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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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好!別出來!”一對夫婦慌亂地將兩個五六歲的孩子分別塞在衣櫃裏,又匆忙離開。

女孩懵懵懂懂,只知道蜷在櫃子裏瑟瑟發抖。

“哥哥,你說爸爸媽媽還會回來嗎?”女孩稚氣未脫的聲線在這狹小的空間裏顯得異常清脆。

男孩也不知道,爸爸媽媽還能不能活著回來,卻還是冷靜地回答:“一定會的,小抈,別怕,有哥哥在。”

聽到男孩肯定的回答,女孩才微笑著放下心來,到底是小孩子,一安下心來就有些犯困了,“哥哥,我想睡覺覺了。”

衣櫃裏很暗,月光透過縫隙照在男孩臉上,能依稀瞧見男孩臉上寵溺的溫柔,“好,哥哥唱歌哄小抈睡。”

女孩聽著男孩輕弱的哼唱聲安然入睡……男孩順著縫隙望著皎潔的月光,似乎在期待什麽。

那對夫婦離開了許久都沒再回來,空氣中彌漫著清幽的花香,男孩也開始困倦了,不知過了多久,男孩聽見喧鬧的議論聲,才從睡夢中驚醒。

“他怎麽會不是仐族的血脈!”外面有個中年男人憤怒地斥責,若是這男孩不是仐族的後人…那怎麽將他作為繁衍工具來維持祭祀!

站在他身邊的一群人束手無策地紛紛搖頭,“我們…我們也不知道啊…”他們怎麽可能會知道,為什麽伍執揚和漆霜帶回來的孩子會不是仐族的血脈,除非這個男孩不是他們親生的……

中年男人面目猙獰,“一群廢物!一定要趁他們出去之前,把他們抓回來!不然……”他沒把話說全,但眾人都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系,要是伍執揚和漆霜已經離開了臨詭村,那要再抓回來可就難了……三年前他們可以用計謀算計兩人回來,可上過一次當的人,不會再次輕易上當,然而現在才後悔沒在伍執揚夫婦自願回來時直接清除他們的記憶已為時已晚。

期限是二十年......如果再過二十年還沒有祭品獻上,到時整個臨詭村以及在外的族人都會消失,包括仐族......他們雖依靠仐族,可仐族本身又何嘗不是利益相關?如今仐族血脈死的死,逃的逃,所剩無幾,這更令人束手無策。

然而這一切又能怪誰?誰會願意被活生生地當作祭品?

男孩自是不知他們在議論什麽,只希望能從腦海中尋得零碎記憶,想起自己是如何被帶到這裏的,爸爸、媽媽和妹妹呢?

“怎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嗎?”中年男人不知何時站到了男孩面前,“伍言,是嗎?”

伍言不說話,只是擡頭看著男人。

男人似乎沒有了剛才的怒氣,反而對伍言的從容很是欣賞,不過他更想打破他的鎮定,“真是可憐,你的父母只帶走了你的妹妹,反而留下了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伍言瞳孔微張,很不想聽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你被丟棄了呢!就像垃圾一樣,沒有任何價值,”男人咬牙切齒,說出了伍言不想聽的話,“哦,不,你的價值就是為他們自己活命作掩飾。”

“不過,”男人又突然轉為笑臉,捏住伍言的下巴,神色陰晴不定,“我能讓你變得有用。”

————

此後,誰都知道,老大身後帶了個孩子,被當作繼承人來培養,大家也都心知肚明,這意味著整個臨詭村在外的勢力以及先進的技術將來都要交給伍言,可他只是個毛頭小子,這難免引起嫉妒。

伍言的日子並不好過,每每受了傷、受了委屈,他不會對任何人說,而時常跑到他和妹妹分開前曾藏身的櫃子裏,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提醒自己,一定要找到妹妹。

伍言的確恨父母,卻不恨妹妹,那個喜歡穿花裙子卻總是沾一身灰的女孩兒,是他獨有的溫柔,只是誰也不知他心裏的秘密。

————

伍言十六歲隨老大出村時才認識了林宓兒,也是這時候他才知道臨詭村不是簡單的一個村子,他曾訝異於村裏先於時代的技術,沒想到出了村後,見到了那些存在於名單上卻不在村裏的人物,他們分布於各個領域,掌握各種情報。

老大帶伍言見了村外最主要的負責人:老談、沈城,還有林宓兒。

林宓兒此時還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女孩子,伍言盯著她好一會兒,楞是瞧不出她有什麽特別的。

老談敏銳過人,看出了伍言的心思,解釋道:“宓兒的父母去世得早,現在正在培養她聯絡學校和企業方面的情報,就養在林家。”

伍言漠然地點點頭,沒表現出多大的興趣,這反而惹得林宓兒不開心了,狠狠地瞪著伍言,她從小受寵,忍不得被忽視,可誰知道伍言偏偏不吃她這一套。

伍言在外沒幾天便隨老大回了村,哪知林宓兒竟也嚷嚷著要回去,可她名義上還是林家的女兒,只能待一兩天。

回到村裏,林宓兒誰也不理,只纏著伍言,伍言覺得煩,走得很快,完全不理會她,而林宓兒仍緊追不舍,村裏誰都喜歡她,除了…伍言……

看著伍言愈行愈遠的身影,林宓兒撲通一聲跪坐在地上哇地哭了起來,伍言聞聲回頭,只見林宓兒哭得稀裏嘩啦的,他也不知為何,腦海中忽然浮現當年那個小女孩兒的哭相,跟林宓兒不太一樣,小抈哭起來沒那麽大聲,只把嘴巴抿得緊緊的,鼻子一抽一抽,淚花打轉在眼眶裏,讓人忍不住疼惜。

林宓兒見伍言停了下來,還以為他在等她,立刻追過去抱住他,然而伍言一臉厭惡地推開林宓兒,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之後的每個月,林宓兒總是要來上那麽幾回,伍言總避而不見,卻還是被林宓兒察覺了他的秘密……

看著眼前火光滿天的屋子,以及在旁一臉得意的林宓兒,伍言只攥緊了拳頭,連指節都在泛白,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林宓兒將來是要受器重之人,他動不得。

只是為何,他的內心好像有什麽在坍塌,他好像明白了什麽,又好像沒弄明白。

伍言十八歲那年,老大突然離世,他以最快的速度掌握了實權,令人刮目相看,不服從的也早被他明裏暗裏一一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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