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的最後一天， 說是軍訓， 其實也就一個總結大會。

從明天開始就是中秋假了， 並且挨著國慶假。

所以，基本沒什麽事的人，上午軍訓結束， 下午就直接收拾了準備回家了。

駱嘉蔭家在大東北，她又懶得回去， 幹脆就留校了。

“一會有籃球賽是不是？”駱嘉蔭坐在床上， 兩只腳掛在床邊晃晃悠悠， 兩手撐著床沿看著對面床鋪的顧楠芷，“小芷， 你一會要去看你哥比賽嗎？還是直接回家？”

“這個問題——”顧楠芷微微笑著，趴在床上探著頭，看著唯一還坐在下面的朱毓，“這個問題， 要問我嫂子。”

話音剛落，一個黑影照著她的臉就飛了過來。

顧楠芷眼疾手快抓住了飛過來的抱枕，長舒一口氣。

朱毓那警告的眼神隨著抱枕一起飄上來，顧楠芷訕訕地笑， 又把抱枕給她丟了回去， “我哥可說了，你答應了他要去看的。你這要是臨陣脫逃又不去了， 那受苦的豈不又是我？毓毓，見證我們友誼的時候到了！”

“友誼？我以為我們之間早就沒有了。”朱毓不鹹不淡地懟了她一句， “你自己說說，你出賣我多少次了？”

“我那個哪能叫出賣啊……”顧楠芷心虛地狡辯。

夾在他倆中間，一個要情報，一個不讓給，她其實也挺不容易的。

不過，比起朱毓生氣，還是顧南行那個不是人的生起氣來比較可怕。

這麽一想，顧楠芷果斷選擇放棄朱毓，“我不管，反正一會就是綁，你也得跟我去。”

“那你還問什麽？”

顧楠芷：“……”

對哦，那就沒問的必要了，反正她都是要去的。

籃球賽定在下午一點半開始，地點在南區的體育館，操場旁邊。

雖然時間是一點半，但是大概一點不到就陸續有人去搶位子了。

三個人慢慢悠悠晃蕩過去，到的時候，基本已經人滿為患了。

四周一圈看臺上坐滿了人，而且女生多數。

來看誰的，可想而知。

景象之壯闊，令人咂舌。

“好像，沒位子了。”駱嘉蔭環顧四周看了一圈之後，發現有座位的都已經被占滿了，不管是視線好的還是不好的地方。簡直座無虛席，不少人都只能站著看了。

朱毓掃了一眼整個場館，沒看見人，心下一喜，轉身拉著他們就要走，“沒位子就回吧，走了走了。”

“嗯？去哪啊？”

剛邁出的步子，還沒踏下臺階就被眼前的人攔了去路。

眼前人雙手環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看著她。

顧南行身後跟著的一個已經換了運動背心，另外兩個一個拿著包，一個拿著衣服，顯然是幫他們拿的。

長腿邁出，踏上臺階走到她面前，伸手拉著她的，“走吧，幫你們留了位子。”

牽著她剛邁出一步，又頓住了，回身看她，“毓毓，你是坐計算機學院呢，還是商學院？”

眾人：“？？？”

朱毓臉頰一紅，偏偏這個人問得表情還異常認真。朱毓伸手打他，故作兇巴巴的模樣，“你走不走，不走我回去了。”

顧南行看著她，煞有其事地點點頭，“那還是計算機學院吧，你算家屬。”

眾人：“！！！”

朱毓：“……”

駱嘉蔭一臉目瞪口呆的表情，顧楠芷尷尬地笑：“常規操作，常規操作。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身後跟著的邱響拉著蘇繼陽一個勁地笑，“神他媽家屬，我行哥真的是行。我以後再也不問行哥到底行不行這種蠢問題了。”

蘇繼陽扶著他，憋著笑，嘴角不停抽搐，讚同道：“他是……真的行。”

蔣子濤額角一抽，難得附議，“……真的行。”

顧南行帶著朱毓去了事先預留好的位子，籃球場正中央，最前排，視野最好的位子。

這一路走過來，每個人的視線都盯在他們身上，周圍竊竊私語無數。

“你能不能稍微低調一點？”

顧南行瞇著眼看她，“前兩天承認錯誤說以後都聽我的那個人是誰？”

朱毓張了嘴剛要說話，可這話到嘴邊還沒出口就被顧南行一句“不是你的話，那就是豬”給堵了回去。

朱毓：“……”

瑪德，好氣啊，想打男朋友怎麽辦？

顧南行耍賴似的拉著她不肯撒手，“我不管啊，你自己說的話你要負責任的！”

朱毓轉頭，看著他那一副明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嘴臉，非常懊悔自己一時腦子不清說的話。

跟在後面姍姍來遲的幾個人：“……”

