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加蛋加肉的腸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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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加蛋加肉的腸粉
小李拿起手機, 手指點擊進入朋友圈，只見剛才發布的那條消息的下面冒出了一連串的新鮮評論。
【顧客回城補個妝：鄰居？難道是之前給你投餵檸檬手撕雞的那位？我靠靠靠，我怎麽就遇不到這種神仙鄰居？(氣憤拍桌.jpg)】
【顧客賺錢包男模：我今天中午加班, 沒時間去美食街吃飯，原本打算傍晚去的, 沒想到餐館早早的打烊不營業了。我記得“今日食堂”餐館今天售賣的菜單裏沒有冰糖葫蘆，這是顧老板單獨送給你的？(羨慕的淚流滿面.jpg)】
【朋友王進：(臟話嗶嗶嗶——)】
“艹！”
王進怎麽也沒預料到，自己前腳剛走，後腳小李這個狗東西就獨享美食, 這仿佛錯失一個億的感覺令他的心情特別的糟糕不爽，臉黑得像是剛從礦洞裏挖掘出來的煤礦。
倏然, 手機震動, 拿起一看，映入眼簾的是小李充滿挑釁意味的消息：【喲, 兄弟，你這是羨慕嫉妒得失語了？(滑稽.jpg)】
“啊啊啊啊！你個狗崽子氣死我了——”
他憤怒地捶打了一下沙發抱枕，眼角的餘光瞥到來家裏做客的親戚家的孩子手上拿著一個國風款式的包裝盒，盒中裝著幾串糖葫蘆，不論是從水果的新鮮度還是糖衣的外形來看, 這盒冰糖葫蘆應該還行。
“咳……”努力平息好心中熊熊燃燒的怒氣, 不自然地搓搓手, 清了清嗓子, 王進厚著臉皮上前, 蹲下身向小朋友討要食物, “我有一段時間沒吃過糖葫蘆了，小朋友，你能不能把這串草莓的送給我？作為公平公正的交換, 你可以進入我的臥室玩我收藏的飛機模型，絕版典藏的奧特曼等。”
“……行吧。”被問話的小男孩沈思許久，拿起食盒裏的草莓冰糖葫蘆遞給王進，那張稚嫩的小臉上隱隱約約浮現出憐憫的神色。
哎，這個大哥哥好可憐啊，他竟然連這麽便宜實惠的糖葫蘆都買不起。
“不就是冰糖葫蘆嗎？這下我也有了，呵，我需要去羨慕嫉妒你？”王進表情猙獰，氣呼呼地咬下一顆包裹著糖衣的草莓糖葫蘆，動作野蠻又粗魯，像是要借此機會發洩淤積的情緒。
脆甜的糖衣在口腔裏被嚼得支離破碎，顆粒飽滿的草莓鮮嫩多汁、酸甜可口、甜滋滋的味道兒略微緩解了他郁悶的心情。
吃完糖葫蘆，王進吐出一口濁氣，挑了挑眉梢安慰自己道：“靠別人投餵算什麽本事？憑自己的能力吃飯才是王道。我，王進，24歲，不靠父母，不靠朋友，輕松拿下一串糖葫蘆，我為人自信，未來可期！”(1)
聽完王進這番慷慨激昂的話，穿著校服，脖子上戴著紅領巾的小男孩滿臉懵逼，他咽了咽口水，垂頭望向盒中還沒吃完的糖葫蘆，眼眸裏滿是茫然不解。
呃……難道商家在冰糖葫蘆裏下毒了？不然該怎麽解釋王進哥哥在吃完糖葫蘆後精神亢奮發瘋的事？
幸虧商家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則一定會義正言辭地大聲辯駁道：“冤枉！我真冤枉啊！你不要胡說八道、信口雌黃！”
……
星海市，城中村。
