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關燈
白景塵斜眼看了一下小十二。

見著白裏跟小十二向前走了一步, 白景塵也跟了一步。

“皇兄若是有事可以先行離去。”

小十二巴不得他這個二皇兄早點走,越早越好, 在白景塵身邊待一刻鐘,他渾身的毛孔都好像被那股子桃花香熏凝固了一樣。

白景塵臉上玩味地笑了笑。

“不必, 本王有時間。”

小十二轉過頭去,背對著白景塵,臉上露出了一個要多哭喪就有多哭喪的表情。

恰好被白裏看到了。

“允王殿下若是有什麽苦惱之處,你我二人可以改日再約。”

白裏本就休息不夠,眼皮子發沈,加上昨晚和白景承打得那一架,身上還有淤青, 實在是不是很想和允王比劍術。

可是小十二等今日等了如此之久,怎麽可能會改日。

“不必,今日很好。”

這時候後面的白淳夕趕了過來。

“本公主也要去。”

說完便自顧跟在幾個人的後面, 加上她帶著的幾個丫頭。

白裏淺淺向後瞥了一眼,那幾個丫頭面上都是壓不住的喜悅。

甚至還有人在悄悄瞧著她。

白裏轉過身來, 嘴角扯出一抹笑, 想了想以後若是她真的嫁給了白景塵, 突然就覺得事情可能發展的有點荒唐,天下人又會怎麽想。

不過天下人怎麽想她也不大在意,想來白景塵應該也是不在意的。

練武場離禦花園不算太遠, 畢竟都是皇家子弟玩樂之用,修葺太遠了去也諸多不便。

隔老遠,白裏便見著王公公在前面候著了。

也就她一人趕緊快走了幾步上前面去。

“公公安。”

臉上帶著明媚的笑意。

王公公許是在邊上等久了, 這堆殺千刀的主子也沒來,面上不大好,一甩浮塵半打在白裏的臉上。

“丞相安。”

語氣裏倒是沒有半點希望丞相安的樣子。

“好公公,一會天香閣,本相請客,只不過涼兒姑娘,是沒有的了。”

白裏肩膀撞了一下公公的肩,臉上透出點狡黠。

“算你小子識相。”

剩下幾個人晚了白裏幾步,王公公面子上是畢恭畢敬行了幾個禮,但是言語上看起來倒是沒那麽親近的。

“丞相大人,我們便來吧。”

白裏沖著小十二那張期待滿滿的臉點了點頭。

轉身抽了一把摸起來還算順手的木劍。

“允王殿下,請賜教。”

今日的天氣晴朗,但殘風比較大。

卷起周邊樹葉盤旋而下,倒是給這氣氛多添了些嚴峻。

白裏雙腳微微叉開,等著允王殿下先行進攻。

小十二的腳下一用力,迎著風向前奔跑,手中的木劍翻轉出幾個劍花,向白裏刺去。

她眼皮一跳,他當真是學得她的劍法嗎,她究竟是什麽時候弄這花架子了。

不過白裏也沒有松懈,她聽說允王殿下是難得的將才,今天正好一試。

在他靠近的時候,白裏輕輕一側身,迅速將劍擡起,別向允王的劍。

允王當然會想到這一點,順著白裏劍的動向,順勢一轉身,將白裏的劍壓到下面,乘著空檔,再次刺向白裏。

白裏嘴角輕輕挑起一笑,這招式,確實是白裏慣用的。

不過,這難不倒她,富貴險中求,白裏在劍法中其實沒有什麽特殊要義,最重要的就是敢拼命,也和她的性子差不多。

白裏沒急著躲允王的劍,反而順著刺向她的動作,向反方向快速刺過去。

如此一來,小十二便不得不收回了劍,向一邊躲去。

乘著這個空檔,白裏再次運劍出擊,直直抵向允王的脖頸,沒留一點餘地。

“允王殿下,承讓了。”

小十二是個好脾氣的,輸在自己敬仰對象手裏,心服口服。

白裏挑眉說了句。

“允王殿下,當真是鉆研了微臣的劍術?”

