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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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那個傻逼最近怎麽樣了？回深城有作妖嗎？”
昏暗的燈光下，調酒師將一杯曼哈頓放在男子面前。
只見他一飲而盡，晃了晃腦袋，白色的襯衣前排扣子解開，藍色的鉆石耳釘若隱若現，隨性又張揚。
“不怎麽樣。”江啟衡飲了一口龍舌蘭日出，光線太暗，他的半張臉掩埋在高挺鼻梁的陰影裏，看不出任何情緒。
趙星嶼沒有父母，也沒什麽在意的人，他現在最在意的只有一個老人，人都快不行了，他也下不去手搞一個沒幾年日子的老人家。
“那是挺難搞的。”常俊浩隨口應了一句，他不太喜歡趙星嶼這種底層撈男，“窮人就是可怕，接觸到他們就會惹來一身腥臭味。”
身後黑暗的地方，突然冒出一個小男生，沖過去從後面抱住常俊浩，“哥哥，你怎麽不接電話，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哎呀，什麽鬼？”常俊浩想把他推開，但對方反而抱得更緊。
江啟衡撐著下巴，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看好友的笑話。
小男生哭唧唧：“哥哥，我真的很喜歡你，我舍不得你，不要拋棄我好不好？”
“我去。”常俊浩無語地說：“我們是什麽關系？炮友！我身邊這種人可多了，當初就說好玩玩而已，打炮費我都給了，你別對我死纏爛打。”
“我就要哥哥，我不要錢——”
“保安呢，還不過來！”
酒店的幾名保安跑過來，架著小男生往外拖。
常俊浩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說：“這個人，以後不準出現在我的酒吧裏！”
“哥哥，沒有你我生不如死——”
外面傳來小男生撕心裂肺的哭聲。
“玩不起就不要玩。”常俊浩對江啟衡說：“我最怕遇到這種戀愛腦。”
“戀愛腦啊。”
江啟衡若有所思地說：“會讓人生不如死？”
“你沒有喜歡的人，這輩子都不想錯過的人，你體會不到。”常俊浩打趣完他，嫌棄地說：“極端的瘋子會做出很可怕的事情，剛才那個傻逼不就是嗎？”
江啟衡轉動著手中的酒杯，想象趙星嶼失去最愛的人，那種生不如死的痛，會有多令人興奮。
他迫不及待想要抓住趙星嶼的軟肋。
卓朗做事效率很高，當天晚上給江啟衡發去今天的調查報告。
江啟衡離開酒店，剛上車就迫不及待打開來看。
陳健柏，32歲，公司大客戶經理，曾經是江夢靈的語文老師，跟趙星嶼相處多年，情同手足。
“當年就是他搭橋，妹妹才會認識趙星嶼這個撈男啊。”
那就從他開始好了。
……
周一那天早上，趙星嶼定好鬧鐘，早早起來煮了兩碗雞蛋面。
眼看快遲到，他去敲柯景的門。
對方一臉怨氣地說：“才幾點啊。”
“9點上班，我們這裏坐地鐵過去要半個小時。”
“我們還要吃早餐，時間不多了。”趙星嶼指了指墻上的掛鐘，“8點了。”
“我都是到公司隨便吃兩口或者不吃。”柯景倚靠在門框：“我昨晚游戲玩到4點，起這麽早我真的要猝死了。”
趙星嶼摸了摸他炸毛的狗頭，“所以更應該吃點早餐補充元氣。”
“你……”柯景的起床氣，瞬間被撫平。
兩個人吃完早餐一起去公司，柯景的子公司在8樓，趙星嶼要先去集團人事部門報道。
填寫員工信息登記表，趙星嶼發現，四年沒有握筆，他的右手又會不受控制地顫抖，寫出來的字跟以前相比，不能說一模一樣，簡直是毫不相幹。
“哇，你高中是深高的？”坐在旁邊的人事專員，沖他禮貌的笑：“這個是深城的重點高中，你怎麽讀完了沒有上大學？”
人事專員是個年輕的女生，笑起來可可愛愛的。
趙星嶼盯著自己剛填的畢業院校，想起了一些人和事，走神幾秒，又笑了：“不想讀大學了，我去了海上冒險。”
“哦摸，好酷。”人事專員說：“所以你才曬黑的？”
“是啊，你怎麽不問我的身高，我真的生氣了。”
趙星嶼說：“網上說男生超過180，都要刻入墓志銘。”
“哈哈哈哈哈！”人事專員很配合，星星眼看著他：“你居然是180的大帥哥！”
“其實是179，別說出去。”趙星嶼低聲說：“要臉。”
人事專員笑得更大聲了。
笑聲從會客室傳出來，人事劉經理手上拿著保溫杯，隔著落地玻璃，看著百葉片裏面的兩個人，若有所思的笑了。
半個小時後的總經理辦公室，卓朗將劉經理剛才告訴自己的情況，一五一十，像覆讀機一樣傳遞給江啟衡。
“看來，他很擅長這種事情。”逗對方開心，騙取女孩子的好感。
江啟衡的語調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他正在低頭簽字某份文件，流暢的筆尖輕觸紙面，留下他漂亮的簽名字跡。
江啟衡放下手上的筆，椅子轉動半圈，視線落在巨大的落地窗外。55樓的風景跟視野都很開闊，這座城市能看見的，能掌控的東西，對他來說太多太多，已經一點挑戰也沒有了。
常俊浩曾經說過，他天性冷淡，薄涼，無趣，很難對別人產生濃烈的感情。