顧初夏使用鑰匙開門進入出租屋，在踏進屋內的第一時間便註意到原本略微雜亂的地面被打掃的幹幹凈凈，廚房的廚具擺放整齊，屬於強迫癥來了都挑不出毛病的地步。
“天嚕啦，深深小朋友你好棒！”
放好盤子，顧初夏捏了捏弟弟的臉頰，不假思索的在顧雲深的額頭上落下蜻蜓點水，一觸即離的吻。
“還……還好吧……”
得到姐姐的親親，他的小臉“唰”的一下變成熟透的紅蘋果，眼神飄忽，說話結結巴巴，差點被弄得原地蒸發！
“我家小寶貝真可愛。”
瞧到他別扭羞臊的模樣兒，顧初夏的喉間再次溢出一連串愉悅的笑聲，她像薅小貓咪一樣薅了一把弟弟圓溜溜的小腦袋，接著用指紋解鎖看了一眼手機時間，擡腳走向廚房，擰開水龍頭洗手接水淘米煮飯做菜。
晚餐她沒做特別覆雜的菜。
一份蔥花雞蛋湯、一盤青椒炒肉絲，簡簡單單的兩道菜足夠他們姐弟二人吃飽了。
吃過晚飯，洗好鍋碗，顧初夏盛出幾碗大米加水淘洗幹凈，再加入清水浸泡，打算等待一晚，明天帶去店裏用來打制作腸粉的米漿。
做腸粉要用陳米，因為舊米澱粉含量少，不像新米一樣粘性高，做出來的口感也更加的爽滑可口。
加好水，蓋上蓋子避免落入灰塵，姐弟倆一前一後的去洗漱間裏洗頭洗澡，換上寬松舒適的睡衣躺床上關燈睡覺。
次日，定好的鬧鐘響起。
顧初夏醒來，洗漱好，起鍋燒水煮面條，順便煎了兩個雞蛋。
填飽肚子，她把昨天泡大米的水倒掉，而這些手指輕輕一捏就碎的大米則是被裝進塑料袋裏放入電瓶車的後備箱，帶到美食街的“今日食堂”餐館。
“姐姐，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店裏，顧雲深放下帆布包，拿出書籍放在桌上，一刻不停地跑到姐姐的面前獻殷勤。
“不用，你找個位置看書寫字就好。”
顧初夏拎著厚重的塑料袋進入廚房，解開袋子把泡軟了的大米倒進破壁機中，加入清水再按下按鍵打磨成細膩的米漿。
為了讓做出來的腸粉不會松散不成形，她在打好的米漿裏倒入幾十克的小麥澱粉，這一步驟也能用紅薯澱粉來代替，最後往米漿中倒入適量的沸水燙漿，以確保腸粉的口感更加的軟和。
調好米漿，顧初夏將二肥八瘦的豬肉洗好切成塊放進絞肉機裏打成顆粒狀的肉沫，放入適量的姜絲、食用鹽、胡椒粉、澱粉腌制，再剝去大蒜的外殼拍打成蒜末。
擰開煤氣竈，起鍋燒油，鍋裏油熱放入蒜末、姜末、蔥末、切碎的香菇丁等，爆炒出香味倒入清水再往鍋中倒生抽老抽、澱粉水，一直保持大火熬煮成粘稠的狀態才關火。
她將在菜市場購買的嫩豆芽、生菜、小蔥等洗幹凈瀝幹水分放在鏤空的菜籃裏備用。
弄好做腸粉需要的所有材料，顧初夏把7塊錢一斤的花甲倒進不銹鋼盆裏，撒上食鹽，食用油浸泡，好讓它們吐出細小的沙子。
星海市的花甲價格還算便宜，其他地區的花甲普遍是十多塊錢一斤，甚至個別城市中花甲的單價昂貴到二十多塊錢。
做完準備工作，顧初夏用毛巾擦幹手，從圍裙的兜裏掏出手機，點開群聊，手指編輯今天售賣的菜單發布在群裏並通知全體成員。
……
時間轉瞬即逝，中午，附近的上班族，吃過顧初夏做的菜的S大學生們湧入餐館，店裏瞬間變得繁忙起來。
走進室內，環顧四望，蔣天明發現好幾位頗為眼熟的學生。
或許是他在訓練學生的時候一貫嚴格，哪怕現在不是在校內，這些學生在看到他後便下意識地收斂起笑容，停止交談，埋頭專心幹飯。
蔣天明對此視若無睹。
他動作自然地拉開椅子坐下，點開微信，呆楞楞地看了蘇蓉的頭像許久，深吸一口氣，手指敲打屏幕鍵盤發消息：
