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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為你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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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為你甘之如飴

步得閑所言並非沒有道理,只是這個操作在安天命看來有些過於覆雜,想不通怎麽做才能保證在王爺開門進來的時候繩子剛好能夠斷開從而放倒屍體。

不過,有一點他可以告訴步得閑,那就是——“有一種天蠶絲,應該符合王妃說的要求,它雖是絲線,質地卻如玉一般晶瑩透亮,極具韌性,拉扯不易斷,但若用鋒利物輕輕一碰即會斷裂。”

“只是天蠶絲極為稀有,若按王妃所說,那這個天蠶絲的用量至少需要幾十尺,屬下認為不太可能。”

“怎麽就沒可能,你現在說的天蠶絲已經可以證明世上存在這麽一樣東西能夠辦到,只要不是百分百沒可能,就值得被列入懷疑之內。”步得閑一臉鄭重,“當然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但在我們能想到更合理的解釋之前,不能輕易的把這個可能性給抹殺掉。”

擡頭望向窗戶邊,步得閑一邊尋找其他線索,一邊問安天命:“如果窗戶外有人,王爺能察覺到嗎?”

不怪步得閑有這麽一問,安天命和朱彥是習武之人,步得閑這麽一個來自科學世界的人是無法理解武俠世界中高手之間所謂的氣息感知。

他們似乎對其他人的存在尤為敏感,能在眼睛看不見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別處是否有人。

安天命回:“按理說是能,但如果對方也是個習武之人並有意隱藏自己,這個窗戶距離門口太遠,王爺可能並不能察覺到。畢竟當時他懷裏還有一個莫名其妙倒下的四王妃,哪還有閑心去管這麽多。”

步得閑又翻了翻那個簿子,沒在上面看到屍檢報告,也就是沒有仵作查看屍體後留下的信息。

他剛想再開口問安天命一個問題,卻發現安天命好像有所發現,於是閉上嘴巴讓安天命先靜下心仔細探查現場,畢竟他和安天命相比還是安天命更有經驗一些。

兩人在案發現場待了半個時辰左右,然後守門的小哥催了催,安天命暫時看不出其他問題,也就帶著步得閑離開。

他和步得閑一同在屋裏查找線索的時候除了回答步得閑的問題外,並未多有談及自己的發現,就是為了防止被那兩位守門的小哥過多的聽了去,現在回府的路上四下無人,安天命也就將自己的發現分享給步得閑。

聽的步得閑一楞一楞,安天命果然發現了許多小問題,都很值得深究。

將步得閑送回王府後,安天命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轉身又離開了王府,步得閑看著安天命離去的背影,心裏竟為朱彥感到一絲絲欣慰。

朱彥這個王爺當得並不賴,患難見真情,如今朱彥攤上事,王府裏的眾人都是在真心擔心他,安天命更是為他的事馬不停蹄地奔波著。

對安天命來說,朱彥不僅僅是王爺,他全心全意願為朱彥效忠,無人能動搖他的這份衷心。

碧芽按照步得閑的吩咐取來了畫筆和紙,好奇圍在一旁看著步得閑用簪子做尺在紙上塗塗畫畫,那認真的模樣不好打擾,便侍候在旁邊等著。

步得閑實在用不來毛筆畫直線做受力圖,便讓碧芽去廚房取一些木炭,劈成一小細根,一端削成尖尖的狀態,這才稍微舒服些,忙活到晚膳時間終於畫出一個合理的受力分析圖,越來越能證明自己的想法。

也算是有所突破,步得閑心情好上一些,伸個懶腰準備去吃晚膳,然而……

“啊啊啊!”

步得閑抓狂地在溫水裏不停揉搓自己的雙手,然而並沒有什麽效果,疏水性的炭灰在水中形成一層白白的隔離壁,任憑步得閑怎麽努力,也無法將它洗凈。

這一瞬間,步得閑回想起小時候被鉛筆字跡磨黑手掌所支配的恐懼!

黑不溜秋又勉強露出幾塊完好皮膚的手掌令人絕望。

聽到動靜的碧芽提著裙子急急忙忙跑進屋裏:“王妃,怎麽了?”

步得閑可憐兮兮地舉起雙掌向碧芽展示,碧芽擡袖掩唇笑了笑,將她早就放在水盆邊上的小盒子打開,將裏面白白軟軟的膏狀物體摳出一些抹在步得閑濕漉漉的手上,那軟膏好聞的很,帶著一股類似清木的芬芳。

步得閑一臉新奇,顯然沒想到原來在古代早早就有了這種洗手液。

碧芽等步得閑搓幹凈手,遞上毛巾:“平日裏奴婢見王妃總是不用清皂膏,還以為是王妃不喜歡用,原來是不知道它的用處嗎?”

