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白景塵的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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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西涼臉上的笑意不減, 想著就那些貨色,還敢跟她來爭些什麽?一邊嘴邊呵氣如蘭, 一邊輕輕用袖擺掃著白景承的臉。

在沒人看見的瞬間,臉上露出一絲陰冷的笑意, 她有時候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但有時候還偏偏清楚的明白著,就在她被白景承扔上榻去的一瞬間,有一絲絲的痛感讓她把自己的思緒抓了回來。

那一刻,她想到了陽笙,想起了他那和煦的笑容,但是下一秒右邊成他是天青閣閣主時, 那滿面冷清的模樣,她以為她早就沒有感情了,可是心還是狠狠地痛了, 很疼很疼。

她想哭,卻只能在男人身下笑了笑, 笑得魅惑, 笑得不像當初那個自己。

她對自己說, 她恨陽笙,恨白裏。

對,就是這樣。

顧西涼鼻尖哼出的聲音細軟, 讓他更加賣力了一些。

這個時候,她想到了她看著長大的胥微,雖然她不比胥微年長幾歲, 但是一直對她像妹妹一樣,無微不至。

而現在,胥微化名汝安,一直呆在那個白裏的身邊,許是被他迷了心神,公主,她是一定要接回西止國的。

裏朝,裏朝,她一定要讓裏朝覆滅。

腦子裏愈發渾濁起來,顧西涼也沒能像自己幻想的那樣一直保持著清醒,愈發思緒不清,無法陷入某些混亂的刺激中,腦海裏只剩下歡愉。原本的恨與不安也漸漸被淹沒。

面前的白景承也不知道被她換成了什麽人的面容,她的聲音,更狂放了幾分。

驟雨初歇。

屋子內,紅燭慢慢也燃向了盡頭,空氣中彌漫著一些無可言說的味道,白景承在顧西涼的身邊深深地熟睡著,她卻沒有了一點睡意,自顧跳進了浴桶裏,把皮膚泡到發紅。

她把頭靠在浴桶的後半段,頭慢慢轉向榻上的方向,顧西涼重新回到了原來那副模樣。

面色含情,但心中卻陰冷無比。

她用手一下又一下地敲打著木桶的邊緣,一雙狐貍眼瞇了又瞇,仔細思考著一會天亮了,白景承醒了以後,要怎樣才能打聽一下白裏那個妹妹或者姐姐的下落。

一想到這,她本生得柔軟嬌媚的臉便又有幾分扭曲,若真是能捉了陽笙那心尖上的小徒弟,還真真的是一件妙事。

她從浴桶裏站起來,嘩啦啦帶起一片水聲,隨手擦了擦,披了件衣裳,坐在銅鏡前,梳妝。

另一邊。

四村客棧。

本來說著不睡的,白裏再次睡了過去。

夢裏渾渾噩噩的,醒來的時候,她不記得夢到了什麽,也不知道是怎樣的時辰了,站到窗邊看了看天色。

竟然已經是後半夜,天色要亮了。

她怎麽這麽嗜睡?

晚膳也沒有用。

白裏捏了捏自己雙眼之間,又揉了揉睡得亂七八糟的頭發,用木梳胡亂梳了幾下,也沒有束,打算去廚房配一配藥。

她低頭看了一眼蠱蟲,生命力好像是很頑強的樣子,依舊那樣讓人覺得惡心。

白裏打開在門裏面落得鎖。

輕輕一推,一張紙條掉了下來。

上面的字跡很熟悉,她認得。

“晚膳在鍋裏,記得用,鍋是幹凈的放心。”

這是那紙條上面的第一行字。

似乎寫字的人這時候有些猶豫踟躕,所以放心的心字,最後的一個點,墨跡很重。

白裏的眉毛隨著這重重的一個點揪了起來,眼上莫名蒙上一層霧氣。

“大人,本王一直都在你身邊。”