【蘇蓉小姐，你現在吃過午飯了嗎？我待會兒要去辦點事情會經過你們公司，你有什麽想要吃的沒有？我可以兼職“外賣員”給你送餐。對了，這是今天“今日食堂”餐館的菜單。(圖片.jpg)】
消息發出，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漫長，周圍嘈雜的聲音全部消失，彩色的世界變成黑白二色，其他人紛紛淪為安靜的背景板，他煎熬的似是被捆綁在火架上炙烤的羔羊。
大概過了三分鐘，簡潔的聊天界面裏浮現出蘇蓉回覆的消息：【公司這兩天很忙，我們這組的員工全部在加班加點的趕工作進度，簡直是忙得不可開交，白天能抽出時間吃飯就不錯了，更別提去顧老板的店裏享受美食了。
既然你順路那我不跟你客氣了哈，你來的時候幫我打包兩份腸粉，你沒員工卡沒法進來，到公司樓下可以撥打我的電話。(號碼是187XXXX)、(萬分感謝.jpg)】
看完蘇蓉發的微信，蔣天明細心的詢問她的那兩份腸粉加不加辣椒，確定完口味，他朗聲點單道：
“顧老板，我要兩份加辣椒的腸粉在這吃，再打包兩份不放辣椒的腸粉帶走。”
腸粉的本質是水澱粉，需要多吃一點，否則下午很快會感到饑餓。
顧初夏：“好的。”
她用小刷子在蒸盤裏刷了一層油，這能防止腸粉粘黏在盤底不好用刮子刮下來。
盛了一勺米漿倒進蒸盤裏，手臂發力，讓米漿均勻的鋪滿在盤中，再倒掉多餘的部分，只留下薄薄的一層。
顧初夏拿起一個洋雞蛋打碎攪散，再朝蒸盤裏撒兩片生菜、一小撮蔥花、一把嫩豆芽和腌制好的肉沫，最後將30*35的蒸盤放進腸粉專用機裏。
蒸了一分鐘，她戴上手套抽出蒸盤，這時平底盤中的腸粉已經鼓起了一個個的大氣泡。
拿起塑料的刮板將腸粉刮起來堆在一起，從中間切開分成小段後裝盤，淋上一勺熬好的湯汁，撒上一份鮮紅的剁椒，色香味俱全的腸粉便完成了。
“蔣教官，你在這吃的腸粉做好了。”顧初夏把兩份裝做一盤的腸粉端到蔣天明的桌上，轉過身回廚房繼續蒸腸粉。
她記得蔣教官提的要求沒加剁椒，蒸好腸粉裝進透明的塑料打包盒中，湯汁則另外裝，以免湯在中途濺出來。
蔣天明在部隊待習慣了，用餐講究的是效率速度而不是細嚼慢咽。
三兩下迅速地吃完腸粉，擦拭幹凈嘴，他站起身去飲水機處接了一杯冰水灌下肚，喊了一聲“結賬”後闊步來到收銀臺前。
“老板，四份腸粉一共多少錢？”
“不要錢，這幾份腸粉是我請你的，主要是為了感謝你前些天在S大替我宣傳餐館，吸引來了一批新顧客。”
見顧初夏沒說具體的價錢，蔣天明擡頭看了一眼懸掛在墻壁上的小黑板，菜單的旁邊是用粉筆書寫的單價。
不加雞蛋和瘦肉的素腸粉是7塊錢一份，加蛋又加肉的10塊錢，算下來四份一共需要付40塊。
他知道現在的很多餐館都有1-2塊的打包費，在心裏算好總共要付42塊錢，正打算掃碼付款，收銀臺上的收款碼被顧初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遮擋住了。
“蔣教官，你就不要再和我客氣了。比起你幫我的餐館打廣告帶來的顧客流量，這點感謝真的很微不足道！”她態度強硬，毫不退讓，任由對方磨破嘴皮子也不肯答應收下飯錢。
除個別喜歡使用現金，亦或是不識字，不會掃碼付款的人之外，如今很多人兜裏空空，扒光全身衣服也找不出一個硬幣。
蔣天明也陷入身上沒現金的窘境。
“好吧……”
兩人僵持許久，他收起手機沒再付款，禮貌道謝後拎著打包好的腸粉離開餐館。
