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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一面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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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一面之緣

◎皇姐和秦世子很熟嗎?◎

李顯當然要去。

難得李嫣開口主動釋冰,李顯想也不想便答應了,大手一揮立馬安排底下人備好馬車和儀仗,連同自己帶來的吃食和李嫣宮裏備下的幾壺清酒一塊帶了去,為防再次出現遇刺的事,他又下令加了一隊護衛。

待一切安排妥當後,離李嫣原本要出宮的時辰已經過了有一會了。

東宮的衛隊候在宮門外,旁邊停著一輛四駕的馬車。車內甚為寬敞,坐四個人都綽綽有餘。

李嫣之所以和李顯一塊出游,自是為了借東宮的衛隊避開郭相和皇後的眼線,但如此一來,出宮和出城的問題是解決了,眼下麻煩的就是到了城外,如何瞞過李顯行事。

馬車搖搖晃晃啟程,李嫣安靜地坐在主位,心有所思。

李顯心情極好,拿起他帶來的點心遞到李嫣面前:“皇姐,孤記得你從前便喜歡吃江南廚娘做的點心,這個紅豆糕是孤特地命人做的,你嘗嘗?”

李嫣面上掛著微笑,接過紅豆糕淺嘗了一口便放下了。

李顯楞了楞。

這是胃口不好?糕點不好吃?還是太噎了?

一定是太噎了。

他很有眼色地倒了杯茶遞上,笑道:“皇姐,喝口茶吧。”

李嫣看著他,心中隱約有些不是滋味。他貴為太子,從來都只有別人伺候他的份,何時輪到他對別人獻殷勤?這般心甘情願地放低姿態,李嫣心裏清楚,李顯對她除了發自內心的情誼,還有別的希冀。

她緩緩接過茶杯,問道:“太子有話不妨直說。”

李顯臉上的笑滯了一滯:“什麽都瞞不過皇姐。”

李嫣沒喝茶,只把茶杯往邊上的小幾上一放:“為了皇後?”

李顯猶豫著開口道:“孤知道,皇姐心裏是恨母後的,也許連孤也不喜歡了,但母後於孤有生養之恩,她的過錯孤願替她承擔,皇姐能不能看在你我多年情誼的份上,不要傷害她的性命。”

李嫣定定看著他道:“同樣的話你可勸過皇後?”

李顯神色一片黯淡,低低道:“勸過的。”

“刺客一事即便你不願承認,也應猜到,和皇後脫不了幹系。”李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麽冷刻,“如今是她要殺本宮,而非本宮要殺她,太子要本宮放過她,可曾想過她會不會放過本宮?”

李顯明白她的顧慮:“皇姐放心,孤一定會說服母後,絕不會讓皇姐再陷入險境。”

見李嫣不為所動,他又補了一句:“孤願以性命擔保。”

李嫣聽著他一番話,只道天真 。

她無意與他再談此事,沈默了一會才似答應般:“此事本宮會好好考慮的。”

李顯這才臉色一松,心情終於有些明朗。

眼看馬車穿過大街,來到和裴衍約定的地點,李嫣挑開帷幕一角,便見裴衍一身藏青常服等在路邊,他身後是一家茶樓,二樓臨街的窗戶旁,秦錚和幾個手下也久候多時。

兩人一見她坐在東宮的馬車上,便知計劃有變。

秦錚不便出面,派了一人下樓打探情況。

裴衍眉頭微蹙,待馬車停下才上前向二人行禮。

李嫣道:“本宮心想既是要出游,人多些才熱鬧,大人不會介意吧?”

裴衍看了她一眼,心下了然,面不改色道:“能與太子殿下同行,臣之榮幸。”

李顯心情極好,怕他傷沒好利索,特意讓人攙扶著他上了馬車。

他們的聲音不大,秦錚卻聽得清楚。

一聽出游二字,當下心裏便有了主意,不等打探消息的人回來,轉身下樓自後門出去,翻身上了馬,果斷繞進另一條與大街平行的小巷。

東宮的車駕腳程快,加上護衛開路,不到半刻鐘便在長街拐角碰上了策馬而出的秦錚。

馬車和衛隊驀地停下。

衛隊統領不認識他,上前質問:“何人竟敢阻攔東宮車駕?”

李嫣隔著被風吹起的帷幕間隙看清來人,便向李顯道:“好像是那日救下本宮和裴大人的秦世子。”

李顯道:“永寧候府那位?”

李嫣和裴衍同時點頭。

李顯一聽,立馬掀開帷幕,對外吩咐道:“不得無禮!”

那可是我皇姐的救命恩人!

秦錚下馬行禮道:“參見太子殿下,參見公主。”

李嫣問道:“秦世子這是要去哪?”

秦錚遠遠望著她,不自覺唇角一勾:“閑來無事,出門逛逛。”

李顯目光在二人之間轉了一圈,總感覺他們之間好像有種說不出的熟稔。

他問:“皇姐和秦世子很熟嗎?”

