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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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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你後來就該把我扔回海上。” 趙星嶼有點自暴自棄地說,“這樣你就不會有危險了。”

“我怎麽舍得。” 江啟衡的氣息很微弱,但醒來之後,看見趙星嶼守在床邊,低沈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心情,終於初見陽光。

他怎麽可能舍得趙星嶼再過這樣的日子,每每回想起來,江啟衡都會半夜起來,捶自己兩拳的程度。

如果當初他能再深入調查清楚,同意跟趙星嶼見一面好好聊聊,說不定能發現他漏洞百出的謊言。

整整四年,沒有一個人是好過的,除了罪該萬死的陳健柏。

“趙星嶼。” 江啟衡啞著嗓子再度開口,“你不要再生我氣了。”

趙星嶼本來還很傷心,聽到他這麽說,又被氣笑了,“因為你真的不懂啊,江啟衡,我真的很喜歡你,你怎麽就不肯相信呢?”

“我沒有,因為……”

因為什麽,趙星嶼不想再聽了,他站起來俯身湊過去,直接吻住江啟衡。

時隔 75 天,他們終於再次接吻。

趙星嶼都已經忍耐好久了,再這樣下去,他懷疑他會跟江啟衡柏拉圖式同居一輩子。

安靜的病房裏,沒有人再說話,只有兩個人交纏在一起的呼吸聲,以及唇齒相接間,輕輕的、讓人面紅心跳的聲響。

病房的門輕輕推開,漏出外面客廳的一絲光線,很快又合上,像是無人打開過。

江夢靈坐在沙發上,剛醒過來腦子還沒完全開機。

“幾點了,我哥醒了嗎?” 她站起來就要往病房裏走。

剛關上門的劉逸川回過頭對她說:“醒了,你乖乖在外面別吵他。”

“醒了?” 江夢靈眼睛都亮了,“我要進去。”

“不行。”

“為什麽?”

“少兒不宜。”

江啟衡情況穩定之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一周之後,總算可以出院,在家休養。

“哎喲,瘦了一圈。” 劉嬸看了直搖頭,趕緊下樓拉著司機,準備去市場買點補品回來燉。

江啟衡想去洗手間,剛站起來,江夢靈就瞬移到他旁邊,江啟衡推開江夢靈伸過來扶他的手,“妹妹,我的腿沒事。”

“脫褲子方便嗎?” 江夢靈馬上對著門外大喊,“星嶼,我哥要上洗手間。”

趙星嶼去書房幫江啟衡拿文件了,聞言馬上跑回來,“我來了!”

江啟衡看了眼他們兩個,“我可以上洗手間,並且一個人洗澡。”

他在醫院已經試過幾次,不知道這兩個人為什麽每次都這麽緊張,搞得他上洗手間都有了壓力,水也不敢多喝。

“沒事的,我站在旁邊看著你。” 趙星嶼把洗手間的門推開,已經站在那裏恭候他了。

江啟衡深呼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默默走進洗手間。

門一關上,他便小聲說:“星嶼,你不要跟夢靈一樣,一驚一乍的。”

“我沒有呀。” 趙星嶼笑瞇瞇地說,“可以了。”

江啟衡無奈地笑了:“你一定要盯著嗎?”

“江先生也會害羞嗎?”

“別鬧。”

趙星嶼逗完他,還是乖乖轉過身去了。

自從上次受傷之後,江啟衡只能任他擺布,這種感覺好爽啊。

到了晚飯時間,劉逸川過來蹭飯吃,順便提了一下陳健柏母親的事。

“刑事拘役,跟陳健柏一樣等宣判。” 劉逸川說完,看向趙星嶼:“陳健柏家,還有別的人嗎?都是潛在的危險分子。”

趙星嶼回憶了一下,對劉逸川說:“他父母離婚多年,父親為了擺脫他們,很多年前就離開深城去外地安家,應該不會來尋仇了。”

“就怕他現在過得不好上門找事,我還是派人調查一下。” 劉逸川說完,發現江啟衡盯著趙星嶼,表情有點怪,“啟衡,你怎麽了?”

江啟衡搖了搖頭,低頭繼續吃飯。

他跟趙星嶼的關系,好不容易修覆好,不能再因為這種事而影響他們的感情。

吃完飯,劉逸川還有工作上的事要跟江啟衡討論,兩個人便去了書房。

劉嬸熬了一碗補氣血的湯,趙星嶼主動說他拿上樓。

走到門口時,他發現書房的門沒有完全關上,趙星嶼不是有意想偷聽,只是剛準備敲門時,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劉逸川:“你剛吃飯的時候,怎麽那副表情看著趙星嶼,又怎麽了我的大少爺?”