“我一直以為它是洗完手後用來抹手護膚用的……”想著自己並不需要保養手部皮膚,他一直將它忽略掉,現在細細想來果然應該是肥皂的用途,步得閑有些羞愧,發現碧芽在偷笑更是羞赧,“碧芽你就別取笑我了。”

小小的插曲,算是讓步得閑臉上有了笑意,今日自從聽到朱彥入獄的消息後步得閑就沒再笑過,今晚才算是好好吃了一頓飯。

入夜後,一個人躺在床上的步得閑開始輾轉反側,心裏止不住掛念還在牢房裏的朱彥,一閉上眼,腦海裏便冒出從前看過的電視劇裏落魄囚犯形象,想著朱彥此刻會不會就在牢裏吃苦。

穿著骯臟的染血囚服,披散著淩亂的齊腰青絲,一雙原本清冷淡漠的墨黑瞳眸盯著手裏難以下咽的窩窩頭……

唔……可不敢再想下去了!

步得閑立刻睜開眼睛,捂著砰砰直跳的心臟滿是心疼的感覺,可是這心疼之中又夾帶了些他個人不可言喻的情感。

——這位直王爺真是該死的俊美!

為自己的淪陷,步得閑有些自暴自棄地想著。

躁動不安的手摸上平日裏本該屬於朱彥的位置,步得閑喃喃道:“我一定會救你出來,盡我平生所能。”

經此一晚無眠,次日的步得閑明顯看出睡眠不佳,碧芽心疼他想讓他多睡一會兒,步得閑搖搖頭,讓碧芽趕緊幫他梳洗打扮,今日他要去一趟太師府。

碧芽趕忙攔他:“王妃,你這時候去薛太師府上,這不是憑白送上門去讓他們欺辱嗎?”

步得閑看向鏡子中的自己,有些憔悴的面容正好能加幾分同情分,話語堅定,明顯是早就做好決定:“四王妃的死因尚不明確,從表面看是死於胸前的那把匕首,但真正死因總要經過仵作認真屍檢過後才能確定下來。”

明白步得閑這是要去做什麽,碧芽急道:“四王妃是薛太師的寶貝女兒,又是四王爺的愛妻,她平白無故枉死,薛太師怎麽可能容忍她死後不得安寧再被人動了屍身!王妃你只要敢在薛太師面前提一句要仵作檢查四王妃的屍身,他……他……”

怎麽可能輕易饒你!

步得閑倒是顯得很是淡定:“不去試一下,怎麽知道一定不行呢?”

薛雪顏的身上一定有更加關鍵的信息,刑部的那幫人都懼怕薛太師的威嚴權力,肯定沒敢怎麽仔細檢查薛雪顏的屍體,以免冒犯了她觸怒正處在喪女悲痛中的薛太師。

碧芽仍舊是想勸步得閑:“王妃,您真的萬萬不能去啊!現在案情尚未明了,薛太師壓著火看在皇室的顏面上不敢直接來找五王府的麻煩,您現在自己送上門去,可不是羊入虎口嗎?”

“他憋著一肚子的火,若是不能好好發洩出來,才是遭殃。”步得閑嘴角淺淺扯出一抹笑容,安慰碧芽,“他最多不過罵我幾句,刁難我幾下,也不會做出什麽令我太過難堪的事,此去若是能讓薛太師同意仵作屍檢,那就是最好的結果,就算他最後還是不肯同意,我此行也不全算毫無收獲,至少他在我這將怒氣發洩過後,應該也就能稍稍心平氣和一些對待朱彥。”

“再說了,人家剛死了女兒,的確跟王爺有所牽連,我身為王爺對外的正妃,代替他讓薛太師撒撒氣,也沒什麽大不了。”

“王妃……”

“好啦,這事的後果我昨晚都已經好好想過,你不用再勸我。”

步得閑站起身,拍拍碧芽的肩膀:“你今天留在王府,不用跟著我。”

“不,奴婢要一起去!”

“都說了,不用。”步得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我的話你不聽了是嗎?非要我搬出王妃的威嚴命令你留下來你才肯聽話是不是?”

逆光而立的少年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再不是剛入王府時候那整日無所事事、吊兒郎當的模樣。

碧芽的腳入灌了鉛般再不能踏前一步,她低下頭微微福身:“是。”

這一去,就是好幾個時辰。

碧芽等在王府門口翹首以盼王妃歸來的身影,左等右等還是不見期待中的人影,倒是等來天邊滾滾的烏雲,看這天色是要下一場陣雨。

碧芽心想要不要借著去給王妃送傘的名堂跑一趟太師府看看情況,正在猶豫的時候,原本外出做事的下人小福急匆匆從外面跑回來,看到碧芽直接說:“碧芽姐姐!我聽街上的人說,咱們王妃在太師府門口跪了足足三個時辰,現在還跪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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