還好,比和你熟一點。

李嫣面不改色道:“一面之緣。”

裴衍聞言不做聲。

李顯點了點頭,不疑有他。只道自己方才興沖沖跟著李嫣出來,原本馬車上只有他們兩人時,倒不覺得哪裏不對,但裴衍一上馬車,他頓時覺得自己好像特別礙事,正暗自懊悔應該多帶個人好緩解尷尬時,秦錚就這麽出現了。李顯當即熱情邀請:“孤幾人準備前往塵清湖游玩,秦世子既然無事,不如一塊同行。”

秦錚等的就是這句話,自是沒有拒絕的道理。

有了秦錚做伴,李顯幹脆讓人牽了匹馬來騎,將馬車讓給了李嫣和裴衍。臨下車時,還不忘回身給裴衍遞了一個眼神,好似道:“怎麽樣?孤貼不貼心?”

裴衍脊背挺直地坐著,待馬車再次啟程後,才低聲問道:“眼下計劃有變,殿下打算怎麽做?”

李嫣道:“本宮看過地圖,塵清湖離你說的那條路線只隔了一座山丘,到時候讓秦錚牽制太子,你同我前去攔車。”

裴衍一聽計劃可行,便沒再說什麽。

押送周安的隊伍從東南沿海啟程走水路,到青州後再走陸路行經魏州進京,那日王守言向他打聽此事時,他故意給了相反方向的路線,若無事發生最好,若王守言真走漏了消息,屆時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也不至於打亂他的部署。

馬車平穩行進著,很快便出了城門,李顯和秦錚一見如故,並肩而驅有說有笑。裴衍望著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轉過頭問李嫣:“殿下和太子感情很好嗎?”

李嫣恍惚了一下,眼睫稍垂:“都是從前的事了。”

話音剛落,她忽感一陣眩暈,不禁蹙眉,微微閉了閉眼,但很快又恢覆如常。

裴衍察覺到她的異常,神色一緊:“殿下這是哪裏不舒服?”

李嫣自己也不清楚,方才有幾次隱隱約約的眩暈感,一次比一次強烈,又很快消失。她輕輕搖頭,緩了緩才睜開眼:“無妨。”

“殿下今日可曾用了早膳?”

“……”

李嫣莫名有些心虛,可轉念一想,有什麽可心虛的?她又不用看他的眼色過活。

裴衍不出意料地皺了眉:“殿下何時才能把自己的身子當回事?”

李嫣預感他又要嘮叨了,歪著身子往旁邊的軟枕一靠,一手支著下巴,不以為然道:“少吃一頓又不會死。”

裴衍一聽立馬急了,正色道:“醫典有言,飲食以時,饑飽得中,若不按時用膳,會致脾胃氣弱,五臟失調,有損壽命……”

李嫣聽得頭大。

在清心觀的時候都沒人管束她,怎的回了京城還得聽這些嘮叨?

她調笑道:“非是本宮不愛用早膳,只是宮裏的廚子手藝都不如大人,才叫本宮食難下咽。”

裴衍略作思量,好像發現了不得了的轉機,眼眸都跟著亮了幾分道:“那臣每日給你做早膳,再著人送進宮中,殿下覺得如何?”

李嫣怔了怔。

你來真的啊?

“大人不打算上朝了嗎?”

“上朝的時辰確實早了點,不過臣記得殿下一貫早起,臣從家中做好早膳再送到皇宮,與殿下起身的時辰應是差不多的,殿下只需派一個信得過的宮人,每日卯時在長慶門下等候便可。”裴衍心裏有了打算,越說越覺得可行,“屆時殿下若有想吃的便讓人提前告知臣,臣身無所長,好在廚藝尚可。”

李嫣定定看著他,平靜的眸光裏添了幾分訝然,既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唇角似笑非笑地扯著。

裴衍本是搭著眼簾思考,待想定後一個擡眸便對上了她的目光,兩相對視,他莫名有點窘迫,竟疑心自己哪裏安排得不夠妥帖,故而問道:“殿下……覺得如何?”

李嫣終是笑了一聲:“甚好。”

裴衍看了也跟著高興,唇線微動,有了笑意。

接下來的路上,李嫣閉目假寐,兩人沒再說話。

秦錚騎馬走在前頭,和李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偶爾回頭往馬車內看一眼。

走了大半個時辰,一行人終於到了塵清湖。

塵清湖開闊如鏡,湖心有一座飛檐疊翠的圓形水亭,由九曲回廊與岸邊相接,湖畔則錯落著幾座觀景樓閣,最大的一處名為漱風閣,是專供貴客休憩的雅處。

東宮的衛隊守在湖畔。

秦錚和李顯剛翻身下馬,便見白露前來傳話:“太子殿下,公主說有些頭暈,想到漱風閣內休息片刻。”

李顯問:“皇姐可是身體不適?”

白露答道:“殿下只是坐了太久的馬車,緩一緩便好。”

秦錚順著她身後看去,只見李嫣走下馬車,朝他看了一眼。

他知曉李嫣的用意,於是收回了視線,邀請李顯一同去湖心處的亭子內賞景。

李顯見裴衍陪在李嫣身側,不疑有他,交代了白露幾句,又讓人把馬車上的點心都送進漱風閣,這才離去。

李嫣頭暈是真的,但休息不過托辭。

隨行的大多是東宮的人,李嫣沒召他們侍奉,他們自然不敢離得太近,只依照白露的安排遠遠候在樓外。

周圍偶有林風和鳥鳴聲響起,漱風閣內卻寂靜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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