江啟衡:“沒什麽。”

劉逸川:“就我們兩個人,有什麽不能說的,你別憋出心理疾病出來。”

江啟衡:“就是…… 發現他對陳健柏所有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有點……”

劉逸川:“吃醋。”

江啟衡:“嗯。”

趙星嶼聽完,發現真的如劉逸川所說,江啟衡這是心理疾病。

無論他怎麽去表白都沒用,江啟衡得自己相信才行。

趙星嶼把熱湯又重新拿下樓,對劉嬸說晚點熱一下再拿上去。

等劉逸川聊完事情走了之後,趙星嶼才從房間裏出來,他走到書房裏看見江啟衡剛喝完熱湯,趙星嶼繞過書桌走到他面前,低頭捧著他的臉吻下來。

江啟衡的唇角,還有湯汁的味道。

他有點緊張,甚至輕輕推了一下趙星嶼,唇齒分開後,他才低沈道:“門沒關。”

“哦。” 趙星嶼不為所動,又純又無辜地問他:“那又怎麽樣?”

“夢靈還在家裏。” 江啟衡提醒道。

趙星嶼真的是哭笑不得,他拍了下江啟衡的肩膀,“時間不早了,病人不能熬夜,我帶你去洗澡。”

江啟衡明顯感覺到,趙星嶼好像不高興,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

所以趙星嶼說幫忙洗澡,他沒有像上午上洗手間那樣排斥,而是跟在趙星嶼身後走去浴室。

在醫院裏時,趙星嶼曾替他洗過一次,那時候江啟衡站久一點,傷口會有種下墜的疼痛。

現在一周過去,已經能正常行走,除了不能運動跟拎重物,日常生活並沒有影響。

趙星嶼還是體貼地拿了一張椅子放進浴室裏,“坐著洗吧,別站太久了。”

江啟衡點點頭,脫掉上衣,由於他皮膚白皙,身上也沒有受過傷,因此腰部左下角的傷口尤其明顯。

傷口的紗布在出院時已經取掉,縫的是可以自行吸收的美容線。

趙星嶼打開鏡子,從後面拿出一張防水貼,他蹲下來,替他貼上去。

“還好傷在這裏,沒有影響你的美貌。” 趙星嶼說完,又想到江啟衡的身份,如果要做醫美祛疤,好像也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江啟衡坐在椅子上,垂眸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趙星嶼,他擡起手輕輕碰了一下趙星嶼額頭上的疤痕,又想到這些年趙星嶼身上不計其數的傷,心情又非常低落起來。

“星嶼。” 他叫趙星嶼的名字,卻又沒再繼續說下去。

這次他只是傷了一個口子,全部人已經搞這麽大的陣仗,他也吃了手術的苦。

可趙星嶼那四年呢?

江啟衡不敢去回憶,他也不敢再去翻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

趙星嶼見他遲遲不再說話,也不勉強他,“貼好啦。”

他站起來,走到花灑旁邊,準備打開熱水,“40 度會不會冷?”

“都可以。” 江啟衡說:“我自己來沖。”

趙星嶼也不勉強,他試了下花灑的水溫,便遞給江啟衡,“我在外面,有事就叫我。”

他走出浴室,在外面等江啟衡洗澡。

兩個人現在的關系,總是很怪異。明明一切都過去了,他們甚至無法像當初同居時那樣。

他倒是情願那場戲再演久一點,可以延長他們的甜蜜時光。

過了一會兒,趙星嶼聽見開門的聲音,他趕緊站起來往浴室走。

江啟衡身上套了一件灰色浴袍,應該是沒有洗頭,只有頸部的發尾有一點點濕潤。

趙星嶼走過去扶他,江啟衡牽著他的手往床邊走。

“有沒有不舒服?” 今天是回家休養的第一天,不像在醫院裏,有醫生、護士跟護工,趙星嶼不用太擔心。

“還好。” 江啟衡也不逞強,“站久了會有一點累。”

趙星嶼趕緊扶著他坐下。

“我去打杯水給你喝。” 趙星嶼說完剛準備轉身,手腕被拉住。

江啟衡稍稍一用力,趙星嶼並沒有掙紮,就跌進他的懷裏。

江啟衡坐在床邊很用力地抱著他,把頭埋在他的腰間,趙星嶼站在他面前,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江啟衡,你要是覺得對不起我,那就用一輩子來寵我吧。”

“好。” 江啟衡說:“什麽都聽你的,什麽都是你的。”

趙星嶼很輕地笑了下,“我也是你的。”

江啟衡聽罷,更加用力地抱緊他,“我妹說,沒聽過夫妻間要分房睡。”

趙星嶼的手指尖玩弄著他的頭發,“我們是夫妻?”

