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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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明知道芮槐寧看不到,林晴還是點了一下頭:

“對,從今天早上大概七點多開始的,有一群人在分析貓頭老師的各種資料,著裝啊,說話語氣啊,慣用詞啊,基本扒了個遍,就是為了看看到底是誰勾引了奚檐。”

“什麽叫勾引啊?”芮槐寧這下真的有點無語了,“有些人用詞別太過分了我說!”

不過她現在還顧不上算這個賬,只忙不疊地問:“然後呢?他們扒到什麽了?”

林晴回想了一下:

“扒到她喝的是玫瑰茶,穿的毛衣值五萬塊,牛仔褲值三萬塊,如果是最近剛買的那麽甚至已經炒到四萬一條了,還需要配貨。”

“……好閑的一幫人。”芮槐寧聽完安心了些許,想著這些信息倒還真不至於讓她被開盒。

“是很閑,扒完還破防了一波,說是沒想到奚檐會找個這麽物質的女朋友,也太能花他的錢了。”

……啊?芮槐寧狠狠地沈默了,她好想撬開他們的腦袋探究一下裏面究竟裝的什麽東西:

“這是什麽強盜邏輯,憑什麽貴就一定是花的奚檐的錢?就不能是人家自己買的嗎?”

林晴也點了點頭:“就是啊,我的毛衣也五萬塊,還是秀款,上面畫了好多小人——我自己買的。”

芮槐寧“噗嗤”一聲:“神經啊你,害得我笑了一下。”

原本有些令人不適的話題因此輕松了些許,林晴也比剛才冷靜了不少:

“唉,我就是覺得,奚檐可能真的還挺愛她的。要是沒有她被人開盒這件事奚檐肯定不會那麽發微博,他這麽做無非就是想告訴那群人開盒也沒用,他是一定要護著這個女生了。”

芮槐寧沒有立刻接這話,以第三方身份聽別人講自己的事還挺奇特的,她現在有些心情覆雜。

“也許只是因為奚檐人夠好吧。”芮槐寧說道,“你知道的,他一直都是個好人。”

但這句話似乎觸動了林晴的話匣子,她又嘆了一聲:

“唉,我知道奚檐是個面冷心善的人,但說實話這麽多年來能夠讓他這麽緊張的,我還真只見過一個。沒想到啊,終於還是冒出第二個來了。”

芮槐寧昨天就想問了:“……不是,你到底在失望些什麽?”

林晴頓了一下,然後嘆了今天的第三聲氣:

“唉,你是真的不知道嗎?當年你為了奚檐在劇組跟人吵架,後來被小人動了道具鐵架子砸到了你的頭,他那個時候是真的緊張,電話打到我這裏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反正我是沒見過他那麽不冷靜的樣子,你進手術室之前他抓著主刀醫生的手求人家一定要救你,你出了手術室他還非要在你病房裏守著,哪兒也不去,我說讓他睡會兒他都搖頭,就那麽看了你一晚上。

“整整一晚上啊,你能想象嗎?那可是奚檐!那可是在斜店生生熬掉了幾年青春也寧折不彎的奚檐!那可是上升期哪怕掉了國際大導的資源也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奚檐啊!”

林晴這段話一下子勾起了芮槐寧記憶中的太多過往,她有很多話想說,但好像說什麽都不合適。

“……這些我還真不知道,我一直以為當時是你送我進的醫院陪我做的手術。”

畢竟奚檐第二天就又在劇組拍戲了,那個資源拿得不容易,吵了架也不能撕破臉,還得湊上去讓人扇巴掌消氣。

“唉,不愛想這些事。”芮槐寧終於也嘆了一口氣,“都是咱幾個那點兒破衣爛衫的過往,跟今天這出也沒什麽關系啊?”

“不,有關系的。”林晴望著對面的白墻發了幾秒鐘的呆,又隨手抓過一個抱枕抱在懷裏,“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原來他把人放在心上是這個樣子的。

“哎……幹脆都跟你說了吧,其實那段時間我喜歡過他。”

芮槐寧驚訝地挑了一下眉,她並不是擅長提供情緒價值的人,這個時候也說不出什麽像樣的詞句。

但林晴卻好像並不在意電話這頭的沈默,而是自顧自地講了大結局:“所以那次以後我就知道我沒戲了,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樣的。”

“不過你也千萬別可憐我啊,”林晴升高了語調,“我早就不喜歡他了,現在也不是為了他才單身的。”

芮槐寧失笑:“我知道的,你是覺得長期穩定的關系不自由。”

“嗯。”林晴先是肯定了她的說法,繼而又道,“我也不是在失望什麽,就是覺得有點可惜,不明白為什麽當初明明看起來一副那麽愛的樣子,到最後也跑去愛別人了。”

芮槐寧聽罷林晴這麽長的一串故事之後抿了抿嘴唇,最後還是決定跟她說實話:“對不起啊,之前因為種種原因隱瞞了你一點事情,那個貓頭老師,其實是我。”

林晴懷裏的抱枕頓時被捏出了一個爪印:“你說什麽?”