可是他現在對趙星嶼有了感情，一種想要他跌入深淵，生不如死的感情。
……
趙星嶼第一天上班，職位寫的廚師，但他知道自己什麽水平，在普通人堆裏，是個燒菜還不錯的小夥子，當初在海上船長就經常讓他下廚炒幾個菜。
可是現在將他放進一堆專業技能過硬的老廚師堆裏，他的那點水平只夠得上學徒。
“所以，我是來這裏當學徒，希望幾年後能回鎮上開飯店。”
5樓餐廳的後廚，一席話說的滴水不漏，罷明自己的地位跟態度，以及將來準備創業的打算，讓原本還想在他面前擺架子的老廚師，給點下馬威的話都來不及說出口了。
“哎喲，小夥子長得真俊。”負責掌管打菜重任，能決定手抖不抖的徐阿姨笑瞇瞇地問他：“有女朋友沒？”
張廚師搶過話：“又做媒，現在年輕人都喜歡自由戀愛。”
“有合適的介紹一下嘛，不然怎麽認識。”
徐阿姨彎腰，一雙全是老繭的手剛準備拎起水桶，旁邊的年輕人比她更快地提了起來。
趙星嶼的左手拎著裝滿汙水的水桶：“徐阿姨，一般臟水往哪裏倒？”
“出門右拐，旁邊有個門進去。”
徐阿姨望著趙星嶼麻溜離開的背影，對旁邊正在切菜備菜的人說：“老張啊，我看這小夥子可以哦。”
老張麻溜地切著肉絲，笑著說：“還行。”
趙星嶼第一天上班，主要在後廚打雜，做些重活，也幫著摘菜洗菜，一天下來，雖然連鍋鏟都沒有碰一下，但他心態很好啊，管他具體做什麽工作呢，工資很滿意，五險一金按最高標準交又不用加班就夠了。
晚上，趙星嶼最後一個走，打掃完餐廳後廚的衛生，他準備檢查一遍餐廳看還有沒有需要收拾的地方就下班。
……
55樓的總裁辦公室燈火通明。
江啟衡處理完最後一個待辦OA流程，他背靠在椅背上，有些乏了。
卓朗在門邊掛掉電話，走到他辦公桌前，“江總，餘總還在辦公室門外鬧著，遲遲不肯走。”
今天開了股東大會，江啟衡從兩年前就開始撒的網，現在準備撈魚了。
第一個下臺的就是餘思瑜，是個老謀深算又表面看起來很低調的人。
“沒事。”江啟衡站起來，“我走另一個電梯下去。”
總經理辦公室裏不但有休息室，還有一臺私人電梯，可以指定到達幾個專屬的樓層，沒有對外公布過。
江啟衡穿上銀灰色的西裝外套，對正準備跟來的卓朗說：“你就在這裏拖住他，晚點就報警處理。”
“那我通知司機——”
“不用了。”
江啟衡想起來，地下室還有一輛邁巴赫一直在吃灰。
他讓卓朗見機行事，獨自走進電梯，在按樓層的時候，突然想到某人那張招人嫌的臉。
其實這個點都下班好久，快10點了，餐廳應該沒有人，但他鬼使神差地按下5樓的鍵。
多年後江啟衡回想起來，只能用“中邪”來解釋。
電梯門打開，他停留在原地，直到門再次關上時，他及時擡手擋住了。
電梯門 “叮” 地一聲彈開，冷白的光線映在江啟衡的臉上，他周身像是自帶陰翳的濾鏡，陰冷是從骨髓裏滲出來的。
江啟衡緩緩走出電梯，只有電梯大堂亮著燈，玻璃門內黑漆漆的一片。
公司規定，員工餐廳最晚供應時間是晚上8點。
偌大的空間，只有窗外微弱的光透進來，冷冰冰的桌椅擺放整齊，四周寂靜的沒有任何聲響。
江啟衡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像是自嘲般地笑了。
他停在原地沒有動，想起來今晚堵在辦公室的餘思瑜，當年聯合江齊謙奪權的時候，不是很囂張跋扈嗎？
失權不過是開胃菜，那些靠著江齊謙的關系往公司塞廢物的皇親國戚，那些在背後嚼舌根說他 “不行” 的人，這次一定要連根拔起，一個都別想有好下場……
冷冰冰的玻璃門上映出他更加陰氣沈沈的臉，江啟衡沈浸在恨意裏的思緒被猛地拽回，他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西裝袖口，指節泛白。
“啪！”
開關一響，整個餐廳都亮堂堂的。
突然亮起來的燈光了，把沈浸在黑暗中越陷越深的江啟衡拉回來，他短暫的晃神，聽見那道熟悉的經常在平板播放的聲音，在他前面響起。
“你好，餐廳今天已經結束營業啦。”一道帶著陽光氣的聲音飄過來，像冬日裏的陽光帶著暖暖的氣息。
暖黃色的燈光下，他看見趙星嶼站在餐臺旁，咧嘴笑得礙眼的小黑臉。
趙星嶼瞪著大大的眼睛盯著他，“我好像見過你。”
他往前湊了兩步，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對方，眼神裏透著沒心沒肺的澄澈，半分沒察覺到江啟衡周身驟降的氣壓。
“……”
“我想起——”趙星嶼剛要說出 “上次在私人醫院見過”，就被江啟衡打斷。
“記錯了。”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說完轉身就走。
江啟衡在心裏暗罵自己，今晚真是鬼迷心竅，就不該來這種地方，上一次來還是在餐廳營業第一天，象征性過來吃幾口，與員工共進午餐。
“別走，還有點食材。”趙星嶼舉起手上的塑料袋子：“我給你煮魚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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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麽樣。”江啟衡飲了一口龍舌蘭日出，光線太暗，他的半張臉掩埋在高挺鼻梁的陰影裏，看不出任何情緒。
