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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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奚檐一邊覺得要完一邊趕緊跟著芮槐寧下了車。

真不巧,他剛才看到她下車前臉上露出的那個謎之微笑了,她要真是去好言相勸的他就把名字倒著寫!

劇組拍攝地離影視基地出口挺近的,很快芮槐寧就抵達了刺激戰場。

她的出現馬上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好幾個閑坐在地上等通知的場務和群演也連忙拍拍屁股站了起來。

姜姚如今的大經濟正蹲在張導旁邊賠不是呢,見到芮槐寧也停住了話頭,眼神中逐漸染上了惶恐。

芮槐寧沒有錯過他的可憐樣,走過去以後先跟他打了個招呼:“霍總別來無恙啊?”

霍安幾乎是跳起來奔到她跟前的:

“芮總是這樣的,今天姜姚來例假本來就不太舒服,她也不是故意要去坐蘋果箱的,就是身子太虛一時沒站穩,不小心碰到了而已,她現在還在房車裏面睡覺,但是一會兒就能繼續拍了,不會耽誤劇組進度的。”

芮槐寧看向他的眼神極為不善:

“霍總這話好奇怪,你不是姜姚的經紀人嗎?為什麽說得好像她不是故意要犯錯一樣的?你也覺得姜姚坐了蘋果箱是一種錯嗎?”

霍安被她問得一時語塞,在場的其他人似乎也沒想到一向跟姜姚不對付的芮槐寧會是這個態度,一時間心思各異。

原本坐在導演椅上看戲的張煌此時也有些坐不住了,趕緊站起身來要跟芮槐寧握手:

“不知芮總今天會來,其實就是一點小事,我請的道士馬上就到了,驅完邪就好了。”

芮槐寧卻沒理會他伸過來的手,而是對著霍安道:“你把那個了不得的蘋果箱搬過來我看看先。”

等霍安一路小跑搬來了蘋果箱,芮槐寧雙手抱在胸前瞥了它一眼:“也沒什麽特別的嘛。”

接著她就坐了上去。

這下旁觀的一群人下巴都差點掉下來了,只有奚檐的表情看起來並不太意外。

張煌和霍安都往芮槐寧那邊挪了一步,張導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芮總,您這……”

但芮槐寧很快又站了起來,他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看來張導還沒忘記我這個掏錢的出品人啊,沒有因為我也坐了蘋果箱就橫眉豎目的哦?”芮槐寧看了張煌一眼,又走回了他跟前,再然後就大剌剌地坐到了他的導演椅上。

這回圍觀群眾的下巴是徹底脫臼了,尤其是霍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可是導演椅啊!象征著導演的絕對權威的導演椅啊!她她她就算是出品人也不能往上坐吧!

張煌原本土黃色的脖子現在已經變成了紅色,大概是血壓升高的結果。

劇組裏這些人平時那都是被導演呼來喝去的,哪裏見過張煌如此狼狽的模樣,此時是笑也不敢笑,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了,只知道傻乎乎地看著芮槐寧。

而芮槐寧對現場的氛圍恍若未覺,甚至翹起了二郎腿:“果然還是導演椅舒服啊,蘋果箱有什麽好坐的?不稀罕。”

一直旁觀的奚檐此時也不得不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了倆人的身邊:“張導,我先扶您去休息一會兒吧。”

然後也不管張煌願不願意,半扶半架地把他拖去了自己平時休息的躺椅上。

等再回到芮槐寧這頭奚檐又彎下腰壓放低了聲音徐徐勸道:“再怎麽說你也是小輩,這麽下張導的面子,傳出去你的名聲也要受損的。”

芮槐寧很清楚奚檐的話是有道理的,這件事如果換了從前,她肯定會有更圓融的處理方式。

但圓融了這麽多年芮槐寧早就不耐煩了,如今她就是要堅定外耗別人,絕不難為自己。

於是她伸出食指貼在了奚檐的嘴唇上:“噓,少廢話,玩兒你的泥巴去。”

奚檐被懟了這麽一句倒也沒有生氣,只是又好笑又無奈地把她的手輕輕拿開:“那你也不能一直在這兒坐著吧?”

說話間奚檐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消息,然後對芮槐寧說:“我安排的人到了,接下來交給我好嗎?”

芮槐寧雖然有點不想給他這個面子,但其實她自己一時也沒想好怎麽收場,總不能真一直這麽幹坐著吧?

於是她裝作很大度的樣子揮了揮手:“也行,那你去辦吧。”

十分鐘後奚檐去而覆返,身後還跟著一個道士模樣的人。

倆人先去了張導那頭,奚檐引薦道:“這位是我的朋友孫天師,雖然不會驅邪但算命蔔卦看相看風水都是一把好手。張導您看是否能請他幫忙給我們劇組算算?”

張煌眼睛一亮:“是玄都觀的那位孫道長嗎?”