顧初夏原以為自己大獲全勝，沒想到蔣天明其實根本沒打算接受“吃白食”，只是采取了迂回的戰術。
“噠噠噠——”
突然，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一個剛吃完飯離開的S大的學生重新跑回店裏，“顧老板，這是蔣教官讓我付給您的飯錢。”
吃完飯他去不遠處的超市買了一瓶飲料，誰知道碰巧撞到了正在和老板兌換零錢的教官，而且教官還讓他站住別走。
淦！天知道他被喊停時有多緊張，在那一瞬間他搜遍腦海，翻遍從小到大的記憶，努力回想這一生做錯的事兒。
就連以前故意拿零食逗弄鄰居家的小孩這件事他都進行了深刻嚴肅的自我檢討！
心情七上八下，耳邊傳來教官的聲音，蔣教官拜托他將這42塊錢交給顧老板。
結束剛才那段刺激的回憶，他在心裏為可憐的自己鞠了一把同情淚，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膛。
顧初夏：“同學，謝謝你將錢送回來。”
道完謝，望著收銀臺上的紙錢，她不由得伸出手揉了揉脹痛的額頭。
哎，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蔣教官啊蔣教官，請你吃飯你不肯接受，這要我該如何感謝你？
難不成我要為你和蘇蓉牽紅線，當紅娘湊成你倆的好事才能報答恩情？
想到這茬兒，她的嘴角微微抽搐，“可我至今還只是個母胎單身啊，撮合感情這事兒我不懂……”
算了，下次蔣教官來吃飯多給他放點菜，這樣他應該察覺不出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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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客賺錢包男模：我今天中午加班, 沒時間去美食街吃飯，原本打算傍晚去的, 沒想到餐館早早的打烊不營業了。我記得“今日食堂”餐館今天售賣的菜單裏沒有冰糖葫蘆，這是顧老板單獨送給你的？(羨慕的淚流滿面.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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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
王進怎麽也沒預料到，自己前腳剛走，後腳小李這個狗東西就獨享美食, 這仿佛錯失一個億的感覺令他的心情特別的糟糕不爽，臉黑得像是剛從礦洞裏挖掘出來的煤礦。
倏然, 手機震動, 拿起一看，映入眼簾的是小李充滿挑釁意味的消息：【喲, 兄弟，你這是羨慕嫉妒得失語了？(滑稽.jpg)】
“啊啊啊啊！你個狗崽子氣死我了——”
他憤怒地捶打了一下沙發抱枕，眼角的餘光瞥到來家裏做客的親戚家的孩子手上拿著一個國風款式的包裝盒，盒中裝著幾串糖葫蘆，不論是從水果的新鮮度還是糖衣的外形來看, 這盒冰糖葫蘆應該還行。
