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呈墨視角————

我賭得果然沒錯。

我們如願以償地到了瓦戈拉雪山，同時也失去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系。

可惜這一切也是個迷，無法解釋我們是如何來到這裏的。也許隱海中存在一個類似吸盤的扭曲空間，而這裏也是通往兩地的臨界點。

我們在木屋裏醒來，我第一反應就是去查看伍抈的狀況，還好，她沒什麽大礙。

“啊染……”還處於昏迷狀態的陶然輕微地喚著，已經醒來的白雅好像沒聽見似的沒有轉過去看他，而是自顧自理著自己的東西。

我們在這風雪中不知要前行多久，漫無目的，好像走哪兒都可以，又好像走哪兒都不對。可是除了前進，竟沒有其他任何辦法。

所幸，我們找到了一個暫時可以躲避風雪的地方，可是悲劇還是開始了。

我、葛炎、陶然三人走了一些距離才各自分開，我記得葛炎是離洞穴最近的，自然也是他第一個發現了李松原的屍體。

李松原的臉被劃得血肉模糊，嘴裏的舌頭也被割斷了捏在他自己的手心裏，若不是裏面的衣服，幾乎都無法辨認是誰。

因為一直下著雪，屍體周圍的腳印早已被覆蓋，只有我們剛剛留下的足跡。

很明顯，兇手就在我們當中，而且只可能是葛炎或者陶然。

可是殺李松原的動機是什麽？

我們一行人回到洞穴裏，葛炎撥弄著僅有的一些柴火，這是他剛剛用包裏的打火機打了足足一刻鐘才升起來的火苗，卻趕不走這大片的惡寒。隱幽幽的火光胡亂攢動在每個人的臉上，晦暗不明。

白雅縮在角落裏眼神空洞地盯著火光，嘴裏呢喃：“不要……不要殺我。”

問她什麽，她只搖頭，也只重覆著這一句話。

她瘋了。

“餵，”林宓兒喊了聲葛炎，“在這裏你還裹這麽嚴實？”

葛炎又往上扯了扯口罩，戴著手套依舊擺弄著小火苗，並不回頭看她，反而指了指伍抈，“我可不想像她一樣變成瞎子。”

伍抈垂了垂睫毛，沒有在意葛炎說的，而是問我：“陶然他……會不會有事？”

陶然有沒有事，還是他是制造事情的那個人，我都不知道，如果說事情與他無關，為什麽他要喊李松原出去，據我所知，他們應該是不認識的。

我沒正面回答，“休息會兒吧，你的眼睛需要時間恢覆。”

“嗯。”伍抈把頭靠近我懷裏，不再說話。

“外面估計天都黑了，我們也不知道時間。”白瓊喃喃道。

葛炎手裏的動作頓了頓，好像什麽也沒聽見。

我下意識往洞口方向看，只是剛好被凸出來的石壁擋住，不過，剛才微弱的光已經沒有了，想必確實已經入夜了。

可正是這個動作，讓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我輕聲問：“小抈，你之前說你昏迷中途醒來，剛好是四點？”

伍抈聞聲擡頭，雙眼沒有焦距，“嗯，怎麽了？”

“你是怎麽知道時間的？”

“是陶然告訴我的，而且我也看了床頭的時鐘，確實是四點。”

難道會是……

伍抈見我不說話，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問我：“怎麽了？”

“沒什麽……”

“你懷疑陶然嗎？”伍抈敏銳地察覺到我的不對勁，用她看不見的雙眼望著我。

“嗯。”我沒否認。

伍抈皺了皺眉頭，似乎不太相信：“可是四點的時候，他剛好和我在一塊兒，又怎麽殺人呢？”

我看了看面前的這些人，在伍抈耳邊回答：“明天出發的時候再說，今天先睡吧。”

我不敢確定，只是懷疑，而且這裏空間並不大，不適合說太多。

火光似乎越來越小了，不知不覺中，我也有了些睡意，甚至覺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

不知為何，醒來時渾身會有些酸痛無力，動了動手腳，我才發現，伍抈竟然不在我身邊。

“小抈！”我喊了好幾聲，才聽見洞口傳來微弱的應答：“啊墨，我在這裏。”

可我趕過去的時候，卻發現伍抈身邊還躺了一個人，準確來說，是一具屍體。

白雅死了。

死在洞口，這怎麽可能，她只要一喊救命，我們就會立刻醒來，怎麽會如此悄無聲息地死了。

“啊————”趕過來的林宓兒和白瓊紛紛喊出來，葛炎則是仍舊戴著裝備，想過去卻又止了腳步，看不清有什麽情緒。

“啊墨，怎麽了？”伍抈看不見，只能摸索著。

我走過去，扶住她，“白雅死了。”

伍抈震驚地幾乎要說不出話來，平覆了一會兒才開口：“那…我…我昨晚…就不是做夢了…”

不等我問，她便接著說：“昨晚半夜我聽見有人喊救命，聲音很輕，我以為我是在做夢，夢裏我搖了搖你，也喊了，可是沒有人應我，我爬過去，接著就昏倒了……”

如果伍抈聽到的聲音是白雅的，為什麽其他人都沒有聽見。

才不到兩天，已經有兩個人死亡，一個人失蹤。

我想從我們坐上這艘船開始，一切都已無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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