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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餵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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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塵接過一根黑布條, 在腰上多纏了幾圈,然後另一邊被陽笙緊緊地攥在手裏。

他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瞇了瞇, 眸間染上幾分厲色。

沒有一絲猶豫,迅速地向樹上爬去。

那只黑鳥仿佛通靈了一般, 瞪著一張烏黑的眼睛,歪著短脖子,似乎與白景塵對視著,就像是在叫囂著,讓他來抓它。

那鳥仿佛料定了白景塵無法抓住它,就那麽等著他的到來。

白景塵武功極好,身手也是十分敏捷。他知道那鳥聰明得很, 就等著他來抓它,然後再飛起來,讓他徒然無功, 並且墜崖而死。

可他怎會做如此蠢事?

不管是什麽生物,只要它驕傲還自滿, 便一定可以打敗。

白景塵一邊向上面爬, 一邊盤算著, 他必須要快,快到它反應不過來。這鳥看起來用這種方法殺掉很多人了,但是一般人在這樹上爬的時候一定會小心翼翼, 所以,他,要反其道而行之, 才能順利逮到這鳥。

接近了樹梢,但離著它還有一段距離,白景塵心一橫,就這了。

他依然裝作一副還想要繼續往上爬的樣子,但是瞬間一踹枝幹,然後整個人猛得撲上去,在那鳥還沒來得及撲騰起來翅膀的時候,白景塵迅速掐住它的脖子,把它牢牢套在手中,這時候,他整個人也向懸崖下跳了去。

本想著事成了,但是滋啦一聲。

白景塵尋著聲音向後面看過去,那跟黑色的布條因為他突然地捕捉,被樹枝上的倒刺劃破,齊齊地斷裂開,因為完全沒有了束縛,他迅速向懸崖後墜去。

“不好!”

陽笙一直仔仔細細盯著上面的情況,隨著一聲布帛的撕裂聲,在白景塵還沒有完全落下懸崖的時候,他迅速做出判斷,腳下生風,直接沖到懸崖旁邊,也就在這兩三步之間,白景塵完全墜入懸崖。

“接住!”

陽笙抽出一直在腰間的軟鞭。

接下來的,是一個沈甸甸的重量。

一口氣松了下來,還好,他的預判,救了白景塵一命。

幾個黑衣人也迅速做出反應,人多力量大,他被拉了上來。

雖然剛經歷了生死,他還是第一瞬間,把那只黑鳥放到了陽笙的手上,然後才自己爬上懸崖。

“多謝了,閣主。”

陽笙擺擺手。

“走吧。”

京城。

十二王府。

白景允本和汝安敘著舊,卻突然聽見門外一陣吵嚷,白淳夕哭得梨花帶雨向屋子裏面沖。

“胥微,我出去看看。”

“嗯。”

就在白景允剛出去的一瞬間,一道黑影閃了進來。

“顧西涼!”

汝安的聲音甚至還沒有發出來,就被顧西涼一手切了後脖頸,暈倒過去。

“對不住了公主,裏朝要變天了,在下勢必要把公主順利護送回國。”

顧西涼神色隱了隱,留了一張字條,攬住汝安,匆匆走了後門。

後門的看守近幾日這個時候都會有半柱香的空餘,倒不是刻意安排的,上一班的人最近好像是害了什麽病,總是往茅房跑,所以就會先走一會,然後下一班的人最近也總是睡不醒,就會晚來一會。

即使也就是這幾天的疏忽,但還是給顧西涼鉆了空子,和接應的人對頭後,她拐著汝安,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往回西止國需要耽誤幾天的時間,但是顧西涼心裏算盤打得緊,她在自己的房內留了個字條。

“願殿下與側妃長長久久,涼兒自當祝福。”

以及後面還有一系列極其哀怨的柔腸百轉。

把怒氣惹到那側妃的身上,讓白景承以為是側妃逼走了她,他本就看不慣那側妃的行事作風,此事作為導火索,白景塵要是手腳麻利的話,一個側妃,顧西涼這段往返時間內,怎麽也能解決了。

到時候把公主護送回國,她心裏也再沒什麽牽掛,再回來之時,就能好生把裏朝這渾水,攪得再濁上幾分。

人已經從十二王府走了,白景允還在外面寬慰著哭得一臉紅的白淳夕。

“九皇姐,這父皇的心意,我們做兒臣的怎麽好揣測,再說了,丞相大人吉人天相,自然不會有事的,許是有什麽誤會……”

白淳夕雖然哭得抽抽噠噠,但是一點都不耽誤她還嘴。

“你個蠢貨,不好揣測就不揣測了嗎?那我的白裏丞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怎麽辦,還有什麽誤會,父皇一向最器重白裏丞相了,這好端端地都就封了府,那下一步不就是下天牢,砍頭了嗎?本公主可怎麽辦啊,我的白裏丞相……嗚嗚嗚……”

“九皇姐……”

“你個廢物!我不是你的九皇姐,你給我滾出去!”

白景允站在那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明明是他的府邸,讓他滾,他能滾到哪裏去?

“喵嗚……”

“喵嗚……”

“什麽聲音?”