“咳……”努力平息好心中熊熊燃燒的怒氣, 不自然地搓搓手, 清了清嗓子, 王進厚著臉皮上前, 蹲下身向小朋友討要食物, “我有一段時間沒吃過糖葫蘆了，小朋友，你能不能把這串草莓的送給我？作為公平公正的交換, 你可以進入我的臥室玩我收藏的飛機模型，絕版典藏的奧特曼等。”
“……行吧。”被問話的小男孩沈思許久，拿起食盒裏的草莓冰糖葫蘆遞給王進，那張稚嫩的小臉上隱隱約約浮現出憐憫的神色。
哎，這個大哥哥好可憐啊，他竟然連這麽便宜實惠的糖葫蘆都買不起。
“不就是冰糖葫蘆嗎？這下我也有了，呵，我需要去羨慕嫉妒你？”王進表情猙獰，氣呼呼地咬下一顆包裹著糖衣的草莓糖葫蘆，動作野蠻又粗魯，像是要借此機會發洩淤積的情緒。
脆甜的糖衣在口腔裏被嚼得支離破碎，顆粒飽滿的草莓鮮嫩多汁、酸甜可口、甜滋滋的味道兒略微緩解了他郁悶的心情。
吃完糖葫蘆，王進吐出一口濁氣，挑了挑眉梢安慰自己道：“靠別人投餵算什麽本事？憑自己的能力吃飯才是王道。我，王進，24歲，不靠父母，不靠朋友，輕松拿下一串糖葫蘆，我為人自信，未來可期！”(1)
聽完王進這番慷慨激昂的話，穿著校服，脖子上戴著紅領巾的小男孩滿臉懵逼，他咽了咽口水，垂頭望向盒中還沒吃完的糖葫蘆，眼眸裏滿是茫然不解。
呃……難道商家在冰糖葫蘆裏下毒了？不然該怎麽解釋王進哥哥在吃完糖葫蘆後精神亢奮發瘋的事？
幸虧商家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則一定會義正言辭地大聲辯駁道：“冤枉！我真冤枉啊！你不要胡說八道、信口雌黃！”
……
星海市，城中村。
顧初夏使用鑰匙開門進入出租屋，在踏進屋內的第一時間便註意到原本略微雜亂的地面被打掃的幹幹凈凈，廚房的廚具擺放整齊，屬於強迫癥來了都挑不出毛病的地步。
“天嚕啦，深深小朋友你好棒！”
放好盤子，顧初夏捏了捏弟弟的臉頰，不假思索的在顧雲深的額頭上落下蜻蜓點水，一觸即離的吻。
“還……還好吧……”
得到姐姐的親親，他的小臉“唰”的一下變成熟透的紅蘋果，眼神飄忽，說話結結巴巴，差點被弄得原地蒸發！
“我家小寶貝真可愛。”
瞧到他別扭羞臊的模樣兒，顧初夏的喉間再次溢出一連串愉悅的笑聲，她像薅小貓咪一樣薅了一把弟弟圓溜溜的小腦袋，接著用指紋解鎖看了一眼手機時間，擡腳走向廚房，擰開水龍頭洗手接水淘米煮飯做菜。
晚餐她沒做特別覆雜的菜。
一份蔥花雞蛋湯、一盤青椒炒肉絲，簡簡單單的兩道菜足夠他們姐弟二人吃飽了。
吃過晚飯，洗好鍋碗，顧初夏盛出幾碗大米加水淘洗幹凈，再加入清水浸泡，打算等待一晚，明天帶去店裏用來打制作腸粉的米漿。
做腸粉要用陳米，因為舊米澱粉含量少，不像新米一樣粘性高，做出來的口感也更加的爽滑可口。
加好水，蓋上蓋子避免落入灰塵，姐弟倆一前一後的去洗漱間裏洗頭洗澡，換上寬松舒適的睡衣躺床上關燈睡覺。
次日，定好的鬧鐘響起。
顧初夏醒來，洗漱好，起鍋燒水煮面條，順便煎了兩個雞蛋。
填飽肚子，她把昨天泡大米的水倒掉，而這些手指輕輕一捏就碎的大米則是被裝進塑料袋裏放入電瓶車的後備箱，帶到美食街的“今日食堂”餐館。
“姐姐，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店裏，顧雲深放下帆布包，拿出書籍放在桌上，一刻不停地跑到姐姐的面前獻殷勤。
“不用，你找個位置看書寫字就好。”
顧初夏拎著厚重的塑料袋進入廚房，解開袋子把泡軟了的大米倒進破壁機中，加入清水再按下按鍵打磨成細膩的米漿。
