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關燈
第 50 章

“而我,是負責匯報你的近況的。”秦志輝拍了自己一巴掌,悲憤交加地說:“我不該掙這種錢的!”

趙星嶼拉住他的手,忙說:“秦哥,別這樣,都過去了。”

“所以你真的不能回海上。”秦志輝語重心長地說:“我怕他們又派人跟上去,天天折磨你。”

趙星嶼沒當回事,還是求秦志輝幫自己留意年後出海的船隊。

危險就危險,至少那四年是真的賺到挺多錢。

“這點苦我能吃,四年都挺過來了,後面只越來越習慣。”趙星嶼語氣輕松地說:“我就是貪財,你幫幫我吧,秦哥。”

“你命都不要了嗎?”

“他們不會要我的命。”

“你知道是誰?”

“知道。”

趙星嶼猜到了是江夢靈的家人,他們有怨氣,肯定會想辦法報覆在自己身上。

但一定不會讓他死,死了就什麽也沒有了。

跟秦志輝分別後,趙星嶼發現江啟衡打了五個視頻電話,他都沒有接。

他突然反應過來,江啟衡也姓江,會不會趕巧也認識江夢靈的家人?

這想法一冒出來,他就搖了搖頭,如果是真的,當初自己坦白四年前做的那件事時,江啟衡怎麽可能如此平靜。

他沒有馬上回江啟衡的電話,但是有趕緊回家。

趙星嶼最近心裏壓力巨大,一件一件事情壓過來,他喘不過來氣。

坐在地鐵上,因為跟秦志輝的聊天,他不可避免也控制不住地回想起那段痛苦的歲月。

原來那兩個人是江家買通的,那麽一切就說得通了。

明明沒有矛盾,一出海就開始無止境地欺負他,毆打他,但又不會要他的命,永遠留著一口氣,等他的傷差不多好了,又是新一輪的毆打。

船隊其他人雖然不參與,但是也不敢上前幫忙。

他受傷最嚴重的一次,是那兩個人突然在某天夜裏把他從被窩裏拉出來,說憋了這麽久受不了了。

他們想侵犯趙星嶼。

趙星嶼抵死不從,被毆打了整整一夜,整個船上都是他痛苦的叫喊聲。

真的要回去繼續過這種日子嗎?

趙星嶼的身體開始冒冷汗,不可抑制地從座位上倒下來,嚇到了周圍的乘客。

他全身開始控制不住地抖動起來,並且伴隨持續的幹嘔。

他也聽不清周圍的聲音,身體漸漸縮在一起,雙手護著腦袋……

江啟衡找到趙星嶼時,他已經好了很多。

坐在地鐵工作室裏,手裏捧著一杯熱水。

“江先生……”

“沒事了。”

江啟衡走過去,半跪在地上,看見他亂糟糟的頭發,身上的衣服也臟了,心裏非常不爽。

為什麽會不爽,他不知道。

“趙星嶼,我們先回家。”

趙星嶼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緩慢地點點頭。

可是他站不起來,雙腿沒有力氣。

“我們有輪椅。”地鐵工作人員熱情地說:“我現在推過來。”

“不用。”

江啟衡轉過身,半跪在地上,對趙星嶼說:“上來。”

他要背趙星嶼回家。

地鐵站離路邊很近,只需要乘坐直梯到地面,就可以上車。

趙星嶼一直跟他道歉,江啟衡的脖子冰冰涼涼的,因為趙星嶼一直在哭,淚水打濕了他的衣領處。

送趙星嶼回到家,家庭醫生也趕到了,做了簡單的檢查,告訴江啟衡是應激綜合癥。

醫生給他開了藥便離開了。

江啟衡拿著藥進房間,看到趙星嶼坐在墻角邊,把臉埋進□□。

他走過去,蹲在他面前,輕聲哄他:“趙星嶼,把藥吃了。”

江啟衡以為要哄一段時間,其實他也沒有哄人的經驗,準備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結果趙星嶼慢慢擡起頭,伸手接過藥,放進嘴裏吃了。

他太乖了。

他這麽聽話,江啟衡只會更不好受。

他把趙星嶼從地上抱起來,輕輕放在床上,替他把房間的大燈關掉,床頭燈的照度調得很低。

他走到門口,門剛要關上時,聽見很輕的一聲——對不起。

江啟衡回到書房,查了趙星嶼放學後的行程,得知趙星嶼見了以前海上的船員。

趙星嶼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嗎?

江啟衡等不及趙星嶼恢覆過來再跟他講,他現在就要知道。

他問組長要來秦志輝的聯系方式,以趙星嶼朋友的身份聯系對方,並開告知他,趙星嶼因為跟他見面,才產生的應激綜合癥。

“這位先生,那他很可能是因為再度回憶起,以前天天被那兩個亡命徒欺負的經歷了。”秦志輝說:“小趙老是想回海上,我跟他說這種錢不要賺會要命的,提了一嘴他以前怎麽過日子。”

兩個亡命徒……

江啟衡好像有點印象。

“等等,他還想回海上?”

