奔柳時春房間,“柳時春?開門。”

“月月?”柳時春聽到聲響,沒等他起來,盛言朝就已經把門打開了,對上柳時春震驚的眼神,他把門把手稍微往身後藏藏。

“你瞪著他幹什麽?居然把我關在外面。”冉玥怒氣沖沖,抱著手上下打量他:“哼,你也真是有趣,我救了你差點死在外面,別動我!”盛言朝捂住她的嘴,他的手被她拿下來拍開,對上冉玥不高興的眼睛,他勉強笑笑松開手:“不要說不吉利的話。”

回想到脆弱的每晚都需要她陪伴才能睡著的盛言朝,冉玥心軟了:“知道了知道了!柳時春你在這裏躲得挺好啊,聽說申請美國Havana醫學院成功了,準備出去不回來了?”冉玥挑眉:“你怕是忘記了我的實力,我可以讓你走不出燕城,一輩子困死在這裏,你就永遠留在這裏贖罪吧。”

他的眉眼垂下來,輕聲道:“可你不會這麽對我,不是嗎?”他很了解冉玥正如冉玥很了解他,冉玥不會對他那麽狠心。

拳頭已經蓄勢待發,盛言朝提起他的衣領就往他臉上招呼:“閉嘴!你敢算計她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我不會對你手軟!”柳時春靠在床頭櫃上,嘴角青黑,盛言朝恨不得再來兩下,接著毫不留情地往他心口紮:“年紀最大就不要裝可憐了。”

“從一開始以我對你了解,我就只能想到你了,柳時春。”冉玥蹲下來,挑起他的下巴:“因為我們的生日宴從來不會在生日當天舉辦的,除了盛言朝只有你會清楚記得我的生日啊~”她的手暗暗用力將他的下巴掐的緋紅:“你在中間扮演什麽角色呢?你早在宴會之前就謀劃好了對吧,除了你們幾個,我對別人都有防備之心。阿克綁架了童清影之後,給童清影錢的也是你。你為什麽不跟我說呢?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對上盛言朝冰涼的眼神,柳時春忍不住笑了一下,好一個弱柳扶風的翩翩書生。盛言朝立刻隔開兩個人,他不喜歡冉玥和柳時春離得太近,因為冉玥對好看的人都會多幾分耐心,尤其是她8歲的時候很長一段時間都沈迷柳時春的臉,更是讓盛言朝對柳時春如臨大敵。“可能是因為柳大善人不負盛名,名不虛傳。”

“你服從我的話,我送你去德國哈裏特。”對著這張臉,冉玥還是沒忍住又心軟了。

“哪怕我利用過你?你也會幫我?”

“是。但你最後只能忠於我,只為我家服務。”

走出房子的陰影,柳時春久違地感受到陽光照在身上驅散了心頭經久不散的霧霾,“言朝,你待會可以坐前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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