為了讓做出來的腸粉不會松散不成形，她在打好的米漿裏倒入幾十克的小麥澱粉，這一步驟也能用紅薯澱粉來代替，最後往米漿中倒入適量的沸水燙漿，以確保腸粉的口感更加的軟和。
調好米漿，顧初夏將二肥八瘦的豬肉洗好切成塊放進絞肉機裏打成顆粒狀的肉沫，放入適量的姜絲、食用鹽、胡椒粉、澱粉腌制，再剝去大蒜的外殼拍打成蒜末。
擰開煤氣竈，起鍋燒油，鍋裏油熱放入蒜末、姜末、蔥末、切碎的香菇丁等，爆炒出香味倒入清水再往鍋中倒生抽老抽、澱粉水，一直保持大火熬煮成粘稠的狀態才關火。
她將在菜市場購買的嫩豆芽、生菜、小蔥等洗幹凈瀝幹水分放在鏤空的菜籃裏備用。
弄好做腸粉需要的所有材料，顧初夏把7塊錢一斤的花甲倒進不銹鋼盆裏，撒上食鹽，食用油浸泡，好讓它們吐出細小的沙子。
星海市的花甲價格還算便宜，其他地區的花甲普遍是十多塊錢一斤，甚至個別城市中花甲的單價昂貴到二十多塊錢。
做完準備工作，顧初夏用毛巾擦幹手，從圍裙的兜裏掏出手機，點開群聊，手指編輯今天售賣的菜單發布在群裏並通知全體成員。
……
時間轉瞬即逝，中午，附近的上班族，吃過顧初夏做的菜的S大學生們湧入餐館，店裏瞬間變得繁忙起來。
走進室內，環顧四望，蔣天明發現好幾位頗為眼熟的學生。
或許是他在訓練學生的時候一貫嚴格，哪怕現在不是在校內，這些學生在看到他後便下意識地收斂起笑容，停止交談，埋頭專心幹飯。
蔣天明對此視若無睹。
他動作自然地拉開椅子坐下，點開微信，呆楞楞地看了蘇蓉的頭像許久，深吸一口氣，手指敲打屏幕鍵盤發消息：
【蘇蓉小姐，你現在吃過午飯了嗎？我待會兒要去辦點事情會經過你們公司，你有什麽想要吃的沒有？我可以兼職“外賣員”給你送餐。對了，這是今天“今日食堂”餐館的菜單。(圖片.jpg)】
消息發出，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漫長，周圍嘈雜的聲音全部消失，彩色的世界變成黑白二色，其他人紛紛淪為安靜的背景板，他煎熬的似是被捆綁在火架上炙烤的羔羊。
大概過了三分鐘，簡潔的聊天界面裏浮現出蘇蓉回覆的消息：【公司這兩天很忙，我們這組的員工全部在加班加點的趕工作進度，簡直是忙得不可開交，白天能抽出時間吃飯就不錯了，更別提去顧老板的店裏享受美食了。
既然你順路那我不跟你客氣了哈，你來的時候幫我打包兩份腸粉，你沒員工卡沒法進來，到公司樓下可以撥打我的電話。(號碼是187XXXX)、(萬分感謝.jpg)】
看完蘇蓉發的微信，蔣天明細心的詢問她的那兩份腸粉加不加辣椒，確定完口味，他朗聲點單道：
“顧老板，我要兩份加辣椒的腸粉在這吃，再打包兩份不放辣椒的腸粉帶走。”
腸粉的本質是水澱粉，需要多吃一點，否則下午很快會感到饑餓。
顧初夏：“好的。”
她用小刷子在蒸盤裏刷了一層油，這能防止腸粉粘黏在盤底不好用刮子刮下來。
盛了一勺米漿倒進蒸盤裏，手臂發力，讓米漿均勻的鋪滿在盤中，再倒掉多餘的部分，只留下薄薄的一層。
顧初夏拿起一個洋雞蛋打碎攪散，再朝蒸盤裏撒兩片生菜、一小撮蔥花、一把嫩豆芽和腌制好的肉沫，最後將30*35的蒸盤放進腸粉專用機裏。
蒸了一分鐘，她戴上手套抽出蒸盤，這時平底盤中的腸粉已經鼓起了一個個的大氣泡。
拿起塑料的刮板將腸粉刮起來堆在一起，從中間切開分成小段後裝盤，淋上一勺熬好的湯汁，撒上一份鮮紅的剁椒，色香味俱全的腸粉便完成了。