“趙星嶼,等我傷好了,我們就結婚。” 江啟衡擡起頭看著他,“你是我的。”

一輩子不分開,永遠都是。

江啟衡在醫療團隊的專業照顧之下,恢覆得很快,半個月後,已經完全投入到工作中,開始出差忙項目上的事。

趙星嶼對此沒有表態,但多少還是有點不舒服。

雖然自江啟衡從醫院回來之後,他們就睡在一起,但他有傷口,其實什麽也做不了。

好不容易養好了身體,又開始三天兩頭出差忙工作,就連江夢靈都忍不住吐槽,她是不是在外頭安家了?

今天上完課,趙星嶼放學回來的路上問江啟衡幾點到深城,江啟衡說太晚到別等他,然後掛掉電話去開會了。

真沒意思。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趙星嶼決定今天不聯系他。

晚上吃飯的時候,江夢靈突然問道:“我哥這周還回來嗎?”

“可能是回另一個家吧。” 趙星嶼埋頭啃排骨,把氣全撒在排骨上面,“他現在是大忙人,預約都不一定能見到面。”

“哈哈哈哈 ——” 江夢靈聽完大笑,說:“你們這像是在談異地戀愛。”

“可不。” 趙星嶼舔了舔嘴角的汁,“反正我下周也要跟導師去外地考察。”

“哇,那你們又是大半個月見不著面。” 江夢靈把網上看到的段子搬出來,說:“老公每月給數萬零花錢,卻常年不回家。”

“這麽看來,也挺好的。” 趙星嶼說。

吃了飯他就上樓洗澡,準備早點睡覺,江啟衡回來時,他剛好睡著也懶得應付他。

明天一大早,大家又早起各自忙工作跟上學,這種日子真是太充實啦。

雖然趙星嶼是這麽安排,但他沒想到晚上九點左右,聽見了車輛駛入院子裏的聲音。

江啟衡這麽早就回來了?

趙星嶼趕緊放下手機,把燈一關,頭埋進被窩裏,開始裝睡。

果然,不到一分鐘,他就聽見了開門又關門的聲音。

腳步聲在他躺的側邊停下來。

趙星嶼紋絲不動,繼續裝睡,心想總不能被他從被子裏撈出來吧。

可下一秒,他身上蓋著的被子就被江啟衡掀開了。

趙星嶼閉眼:“???”

“星嶼,剛才在樓下,我都看到還亮著燈。” 江啟衡直接戳穿他在裝睡。

趙星嶼不睜眼,“我現在要睡,不行嗎?”

一聽這聲音就知道,他在生氣。

江啟衡坐在床邊哄他,“乖,今天帶你去一個地方。”

“現在?” 趙星嶼繼續閉著眼睛說:“你要不要看看幾點了。”

江啟衡低頭俯身下來,親親他的臉,“就是現在。”

“不去。” 趙星嶼翻個身,背對著他。

江啟衡直接躺下來,從後面抱住他,把他整個圈在懷裏,“那我們一起睡吧。”

“江啟衡,你沒有洗澡。” 趙星嶼很嫌棄,“離我遠點。”

“不要。” 江啟衡今天晚上,像個不講道理的小孩子,他不但不松開,手還開始不老實起來,伸進趙星嶼的衣服裏面,輕輕摩挲著他的肌膚。

趙星嶼的腰扭動了一下,轉過身來,他終於睜開始,兇巴巴地瞪著他,由於沒有開燈,臥室的光線很暗,消弱了他的氣勢。

“星嶼,我好想你。”

江啟衡說完,又重重地吻住他的唇。

趙星嶼心想,想他又經常出差見不著人,有時候視頻電話沒聊幾句,對方就說忙先掛掉了。

有時候他覺得這日子,自己過得比單身的人還要寡淡。

“等一下……” 趙星嶼輕輕推了一下,“你真的好了嗎?”

“不知道。”

“那還是問過醫生再說。”

江啟衡聽罷,低聲笑了,“要我現在打電話給家庭醫生,問他我可不可以跟老婆做嗎?”

趙星嶼:“誰是你老婆?!”

“乖。”

江啟衡吻住他,時隔三個月,再次嘗到了滿心念著的人的味道。

起初,趙星嶼怕弄到他的傷口,非常配合,還讓他在下面躺好,自己坐著靠近他。

可過了很久,還是有沒結束的跡象,趙星嶼累得趴下了。

他把頭埋進枕頭裏,任由壓抑了許久的情意肆意蔓延。

天亮了,他們房間的窗簾沒有完全拉上,趙星嶼撐著窗臺邊沿,氣喘籲籲地回頭對身後的人說:“江啟衡,你到底有完沒完?”