白淳夕被聲音吸引,聞聲看過去,女孩子家總是會被這毛融融的小團子吸引目光,哭泣竟然就這麽止住了。

她朝著那貓咪招了招手,它就像聽懂了似的,一下子跳到了白淳夕的懷裏。

“謝天謝地,菩薩保佑。”

白景允在心裏念叨著,既然白淳夕手裏有了玩意,自然也是能分散些註意力,他與汝安剛相認,還是有好多話想說的,抽了個空子,他向屋子裏面走去。

“汝安……”

沒人回應。

他擡起頭,屋子裏四下看著,依舊沒有人,心下有點慌張,不過這府邸這麽大,她隨便走了走也是正常。

白景允便在桌子旁坐下了,隨便一瞥,一張字條。

看到這張字條的瞬間,他心底湧上些大事不妙的感覺。

果然。

“西止吾家,勿念,勿尋。”

捏著這張字條,白景允的手甚至微微有些顫抖。

她這是什麽意思?如此便回國了?這怎麽可能,如果她要回國的話,怎會不與他知會一聲?

可是這身邊,除了他以外,無人知道他西止國公主的身份,那這句西止吾家,不可能出自別人之手。

她究竟為何匆匆而走?

明明剛才還說過,再也不放手……

“來人!”

白景允想叫人出去找。

幾個家丁匆匆圍了過來。

“殿下有何吩咐?”

思考了良久,他又擺擺手。

現在如此緊急時刻,朝廷上下一片緊張,整個京城裏的行人也紛紛被禦林軍震懾,不敢隨意走動。如此貿然地出去尋找,讓父皇對他起疑是下小,若是把目光轉移到了汝安的身上,她的公主身份一旦被揭發,那她就說不準會落得個什麽下場。

尤其是,這事的連鎖反應極其大,汝安的事情被扒出來,連帶著,她是丞相府裏大丫頭的身份,那丞相身上的罪名只能越來越大,勾結敵營,白淳夕說得下牢砍頭,甚至都能成了板上釘釘……

白景允狠狠地一拳敲到了桌子上。

“究竟為什麽……”

郊外。

四村。

客棧裏,陽笙在廚房裏煮藥,白景塵就在外面等著,他現在的樣子有些狼狽,衣衫有被樹枝剮蹭,很多地方都撕裂了,然後再加上剛才在懸崖上的劇烈摩擦,身上的很多地方都被蹭出了血。

可他仿佛像一點都沒有受傷一樣,坐得筆直,除了頭時而看看廚房,再時而看看白裏房間以外,一點都沒有動。

客棧裏安靜的有幾分詭異,似乎只有藥爐裏面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極其細密,讓人一顆心裏愈發焦灼。

就這麽一直盯著,藥終於熬了出來。

白景塵本有些死氣沈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亮色,他站起身來,拳頭握地緊緊的。

程白逸接過藥,走進白裏的房間去。

就過了區區幾息的時間,便又走了出來,搖了搖頭。

白景塵的拳頭攥得更緊了,向前走了幾步。

言語裏很是急切。

“怎麽?藥沒有作用?就這麽一會是不是餵得太少了?”

“不是的,殿下,白裏丞相陷入昏迷,藥根本餵不進去。”

不知道是開心還是不開心,聽說不是藥沒起作用以後,白景塵的一顆心倒是放下了一些,可是這餵不進去,可怎麽辦?

他神色隱了隱。

對不起了,大人,本王只能違約一次了,以後,事事都聽大人的。

“本王來。”

說著他接過湯藥,把白裏房間的門落了鎖,坐到了榻的旁邊。

程白逸本想阻攔,卻被陽笙拽住了胳膊,擡眼的一瞬間,他好像看到了平時沒什麽情緒變化的陽笙先生,眼中劃過一抹痛色。

“讓他去吧。”

“可是……”

程白逸還想說些什麽。

“別可是了,跟我再來煎一副藥。”

程白逸撓撓頭。

“好……”

屋內。

白景塵坐在白裏的榻邊。

她的臉色很白,嘴唇顏色很淡,失了大半的血色。

他握住了白裏的手,冰冷冰冷的。

“很冷吧,大人,別怕,一會就不冷了。”

白景塵伸手揉開她皺著的眉。

“乖。”

然後他飲下一口苦澀的藥汁,含在嘴中,薄唇輕輕地覆上白裏的雙唇,將藥湯,緩緩地渡了過去。

一口又一口。

白裏昏昏沈沈的,只覺得眼皮沈重的很,不管怎樣都是難以睜開眼睛,她感覺她看見了白景塵。

然後。

好像。

好像看見了他掃在她眼底的睫毛。

一股股的暖流融在口中。

好像,他來了,就真的沒有那麽冷了。

一碗湯藥見了底。

他擦了擦嘴邊的藥,走了出去。

程白逸看著白景塵,咋咋呼呼地想說些什麽。

“餵進去了。”

白景塵對著他說了一句。

“嗯??殿下怎麽做到的?”

程白逸是真情實感地做出疑問,一般人在昏迷狀態下,應該是餵不進去藥的呀……

白景塵桃花眸挑了一下,隱晦地回了一句。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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