“蔣教官，你在這吃的腸粉做好了。”顧初夏把兩份裝做一盤的腸粉端到蔣天明的桌上，轉過身回廚房繼續蒸腸粉。
她記得蔣教官提的要求沒加剁椒，蒸好腸粉裝進透明的塑料打包盒中，湯汁則另外裝，以免湯在中途濺出來。
蔣天明在部隊待習慣了，用餐講究的是效率速度而不是細嚼慢咽。
三兩下迅速地吃完腸粉，擦拭幹凈嘴，他站起身去飲水機處接了一杯冰水灌下肚，喊了一聲“結賬”後闊步來到收銀臺前。
“老板，四份腸粉一共多少錢？”
“不要錢，這幾份腸粉是我請你的，主要是為了感謝你前些天在S大替我宣傳餐館，吸引來了一批新顧客。”
見顧初夏沒說具體的價錢，蔣天明擡頭看了一眼懸掛在墻壁上的小黑板，菜單的旁邊是用粉筆書寫的單價。
不加雞蛋和瘦肉的素腸粉是7塊錢一份，加蛋又加肉的10塊錢，算下來四份一共需要付40塊。
他知道現在的很多餐館都有1-2塊的打包費，在心裏算好總共要付42塊錢，正打算掃碼付款，收銀臺上的收款碼被顧初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遮擋住了。
“蔣教官，你就不要再和我客氣了。比起你幫我的餐館打廣告帶來的顧客流量，這點感謝真的很微不足道！”她態度強硬，毫不退讓，任由對方磨破嘴皮子也不肯答應收下飯錢。
除個別喜歡使用現金，亦或是不識字，不會掃碼付款的人之外，如今很多人兜裏空空，扒光全身衣服也找不出一個硬幣。
蔣天明也陷入身上沒現金的窘境。
“好吧……”
兩人僵持許久，他收起手機沒再付款，禮貌道謝後拎著打包好的腸粉離開餐館。
顧初夏原以為自己大獲全勝，沒想到蔣天明其實根本沒打算接受“吃白食”，只是采取了迂回的戰術。
“噠噠噠——”
突然，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一個剛吃完飯離開的S大的學生重新跑回店裏，“顧老板，這是蔣教官讓我付給您的飯錢。”
吃完飯他去不遠處的超市買了一瓶飲料，誰知道碰巧撞到了正在和老板兌換零錢的教官，而且教官還讓他站住別走。
淦！天知道他被喊停時有多緊張，在那一瞬間他搜遍腦海，翻遍從小到大的記憶，努力回想這一生做錯的事兒。
就連以前故意拿零食逗弄鄰居家的小孩這件事他都進行了深刻嚴肅的自我檢討！
心情七上八下，耳邊傳來教官的聲音，蔣教官拜托他將這42塊錢交給顧老板。
結束剛才那段刺激的回憶，他在心裏為可憐的自己鞠了一把同情淚，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膛。
顧初夏：“同學，謝謝你將錢送回來。”
道完謝，望著收銀臺上的紙錢，她不由得伸出手揉了揉脹痛的額頭。
哎，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蔣教官啊蔣教官，請你吃飯你不肯接受，這要我該如何感謝你？
難不成我要為你和蘇蓉牽紅線，當紅娘湊成你倆的好事才能報答恩情？
想到這茬兒，她的嘴角微微抽搐，“可我至今還只是個母胎單身啊，撮合感情這事兒我不懂……”
算了，下次蔣教官來吃飯多給他放點菜，這樣他應該察覺不出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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