他的雙腿都在打顫,為什麽對方好像沒有要停下的跡象?

江啟衡的雙手扶著他的腰,氣息平穩,“最後一次。”

“你每次都這樣騙我 —— 等一下!” 趙星嶼看見外面院子裏江夢靈背著書包往大門口走去,忙說:“等夢靈先走。”

“她又看不見。” 江啟衡淡淡地說。

可他剛一說完,趙星嶼看見江夢靈突然停下來,回頭往這邊看。

他一驚,慌亂地直接松開撐著窗臺的手,重心不穩,以為要摔倒時,江啟衡後面把他整個人撈起來,然後直直地走向床邊。

趙星嶼又羞又怒,“她肯定看見了!”

“不會的。” 江啟衡淡定地把他放在床上,繼續他所謂的最後一次。

這次江啟衡沒有騙他,是真的最後一次。

趙星嶼癱倒在床上,連澡都不想去洗,直接睡到下午五點。

要不是江啟衡進屋叫他,他還要繼續睡。

“星嶼,起來洗澡吃飯。” 江啟衡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臉,“劉嬸熬了粥給你。”

“不想動。” 趙星嶼迷迷糊糊應付他。

“浴缸放好熱水了。” 江啟衡說:“我抱你去。”

見趙星嶼並沒有反對,江啟衡掀開被子,準備抱他時,看見他遍布全身的紅痕,露出一絲愧疚,“抱歉,太久沒見,有點失控。”

“你確定是有點?” 趙星嶼控訴道:“我全身都要散架了!”

“以後不會這麽久了。” 江啟衡誠懇道。

趙星嶼說:“也不準這麽多次。”

“好。”

他把趙星嶼打橫抱起來,往浴室走去。

才走到一半,趙星嶼突然說:“江啟衡,放我下來。”

江啟衡:“馬上就到了。”

“不行!”

見他這麽堅持,江啟衡只好在半路放下他。

只見趙星嶼雙腳著地後,撒丫子往浴室跑,江啟衡眼睛尖,視線在他身上停留短短兩秒,瞥見了他微微泛紅的肌膚。

趙星嶼沒什麽食欲,喝了一碗粥之後,又想上樓躺著。

江啟衡把他從坐位上拉起來,“出去散步。”

趙星嶼有氣無力:“你還是人嗎?”

且不說纏綿了一天一夜,怎麽就自己累得半死,江啟衡好像一點事兒也沒有?

趙星嶼以為江啟衡是要帶他去院子裏走走消食,沒想到他拉著自己往大門口走,門外還停著商務車。

“等一下,要去哪裏?”

“去一個地方。”

“是你昨晚就想帶我去的?”

“嗯。”

趙星嶼再三確認,不用走路,會直接坐車到目的地。

他緊繃的肩線松了松,耳尖悄悄泛紅,輕輕點了點頭,應了。

車門關上,江啟衡立刻牽住他的手。

指腹蹭過他指節的薄繭,十指緊扣。

江啟衡側頭看他,語氣漫不經心,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前段時間太忙,活兒堆成山。” 江啟衡半抱怨半哄人,把鍋甩給發小,“劉逸川不做人,全推給我。”

眼底卻漾著笑,話鋒一轉,語氣鄭重:“不過昨晚忙完最後一個項目,從今天起,我有一周假期,全都是你的。”

趙星嶼垂眼,指尖輕輕勾了勾他的掌心,語氣帶著點委屈的乖:“哦,可我還要上學,沒多少時間陪你。”

江啟衡低笑,指尖撓了撓他的掌心,眼底藏著狡黠,聲音沈了些:“過兩天是五一,不用上課,早替你算好了。”

趙星嶼一怔,嘴角悄悄上揚,眼底藏著的期待。

“江啟衡,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路邊的街景越來越熟,斑駁的墻、老槐樹的枝椏,都在勾著塵封的記憶。趙星嶼側頭看他,眼裏滿是好奇:“怎麽往老城區開?”