這個人是顧南行？

這個臭不要臉耍無賴的人到底是誰！

“你趕緊走，不是要去比賽嘛。”他不要臉，朱毓還要。

伸手推開賴在她肩頭的人，順勢把顧楠芷拉過來，然後她自己往旁邊挪了一個位子，成功把顧南行擠開了。

拉著顧楠芷擡頭笑瞇瞇看那一臉不高心的人，揮揮手，“去吧去吧，好好打球，加油！”

被朱毓拉著的顧楠芷接受著來自她親哥哥憎恨的目光，心如死灰。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無辜的啊。

哥，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天吶，我才十幾歲，我好累。

顧南行不高興地哼了一聲就走了，朱毓看著他走了才緩了一口氣。

可不曾想這人去而覆返，還大庭廣眾光明正大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在她臉頰上偷親了一口，“一會結束了等我。”

朱毓坐在原地，目瞪口呆看著他瀟灑離去的背影。

氣得差點抽起身後蘇繼陽身上他的外套砸過去，蓋在他臉上蒙起來，按在地上打一頓。

籃球賽嘛，而且又是計算機學院跟商學院。

除了一早就知道顧南行這個醋壇子非要讓她來，可能是因為商學院的隊伍裏有付思遠。

但是真的當比賽開始以後，朱毓才真的知道了這大醋壇子就算知道付思遠跟她沒關系，看見這個曾經的情敵，依然會醋精附身。

“我哥這……算不算是全程盯著那個人打啊？”顧楠芷不是很懂他們這打球的機制，不過就知道他哥總圍繞著那個學長。

要麽擋路，要麽截球，反正就是哪哪都有他。

最重要的是，看上去特別猛，瘋狂進球得分的那種。

蔣子濤不太愛說話，不過有人跟他說話他還是會接話的，畢竟做人要有禮貌。

但是他這冷淡的性子，顧楠芷也不是很愛跟他說話。

反倒是蘇繼陽，一直在跟顧楠芷和駱嘉蔭聊，解答著他們這樣那樣的問題。

順便，打聽點八卦。

“顧南行，以前就這樣？這醋勁夠大的呀。”

“我哥吧……我懷疑是他以前暗戀毓毓時間太久了，太壓抑了。你懂我意思嗎？”顧楠芷小聲地跟蘇繼陽吐槽，“我以前勸他早點去表白，他非不聽。毓毓可是也有很多人追的呀，你看他就是不聽勸，不抓緊，背地裏又搞小動作破壞人姻緣。反正說起來都是他自己活該，我是不怎麽同情他的。”

“你別看我現在，表面上是聽他的話給他打小報告，我這不還都是為了他們倆能好好的嘛是不是。才不是什麽趨於他的淫威之下，不是啊！別誤會。”

“不是？”朱毓側過身子看她，“不是的話，那你等會證明一下你自己？你去給他反抗一個我看看？”

“我——”顧楠芷梗直了脖子狡辯，“我那還不都是為了你們！你看看你們倆，明明互相喜歡。之前嘛，一個不說，一個不問，急都給你們急死了！”

朱毓看著下面籃球場上的那個身影，嘴角微揚，“你怎麽知道我沒問過。”

顧楠芷一楞，“你問過？問過為什麽你們倆到高中畢業才在一起？難道我哥拒絕你了？那也不對啊，他明明一早就喜歡你了，怎麽可能拒絕你，你什麽時候問的？”

“不記得了，不過，應該挺早。還沒跟他做同桌之前吧。”

顧楠芷摸著下巴，回憶了一下時間線，最後下了一個結論，“他肯定騙你呢！”

蘇繼陽跟駱嘉蔭都湊了過來，連全場沒說幾句話安安靜靜坐在一邊聽他們閑聊的蔣子濤都湊了過來聽八卦。

朱毓神情一滯，“什麽意思？”

顧楠芷想了想，決定出賣一下她哥哥，“不知道你記不記得了，就有一次你從家裏跑出來，下雪天的一個人蹲在小區那花園裏哭，我哥安慰你的事。我那次還以為他欺負你把你惹哭了，一來就打了他。”

朱毓皺著眉，思緒飄回到那個時候。

那次好像是跟她爸爸吵了一架，又害怕自己傷心難過哭的樣子被奶奶看見，她就自己跑了出去，又沒敢跑遠。

在小花園裏一個人傷心難過的時候，顧南行來了。

這個男孩子她認識，但是不熟悉。

只知道他長得挺好看，學習也很好。

但是，安慰人的樣子，真的很笨。

手裏拿著紙巾，猶豫著要不要遞給她。

最後，還是她自己伸的手。

“具體什麽時候我不記得了，但是我敢確定，我哥肯定是早戀行列的人。只不過他藏得深，我們都沒發現而已。”

“我記得他說過，那時候看見你哭，就覺得心裏很難受，不知道怎麽形容的那種難受。”

就像，第一次知道了“心疼”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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