這位似乎很有名的孫天師微一點頭,一副仙風道骨的清臒模樣,在明星和大導面前也絲毫不露怯,甚至連口都沒開,看向張煌的眼神裏明晃晃地寫著“爾等凡夫俗子皆不入我眼”。

但張煌偏偏還挺吃這套,不僅連聲說著“久仰久仰”,甚至還從躺椅上站了起來,說是要陪著天師四處看看。

另一頭的芮槐寧也弄不清這倆作的什麽妖,只見著張煌領著那道士轉來轉去,道士時不時說一句什麽,張煌就忙不疊地點頭。

奚檐趁孫天師堪輿測算的工夫又走到了芮槐寧身邊沖她使了個眼色:

“放心吧,我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保準他算出來平平安安大吉大利,既不用讓姜老師被‘驅邪’,也能讓張導安心。”

芮槐寧“嘖嘖”兩聲:“原來這就是你的安排啊……這老頭不會是你從哪兒找來的騙子吧?”

“哪能呢。”奚檐雖然否認了,但分明他自己眼裏也有笑意,“人家是正兒八經的江湖人士,在燕京地界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有國家頒發的道士證的。”

芮槐寧心說騙子也是江湖人士。而且道士證是個什麽玩意兒?別太離譜了……

此時張煌已經陪著孫天師逛到了導演監視器附近,孫天師依舊一臉的高深莫測,而張導不知聽這老頭掰了些什麽話,一副心花怒放的樣子。

芮槐寧忍不住又在心裏吐槽:算命大師,更適合華夏寶寶體質的心理咨詢師。

“善人大可放心,這個影片是貪火相逢的格局,一旦橫發則前途不可限量,貪狼性勇猛,橫沖直撞的時候難免有些小波折,不必放在心上……”

他話音方落一個轉身剛巧瞥到了導演椅上坐著的芮槐寧,登時“咦”了一聲:“刀筆相?”

張煌在旁邊也緊張起來:“道長,是有什麽不妥嗎?”

但孫天師根本沒理會他,而是急急忙忙地從口袋裏翻出了一副老花鏡戴上,又往前兩步湊到了芮槐寧跟前,沖著她的臉好一番打量,嘴裏還念念有詞:

“龍睛鳳頸,天庭飽滿,眉高目邃,奇骨貫頂,這這這……這是……”

“是什麽啊?”張煌在旁邊聽不清又急得要死。

“這是……”孫天師剛要說出口又是一個大喘氣,“不想某修行多年竟有幸得見此等面相……”

他看完芮槐寧又去看她頭頂上方的一片天,然後神神叨叨地邊掐指邊盤算,最後小聲地喟嘆道:“紫氣東來啊。”說著居然問芮槐寧要起生辰八字來。

芮槐寧有心逗逗他,只給出了自己初次來到這個世界的年月日,卻沒有給出準確的時辰。

但這孫天師也不惱,而是忙不疊地凝神算了半天,一時皺眉不解,一時又好似突然想通,最後竟然有了要朝她下跪的趨勢。

芮槐寧見狀伸出手擡了他的胳膊一下,心想:倒是很久沒人跪我了,但你也別整這死出啊!

孫天師被她這麽一擡才又站直了些,但已然不敢再直視她的臉了。

張煌兩只眼睛在天師和芮槐寧之間來回移動:“道長能否給個明白話,芮總她……有什麽不妥嗎?”

孫天師驚駭萬分地看了他一眼:“你這凡夫俗子眼拙也就罷了,怎敢如此出言不遜?這位分明是……”

“老頭。”芮槐寧打斷了他,“有些事不是所有人都能算的,這個你明白吧?”

說完她又從錢包裏撈出一張百元大鈔遞了過去:“這次就當是我請您算的,下回可再不敢這麽莽撞了。”

孫天師猛然閉嘴,接過錢又朝她作揖,道:“您教訓的是,某差點失言害了自己。”

張煌再眼拙此時也看出來了芮槐寧不是“不妥”,而是更像什麽不可言說的大人物。

但孫天師此時已經辭別了芮槐寧要離開拍攝場地了,他只得趕緊跟了上去,妄圖打探出一點什麽消息:“天師,能請您指點一二嗎……”

可無論他怎麽問孫天師都只是連連擺手,最後被逼得煩了丟出一句:“承天命之人也是爾等配問的麽?你將她好生供起來就是了!”

說罷便一提道袍快步走遠了,留下張煌在原地又是驚喜又是後怕的,臉上好一陣神色變幻。

奚檐一直在孫天師後面不遠不近地跟著,直到將人送出了影視基地,等車的功夫才開口問道:“我剛才聽得也不真切,孫老師怎麽算到一半卻不肯說了?”

“什麽孫老師啊,你還是叫我老孫吧。”這位孫天師看起來還真是奚檐的朋友,

“非是我不肯說,只是古往今來只有國師方可算國運,像我這等在江湖上混口飯吃的,甭管修為高低,算多了就是損自己的陽壽,何況她身份似乎還頗有些特別,我也看不大清。”

說著他擺了擺手:“到此為止吧。”

奚檐一時間沒明白,芮槐寧跟國運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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