“當真,本王那還有一本書,專門記載了您的劍法。”

她眸間染了一抹笑。

“那微臣還是奉勸一句,允王殿下還是不看那本書的好,那本書,微臣也看過,不但不知是誰撰寫的,而且,寫得或許是一個與微臣同名同姓之人的劍法。”

“那,那本王不是白研習了這麽久?”

白裏搖了搖頭。

“也不至於白研習,微臣也曾細細看過那本書,只是出於好奇,但是那本書上有一些細節倒是和微臣心意相通,而且劍術這個東西,前期可以廣而多學幾家,最重要的是後期自己領悟,融眾家之長,形成自己的獨門劍法,這樣也不至於在戰場上被人輕易擊破。”

白景允看起來有一點灰心。

“微臣的劍法沒什麽好的,只不過是減少一些顧慮而已,出劍更快一點,別擺那些花架子,快準狠,戰場上,是沒人會給殿下留情的,微臣是刀尖上舔血過來的,自然也更淩厲一些。”

小十二點了點頭。

“好。今日既然來了,不知丞相大人能否賜教一二。”

白裏點了下頭。

“自然。”

那你先打一套劍法,微臣在下面看著。

白裏走到王公公一邊,接過來公公倒的一杯茶。

旁邊的白淳夕像是看到了什麽新鮮事一樣。

“公公,你作何不為本公主倒茶。”

王公公甩了下浮塵。

“公主殿下又沒叫雜家倒茶。”

對於王公公,就是白淳夕也不敢多頂嘴。

一句“那白裏丞相也沒讓公公倒茶”深深憋到了嘴裏。

撇了撇嘴,轉來磨白裏。

“丞相大人,您剛才真的好帥,白景允那個傻子天天逼著本公主看他練劍,要不是聽說那是丞相大人的劍法,本公主才不會忍著腰酸背痛看呢。”

之後她拍了下大腿。

“結果,他還是打不過大人您。”

眼見著她還要滔滔不絕說下去。

白裏趕緊為她斟茶。

“女孩子家適宜多飲茶。”

之後白裏向白淳夕擺了擺手,示意她稍微靠近點,

白淳夕自然是滿心歡喜地靠近了些。

白裏捂住了嘴巴,小聲說著。

“對吸收月光靈氣有好處。”

她小心瞇著眼睛,在和白淳夕說悄悄話一樣。

白景塵在一邊看著兩個人這個樣子,嘴角挑起一抹笑,他家大人捉弄起人來的樣子,還真是可愛。

“大人,可有受傷?”

白景塵夾起旁邊錦盒裏面的參片,夾碎了一片放在白裏的茶裏。

“無妨。”

白裏看向練武場上的白景允。

朝著他點點頭。

看著他在上面有模有樣地練劍。

白裏目視前方,對著旁邊的白景塵說了一句。

“怎麽樣?”

白景塵轉過臉,看向白裏,發現她現在已經沒規矩到說話不目視親王了,搖搖頭,表情上有幾分無奈。

能怎樣,自家大人,只能寵著唄。

“看起來還不錯。”

白裏拿起加了參片的茶,飲了一口。

“的確不錯。”

“大人是說這參茶,還是說前面的白景允。”

“都不錯。”

白淳夕自從白景塵開始插話,便目視前方看她的十二皇弟去了。

剩下王公公一個人聽著白景塵和白裏的對話,小眼睛轉了轉,看了看白景塵,又看了看白裏,然後眼睛露出一抹精光,又盯了一下白裏的茶。

若有所思。

就是不知道思得方向對不對。

看起來,好像是對的。

白裏眼神專註,她有意培養白景允,一來他是站在白景塵這邊的,就算他再怕白景塵。而來,裏朝多一員大將,也是一朝幸事。

良久,比武場中央的允王停了下來,一直以來在比武場伺候的丫頭遞上去綢布為他擦汗。

小十二的目光卻是一直盯著白裏的。

白景塵看著這目光,一雙桃花眸瞇了瞇。

明明知道他對白裏什麽心思都沒有,他甚至都不知道白裏是女兒郎,但是白景塵這心裏還是莫名其妙不舒服,幹咳了一聲,飲下一大口茶。

王公公自然也是註意到這一點的。

在一邊,一直抖著浮塵。

白裏向前走了幾步,離開了桌子邊坐著的這幾個人。

看著小十二期待的眼神。

白裏鼓了鼓掌,臉上帶著笑意。

“不錯,允王殿下。”