芮槐寧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我是說,貓頭老師是我啦。”

“……”

電話那頭先是沈默了一下,然後傳來了林晴抓狂的聲音:

“我靠!芮槐寧你有沒有良心啊這種事情你現在才說?還騙得我說了這麽大一個秘密,啊啊啊啊我要殺了你!”

芮槐寧只能趕緊解釋:“不是,我真沒想到你突然給我玩坦白局啊,我本來還想一直瞞下去的,反正我以後也不會再用這個賬號直播了……”

林晴很快打斷了她的話:“芮槐寧,你跟我說實話,你和奚檐到底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我難道不是你的朋友嗎這麽大的事情你瞞著我?啊?”

芮槐寧也覺得自己多少有點冤:

“姐,親姐,不是我不跟你說實話,是我和他壓根就沒在一起啊!你剛才講故事的時候我就想說了,他在醫院照顧我可能真的就只是因為我替他出頭吵了那場架,他心裏過意不去而已。

“這次我就是因為沒錢了所以才在奚檐家借住一陣,其他真的沒什麽了,再等兩天我資金周轉過來了我就搬出去了。”

林晴聽罷半晌沒說出話來,信息量太大她一時間沒能消化得了,最後在這亂成一團的毛線裏抓了個線頭問了她最關心的:

“我真服了,你沒地兒住你幹嘛不來找我啊?”

芮槐寧聽到她這麽說先是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笑完又覺得眼眶有點熱,繼而深刻反省了自己當初只發個【晚安】當作告別的沒良心行為。

“我想找你的,真的,但我怕你被嚇到,後來想想還是去霍霍奚檐吧。”

林晴一副氣還沒消的樣子:“你搞笑呢吧我能被嚇到?就算你一夜之間變成窮光蛋了又怎麽樣?我能嫌棄你嗎?”

但芮槐寧的情況確實有些特殊,她其實最怕的就是林晴某天早上起來發現怎麽喊她都沒人應,然後推開門一看就是她硬掉的“屍體”。

畢竟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就會突然穿回去,所以實在不想給林晴的餘生留下這麽大的陰影。

至於奚檐……芮槐寧覺得他應該會比林晴堅強吧,畢竟就像林晴說的,那可是奚檐啊!

“哎呀你就別怪我了,像你這種怕蟲怕蛇怕老鼠甚至連小強的屍體都不敢多看一眼的人,就好好過點平靜的日子不好嗎?”

芮槐寧放軟了聲調哄她,“這樣,接下來你一個月的午飯我都包了,成嗎?”

林晴揉了揉鼻子:“……那我要吃映北樓的大閘蟹。還有,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芮槐寧也管不了這玩意兒是不是應季了:“好好好我們就吃大閘蟹,清蒸辣炒紅燒吃上它一個月的!”

“反正這個菜先點著,其他菜等我想到再說。”林晴脖子一仰靠到了沙發上,過了一會兒又問,“那奚檐怎麽辦?”

芮槐寧還以為她問的是接下來奚檐的公關怎麽辦,是以沒怎麽思考就給出了成熟的方案:

“其實也不難,我之前跟他親妹奚霖說了,讓奚霖把貓頭老師的身份認下就行。”

可她說完以後等了好一會兒林晴也沒吭聲,於是她又問了句:“或者你有別的主意?”

林晴此刻的心情只能說是一言難盡。人家談戀愛這種事情她也不好強按頭,但芮槐寧這麽聰明的一個人怎麽偏偏在這種事情上那麽不開竅呢?

要不是奚檐的種種行為實在無法忽視,林晴都要懷疑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我是說,你好歹也給奚檐一個機會吧,哪怕只是多看他一眼呢?”林晴還是覺得芮槐寧只是沒往這個方向想過,而只要她多留心一點就能發現奚檐有多喜歡她。

但芮槐寧不愧是芮槐寧,她的聲音聽起來甚至沒有一點猶豫:“我是不會跟他在一起的。”

“為什麽呀?”林晴實在沒忍住,連聲調都提高了些許。

芮槐寧頓了頓,最後只說了句:“沒有為什麽,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不可能。”

她可以不要臉皮讓奚檐承擔直面她“死亡”以及幫她收屍的風險,但她不想騙得奚檐給出一顆真心到最後卻落得一場空,那樣也太傷人了。

話說到這個地步林晴也只剩嘆氣的份了,她想了想又問:“那現在怎麽著?我去跟奚檐說,讓他出面把他妹搞定?”

“嗯。”反正芮槐寧現在不太想面對奚檐。

“行吧……”林晴長出一口氣,“你藏得還真是夠深的。”

那邊芮槐寧把事情推出去以後是自在了,但林晴掛完電話想了一想還是覺得這話簡直沒法跟奚檐開口,到最後她能想出來的餿主意也不過就是“裝傻”二字。

然而公關是很講究時間的,這個電話她還非得趕緊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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