最後落款。

景塵。

白裏的淚唰得流了下來,一滴正好落在那放心的心字最後的一個點上。

把本來幾有幾分暈染的字跡,變得更加模糊不清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紙折了起來,放在了最貼心窩的位置上。

白裏望了望樓上白景塵房間的方向,抹掉了臉上最後一滴淚水。

這家客棧本就簡陋,加上這段時間都沒有人來住,也沒人修理,所以變得更是透風。

白裏披上了隨身帶著的狐裘,依然雙手凍得都僵硬起來,不過這些她倒是不怎麽在意這些,她本就習慣了,可能是因為身體狀況,她一直都處於很冷,以及半冷不冷的狀態,手僵這種事情,早便習以為常。

胡亂地搓了搓,似乎並沒有得到什麽溫暖,她把兩個手握在一起,向不遠處的廚房走去。

廚房因為房間面積比較小,然後還一直煮著艾水,所以比較濕潤,也還算蠻溫暖,她熟練地生了些火,在炭火邊上烤了烤,緩一緩有些僵硬的身體,然後突然想到了些什麽。

掀起鍋蓋。

一塊饅頭,還有一些小菜,看起來,小菜好像是雙人份的。

應該是白景塵把他的那份也給她了。

她擡起手揉了揉眼睛,總是覺得有些酸酸的。

他為她省下來的東西,就算她一點都不覺得餓,也一定會全部都吃完。

本來這幾天胃口不佳,甚至有時還會有些幹嘔。

她依舊一點一點,全部都吃完了去。

這個小廚房裏面,有他們兩個甜蜜的回憶,白裏每看向一個角落,都會想起來白景塵的那張臉,一點一滴湧現出來,她的臉上也泛起了笑意,隨著屋子裏面火越來越旺,整個人也逐漸暖和起來。

就像是那天,同樣的地點,白景塵緊緊摟著她一樣溫暖。

她坐在那個小椅子上,發現那椅子似乎和那天看起來變得不一樣了,邊邊角角被火熏黑的地方,全部被人重新磨了一遍,本來有些地方有些紮手的,現在看上去也全部被磨得沒了棱角。

白裏看了看那幾個被自己吃幹凈了的空碗。

她知道,一定是白景塵磨的。

“謝謝。”

雖然他聽不見,但是她還是小聲說了一句。

然後自顧坐在了小板凳上,思考著該如何配藥。

陽笙把所有的藥都從外面的馬車折騰到了屋子裏面,所以此時,白裏正整個人堆在一個小小板凳上,整個人因為這幾天變瘦顯得更加小了幾分,蜷在那裏,顯得有些軟糯糯的。

她一雙小手,一會捏起一點藥材,又放下去,然後又再次捏起一點藥材,雖然沒說話,但是緊緊皺著沒有,臉上滿是細細思索的神情。

她旁邊放著一個小筐,小筐裏放著一桿精巧的稱。

白裏一邊對著火光,調整著秤砣的方向,另一邊一只手增減著藥量。

就這麽不知不覺,半個時辰便過去了。

白裏捧著那一個小小的藥筐,一遍一遍思索著自己的做法是否是正確,細細地考量著藥物的相生相克之理。

“師傅保佑,師傅保佑。”

最後閉上眼睛,在心裏悄悄地念了一句,把藥仔仔細細地放進了藥壺裏,開始煮藥。

她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麽認真地煮過一次藥,一雙手在藥壺旁邊不停地扇著,甚至一刻都不敢停。

白裏一直在心裏計算著時辰。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終於到了時間了!

她把藥小心翼翼地倒了出來。

用扇子瘋狂的扇著,甚至把藥湯都扇出了波紋,用嘴小心抿了一下之後,一飲而盡。

白裏發誓,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了這個藥的味道,又酸又苦,那個味道讓她整個人的身體都抖了三抖。

良藥苦口利於病……

她在心裏開始念叨著這句話。

希望能有效果。

另一邊,煙柳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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