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抈視角————

從衛呈墨擔憂的神情中，我可以感受到，事情也許沒有那麽簡單，即便兇手已經被捕了，可是這幾天來，我內心的不安愈漸加深，夢境中的真實感幾乎要讓我窒息。

甚至覺得，這樣下去，我可能會瘋掉。

而更可怕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當這一切擺在眼前的時候，我不得不相信，不得不承認，不得不接受。

這日，衛呈墨同我說起他的懷疑，他覺得我們身邊，尤其是熟悉的人，很有可能是“那邊”的人。

我也一樣懷疑，可是卻總不願意往那方面去想，我害怕。

衛呈墨說，他打聽到了，紅山小區有位女士說大概一個星期以前看到一個短發的女孩子跟個男的站在一起，她那天不巧加班回來晚了，但因為天太黑，沒有怎麽看清楚，不過仔細一想，那個男的很像是被抓起來的趙煒。

我覺得衛呈墨在暗示我什麽。

橙子就是短發。

可我已經很多天沒聯系到她了，一開始是不接聽，這兩天索性是關機了，如果不是她之前說過要出遠門，我都要以為她失蹤了。

我告訴衛呈墨，她出遠門了，那個女人看到的短發女孩不可能是橙子。當然我心裏也希望不是她......

可疑惑的種子就像被灌溉而發了芽，其實從在嚴明的婚禮上恍惚看到橙子的身影起，這顆種子就已經埋下了，只是自己一直想選擇性忽略它。

晚上大概九點的時候，我沒死心又撥了一個電話給橙子，但這次居然被接聽了，就好像失去已久的終於被找回的感覺，可就在一陣聒噪之後，我竟然連站立都覺得困難。

陌生得沒有感情的聲音：“你好，是...伍抈小姐吧？我們是警察，如果你方便的話，現在到這裏來辨認一下現場的屍體，地址是潯市郊區正德大樓附近，這裏有很多人，你一看就可以找到......這部手機的主人......”接下來他說了什麽，我已經是一團漿糊。

他在胡說什麽？橙子的屍體，在郊外？

怎麽...可能...這不可能的。

他一定是在開玩笑。

這種可惡至極的玩笑。

————

我已經記不清自己是如何到達那邊的，那裏圍著好多人，亂哄哄的，雨滴清晰地打在我的臉上，顧不得衛呈墨給我撐傘，我踉踉蹌蹌朝人群中走去。

只要我走過去，就可以證實這一切絕對不是真的。

屍體就安靜地躺在草地上，頭顱已是不知去向，身上被雨水沖刷得已經開始浮腫，辨不出原來的身材，更別說上頭有些地方開始發出了腐臭味。

這怎麽可能會是橙子，她很愛美的，在我面前總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說見我的時候，一定要是她最好最美的狀態。

看，這果然是假的，這肯定是別人，偷了橙子的手機而已。

可是我跪在地上，淚流滿面，喊叫、痛哭，衛呈墨在旁邊撐著傘，只是摟著我。我知道無論我怎麽欺騙自己，在看到屍體左手手腕上的銀手鐲時，一切都決堤、崩潰了。

沒有一絲感情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我恨不得掐死他，“你確定這是你認識的人了嗎？”

可我不能。我無聲地點點頭，算是隱忍著悲傷的回答，可就在我擡頭的瞬間，正德大樓數字時鐘的紅色深深刺痛了我。

21點38分。

這不可能。

為什麽，為什麽這一切都和夢裏一樣。

雨、無頭女屍、甚至是時間，都一模一樣。

未知的恐懼一點、一點吞沒了我，直到口腔裏湧起一股血腥味，我知道自己快要失去意識，衛呈墨近乎本能地扶住我，臉上眼底全是焦慮，我只能用最後一絲力氣，“不要去醫院......絕對...不要...”

明明知道這樣沒有意義的，如今這樣的情況，怎麽可能還瞞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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