江啟衡握他的手緊了緊,語氣溫柔又神秘,指尖摩挲著他的指縫:“目的地就在老城區。”

“有些東西搬不動,只能把你送過來。”

趙星嶼猛地轉頭看他,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一個模糊又溫暖的猜想,在心底悄悄發了芽,心跳也慢了半拍,又猛地加快,連耳尖都燒了起來。

商務車緩緩右拐,駛入窄窄的社區小道。

空氣中飄著老城區的煙火氣 —— 第二間是老夫妻開了二十幾年的雜貨鋪,玻璃櫃裏還擺著小時候吃的水果糖;往前幾步,是二十塊就能吃飽的現炒快餐店,香氣鉆車窗,勾得鼻尖發暖;再往前走,是那家手工皮鞋店。

趙星嶼恍惚,小時候爸媽的皮鞋,都是在這定制的,皮質厚實,破了還能免費補修,滿是煙火溫情。

目之所及,全是刻在骨子裏的熟悉。

他生於此,長於此,這裏有童年,有歡喜,有遺憾,還有他以為再也回不去的過往。

商務車停在社區休閑廣場旁,往裏的巷子太窄,車開不進去,只能步行。

江啟衡先下車,繞到另一側,替趙星嶼開車門,手掌輕輕護在他頭頂,怕他撞著門框,語氣放軟:“慢點。”

趙星嶼擡眼望了眼幽深的小巷盡頭,語氣懶懶散散,帶著點撒嬌似的抱怨:“腿好酸,不想走。”

“我背你。”

江啟衡沒有半分猶豫,轉過身,半蹲在他面前,後背挺得筆直,語氣滿是寵溺:“上來。”

趙星嶼想也沒想,輕輕趴了上去,手臂緊緊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溫熱的後背上,耳尖抵著他的肩窩。

“我長胖了,會不會壓到你?” 他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軟糯的撒嬌,埋在他頸間悶聲道。

“不會。” 江啟衡穩穩托住他的腿彎,緩緩站起身,腳步放得極輕極慢,聲音低沈又堅定,“你再重,我也背得動,一輩子都背得動。”

趙星嶼趴在他背上,下巴擱在他後頸,溫熱的氣息灑在他肌膚上,惹得江啟衡肩頸微僵。

心底情緒翻湧,他輕輕閉眼,想起自己這二十二年。

物是人非,時過境遷,那些失去的、遺憾的,好像都被面前這個人,給一一撫平了。

兜兜轉轉,原來真的有人,會把走失的他撿回來,再送回這最初的溫暖之地。

“你怎麽說服我小叔他們搬走的?” 趙星嶼聲音發哽,指尖緊緊攥著他的衣領,埋在他頸間,鼻音更重了。

他太清楚小叔一家的貪婪,要拿回老屋,定然要付出不少代價。

江啟衡腳步微頓,又緩緩前行,低笑一聲,語氣雲淡風輕,卻藏著十足的底氣:“沒什麽,鈔能力而已。”

趙星嶼心頭一暖,鼻尖一酸,摟他脖子的手又緊了緊,眼眶瞬間紅了。

喜悅混著感動,淚水忍不住滑落,砸在江啟衡後頸,冰涼的液體順著肌膚蔓延。

他是開心的,卻控制不住地哭 —— 是失而覆得的喜,是被珍視的暖,是終於有了歸宿的安穩。

江啟衡察覺到後頸的微涼,立刻停下腳步,聲音輕得像羽毛,小心翼翼地喚他:“星嶼。”

“嗯?” 趙星嶼鼻音濃重,輕輕應著,眼淚還在無聲滑落,砸在他手背上。

江啟衡緩緩轉身,小心翼翼把他放下來,雙手捧住他的臉頰,指腹溫柔擦去他臉上的淚,拇指摩挲著他泛紅的眼尾。

眼底滿是深情與鄭重,聲音低沈而堅定,一字一頓:“星嶼,我想把你娶回家。”

“是有法律保障的那種,是一輩子不分開的那種。”

“三書六禮,四聘五金,你想要的,我都允諾你,都一一給你。”

“我不想再讓你受委屈,不想再讓你無依無靠。”

“我想讓你有枝可依,有家可歸,餘生歲歲年年,我都陪著你,護著你。”

趙星嶼望著他眼底的深情,眼淚流得更兇,卻忍不住彎起嘴角,帶著哭腔,故作傲嬌地別了別眼:“那我考慮一下吧。”

話音剛落,他再也忍不住,一頭撲進江啟衡懷裏,緊緊抱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肩膀輕輕顫抖。

哭聲裏全是歡喜與依賴 —— 哪裏是要考慮,不過是想藏住快要溢出來的幸福,想讓這份浪漫,再久一點。

江啟衡輕輕摟住他,手掌溫柔順著他的後背,下巴抵著他的發頂,眼底滿是寵溺與珍視,聲音低沈又溫柔:“好,我等你考慮。”

歲月靜好,大抵就是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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