“丞相大人可有賜教的地方。”

小十二對白裏一直都是恭敬的不能再恭敬,客氣的不能再客氣。

白裏接過他手上的綢布,放到旁邊丫頭的手裏,然後讓她先行去一邊。

這個動作,白景塵也是註意到了的。

然後,白裏拿起剛才小十二剛才用的劍。

仔細糾正這他劍法上的多餘的地方。

白裏特意沒有用錯誤來形容,劍術這個東西,無所謂對錯,只是分是否多餘,缺了某一步驟是否能更精簡強勁。

“比如說這裏,這個腳步。”

白裏腳下踩著星步,很是講究。

小十二的眸光向白裏的腳上看去。

只不過白景塵的方向,他既聽不到他們之間的對話,也看不到小十二的具體視線,只有兩個概念,這兩個人離得太近了,以及小十二這個崽子目光很不老實。

一杯茶見了底。

王公公在一邊看得明明白白,所以破天荒給他續上了茶。

白淳夕又註意到了這一點,臉上氣鼓鼓的。

“合著王公公就是不給本公主斟茶是吧!”

王公公甩了下拂塵,眼觀鼻鼻觀心當什麽也沒聽見。

白裏又把劍遞到小十二手上,讓他試一下她剛才講的。

白景塵視角,小十二這崽子手該剁了。

迅速改變步伐,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不管是對於誰來說,尤其是對於習劍多年的人,甚至更難上一些。

白裏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白景允的動作不太對,就算是白裏再次給他演習了一遍,也沒什麽太大效果。

白裏思考了一會。

“微臣知道了,殿下拿著劍,微臣在您身後執劍,帶著您走這步法。”

小十二心裏激動地要命。

“那就多謝丞相大人了。”

“殿下言重了。”

說著,白裏就繞到小十二的身後。

白景塵在遠處,一雙桃花眸盯著,甚至眼珠都沒轉幾下。

看到這一幕,迅速站了起來,幾步走到了兩人的身邊。

王公公咂了咂嘴,覺得他自己一定是想對了,白裏這小子,他是看得透透的。

白裏還沒來得及握住小十二的劍,就覺得身後籠罩一層陰影,回頭一看,嚇得一抖,這人走路怎麽沒聲呢。

白景塵對著白裏意味深長地笑了下,一雙桃花眸裏面泛濫著說不清的情愫。

白裏只覺得好像壞事了。

“十二弟,這步,本王也會走,不如本王來教你。”

說完,不等白裏同意,也不等小十二拒絕,就直接繞到小十二身後,左手握住他的腰,右手拉住他的手腕,腳下步子一旋,直接帶著他走了起來,甚至小十二只是腳尖點地。

看著這個動作,白裏只是覺得怎麽就那麽奇怪呢……

包括在一邊遠遠看著的白淳夕也是覺得脖子一涼,心裏為她的十二皇弟祈福。

白裏見著這練武場似乎沒有什麽能用上她的地方了,轉身走向了王公公那邊。

小十二見著她走了,叫了一聲。

“丞相大人。”

不想這麽一叫以後,他本來尚且能踩在地上的腳尖,這回也踩不到了,在白景塵的動作下,小十二的天地似乎變成了一片虛影。

帶著他那句丞相大人的聲音都虛在了空氣中。

白裏回頭看了半眼。

之後轉身又離開了,奇怪,剛才明明聽到了聲音。

回到座位上老老實實地坐著,一口茶還沒喝勻乎,就對上王公公那一雙意味深長的眼睛,差點嗆死。

險險咽下去那口茶水。

“王公公,你這是作何。”

王公公看了眼白裏,沒說話,目光裏寫著你個小崽子,等著本公公一會怎麽審你的樣子。

白裏心裏想了想,尋思著,自己好像也沒犯罪吧。

狐疑地把目光看向練武場上的兩個人。

遠遠地看上去,什麽都聽不見,似乎只能是見著兩個人看起來很和諧友好的樣子,白景塵拍了拍小十二的肩膀,又握了握小十二的手,似乎小十二還在笑。

近處。

“學會了沒?”