“是的,說欠了很多錢。”秦志輝說:“他很急,跟我說越快越好。”

中午跟趙星嶼分別時,他說的那些話,江啟衡聽了就覺得怪怪的,但是他沒有細究,現在回想起來,像是離開的預兆。

趙星嶼為何突然想離開他,不是他自己越來越粘人的嗎?

江啟衡突然看不懂趙星嶼了。

趙星嶼最近接觸過陳健柏、林樂希、秦志輝。

肯定是其中誰跟趙星嶼說了什麽,導致他會主動離開。

再覆盤一次,可疑的人員已經鎖定了。

*

趙星嶼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醒來後卻什麽也不記得。

他拉開窗簾坐在飄窗上,盯著窗外的魚肚白發呆。

昨天的記憶像是喝了白酒後斷片,他不太記得了,並且也不想再回憶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敲自己的門,隨後門就從外面被打開。

趙星嶼遠遠地看過去,看見江啟衡穿著舒適的居家服朝自己走過來。

江啟衡走到他身邊,俯身下來輕輕吻了下他的額頭。

“趙星嶼,你幾點起來的?”

“不知道……”他看向江啟衡的眼眸是迷茫的。

“沒事。”江啟衡拔弄了一下他頭頂翹起來的一撮頭發,開口的嗓音很溫柔:“現在好點沒有?”

“江先生,我好像失憶了。”趙星嶼的表情很難過,興許是因為自己失憶,產生的愧疚感。

江啟衡在趙星嶼對面坐下來,大長腿曲起,他看著對方呆萌的樣子,笑著問他:“失憶了還記得我啊。”

“就昨晚的事不記得了。”

趙星嶼失憶,是一種自我保護意識,看來那段時間是真的很痛苦。

他在痛苦中掙紮了四年。

“不記得也好,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給你添麻煩了。”

“那你哄哄我吧。”

江啟衡原本只是想逗逗他,結果趙星嶼直勾勾的盯著他看了幾秒,撲過來就吻住了江啟衡。

如果接吻是一種安撫,江啟衡認為他們有必要。

他把趙星嶼抱起來,走到床邊,兩個人倒進床裏,江啟衡的吻是溫柔如水的,反而趙星嶼跟往常不一樣,奶兇奶兇地含住江啟衡的唇。

江啟衡的唇被咬破了皮,血的腥味在兩個人的唇齒間彌漫擴散。

趙星嶼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有那麽一瞬間,江啟衡想把趙星嶼藏起來,既然他們的關系隔著仇恨,不能真的在一起,那就藏起來。

藏在沒人知道的地方。

供他肆意占有。

“趙……星嶼,不用了。”

江啟衡想把已經滑到他□□的人撈上來,但趙星嶼不從,他居然反抗地甩開江啟衡的手,低頭繼續。

江啟衡修長蒼白的手指伸進他的頭發裏,表揚他技術進步了,又笑他在床上挺強勢的。

一陣顫栗過後,趙星嶼捂嘴站起來,直接往門口沖,江啟衡走過去拉他。

趙星嶼還是跟剛才一樣,甩開他的手,光著腳沖去衛生間,把門重重地關上。

江啟衡站在門外,盯著緊閉的門,估計是前幾次的態度,讓趙星嶼不再奢望跟自己做了。

而剛剛的親密行為,到底是安撫的成分多,還是趙星嶼刻意討好自己的成分多呢。

江啟衡發現,他們之間的關系越來越覆雜了。

趙星嶼過了一個小時才出來,坐在沙發上的江啟衡見他出來,便走過去問。

“有沒有不舒服?”

趙星嶼搖搖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江先生,我覺得我好多了。”他發現江啟衡的下唇有點紅腫,一小塊血跡已經幹了。

“江先生,你這裏……”

“小狗咬的。”

“……下次不敢了。”

江啟衡想說,下次給你咬別的地方,但現在暫時不適合調情,趙星嶼的情緒剛緩和回來。

他拉著趙星嶼的手,發現他的衣領口很大一片水漬,“你怎麽衣服都濕了?”

“洗了個澡,忘記了換洗的衣服。”

“那趕緊回房間換一套,別著涼了。”

趙星嶼乖乖跑回房間,在門關上之前,兩只圓圓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江啟衡,結果剛好被抓包。

兩人就著門縫兒的寬度,大眼瞪小眼。

“怎麽了?”江啟衡問他。

“江先生,你會生我的氣嗎?”

“你不趕緊換衣服出來吃早餐,我就生氣了。”

“昂。”

趙星嶼乖乖關上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