白景塵桃花眸一瞇。

小十二只是覺得天旋地轉的。

胡亂搖了幾下頭。

白景塵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沒錯,剛才他家大人的手搭到這了。

之後又想了想,又使勁握了一下小十二的手,是的,他這手好像剛才碰他家大人了。

小十二齜牙咧嘴的,雲裏霧裏不知情。

白景塵似乎有點滿意。

“行了,走吧。”

之後轉身朝他家大人的方向走了回去,心情舒暢。

徒留小十二一個人可憐地在練武場中間醒神。

白裏為白景塵斟了一杯茶。

轉身去問公公。

“我們何時出發?”

王公公一甩浮塵,傲嬌勁又上了來。

“雜家是一直在這等著大人呢,大人這麽話一說倒像是雜家誤了時間。”

白裏鼻子裏哼出一聲笑。

“這便出發,恩王殿下同行,公公可否介意?”

本想著公公還會陰陽怪氣幾句,沒想到的是,他卻什麽都沒說,只是點了下頭。

這下倒是輪到白裏覺得奇怪了。

這王公公怎麽還一刻之間轉性了?

“丞相大人去哪裏!”

白淳夕覺得她近期對白裏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這句。

白景塵回頭說了一句。

“九妹還是先關註一下你那個十二皇弟比較好。”

說完,三人揚長而去。

天香閣的雅間依舊精致。

王公公像不要錢一樣翻著膳牌的時候還是隨口問了一句。

“涼兒姑娘呢?”

“涼兒姑娘已經不在天香閣了。”

舉著膳牌的姑娘畢恭畢敬地回答。

聽了這話以後白裏覺得這雅間似乎更精致了幾分,空氣中熏得香聞起來也更加舒心。 膳牌遞上去了,膳還沒上齊的這空檔,三個人相顧無言,白裏本來就是個話少的。白景塵倒是話多,但是奈何現在王公公在場,所以再想調戲一下自家大人也只能緘默不言。王公公平日裏也是個碎嘴子,同樣此時心裏千言萬語想對白裏講究講究,也有些忌憚著白景塵在場。

不過最後還是這個只把陛下當主子的王公公先開了口。

“白裏你老實告訴我,你和恩王到底是什麽關系?”

這一句話讓白裏一口茶嗆到了嗓子裏,臉憋得通紅。

見了她這樣,白景塵馬上向她身邊靠了靠,輕輕拍著白裏的後背,又拿起手帕擦了擦她的嘴角。

就算是白裏沒同意他的行為,一直在下面掐他大腿,他也還是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一會,咳嗽好了的白裏瞪了白景塵一眼。

他臉上帶著寵溺的笑。

“公公既然都這麽問了,瞞是瞞不住的。”

一雙桃花眸中閃著精明。

白裏思量了半分,確實有理,之後擡眼看了下王公公。

王公公一咂嘴。

“就你還想瞞雜家,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之後王公公便徹底陷入嘴碎中。

“你看看,你能瞞住雜家些什麽,本就是個斷袖,還藏著掖著,雜家上次不是也給猜中了,這次,暗地裏和恩王好上了,就雜家,只要輕輕看一下你那個小眼神,就什麽都知道了,說吧,誰先追的誰。”

白裏瞪大了雙眼。

白景塵在旁邊笑了笑。

“自然是本王先追的大人。”

“不錯不錯,二皇子你這個人眼光還是可以的,白裏這小子長得白白凈凈的,容貌的確是上乘,頗有雜家當年的風範,而且辦起事起來也是一個讓人放心的。”

說完白景塵,他又轉著小眼睛看向白裏。

“你啊,你這眼光也不賴,白淳夕你都看不上,你看上恩王殿下。”

之後王公公閉上嘴,突然覺得自己這後半句話說得好像不太對,然後又接上句話。

“是很正常的事情。說吧,你們開始多長時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