趙星嶼沒有父母，也沒什麽在意的人，他現在最在意的只有一個老人，人都快不行了，他也下不去手搞一個沒幾年日子的老人家。
“那是挺難搞的。”常俊浩隨口應了一句，他不太喜歡趙星嶼這種底層撈男，“窮人就是可怕，接觸到他們就會惹來一身腥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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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什麽鬼？”常俊浩想把他推開，但對方反而抱得更緊。
江啟衡撐著下巴，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看好友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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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常俊浩無語地說：“我們是什麽關系？炮友！我身邊這種人可多了，當初就說好玩玩而已，打炮費我都給了，你別對我死纏爛打。”
“我就要哥哥，我不要錢——”
“保安呢，還不過來！”
酒店的幾名保安跑過來，架著小男生往外拖。
常俊浩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說：“這個人，以後不準出現在我的酒吧裏！”
“哥哥，沒有你我生不如死——”
外面傳來小男生撕心裂肺的哭聲。
“玩不起就不要玩。”常俊浩對江啟衡說：“我最怕遇到這種戀愛腦。”
“戀愛腦啊。”
江啟衡若有所思地說：“會讓人生不如死？”
“你沒有喜歡的人，這輩子都不想錯過的人，你體會不到。”常俊浩打趣完他，嫌棄地說：“極端的瘋子會做出很可怕的事情，剛才那個傻逼不就是嗎？”
江啟衡轉動著手中的酒杯，想象趙星嶼失去最愛的人，那種生不如死的痛，會有多令人興奮。
他迫不及待想要抓住趙星嶼的軟肋。
卓朗做事效率很高，當天晚上給江啟衡發去今天的調查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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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從他開始好了。
……
周一那天早上，趙星嶼定好鬧鐘，早早起來煮了兩碗雞蛋面。
眼看快遲到，他去敲柯景的門。
對方一臉怨氣地說：“才幾點啊。”
“9點上班，我們這裏坐地鐵過去要半個小時。”
“我們還要吃早餐，時間不多了。”趙星嶼指了指墻上的掛鐘，“8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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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星嶼摸了摸他炸毛的狗頭，“所以更應該吃點早餐補充元氣。”
“你……”柯景的起床氣，瞬間被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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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高中是深高的？”坐在旁邊的人事專員，沖他禮貌的笑：“這個是深城的重點高中，你怎麽讀完了沒有上大學？”
人事專員是個年輕的女生，笑起來可可愛愛的。
趙星嶼盯著自己剛填的畢業院校，想起了一些人和事，走神幾秒，又笑了：“不想讀大學了，我去了海上冒險。”
“哦摸，好酷。”人事專員說：“所以你才曬黑的？”
“是啊，你怎麽不問我的身高，我真的生氣了。”
趙星嶼說：“網上說男生超過180，都要刻入墓志銘。”
“哈哈哈哈哈！”人事專員很配合，星星眼看著他：“你居然是180的大帥哥！”
“其實是179，別說出去。”趙星嶼低聲說：“要臉。”
人事專員笑得更大聲了。
笑聲從會客室傳出來，人事劉經理手上拿著保溫杯，隔著落地玻璃，看著百葉片裏面的兩個人，若有所思的笑了。
半個小時後的總經理辦公室，卓朗將劉經理剛才告訴自己的情況，一五一十，像覆讀機一樣傳遞給江啟衡。
“看來，他很擅長這種事情。”逗對方開心，騙取女孩子的好感。
江啟衡的語調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他正在低頭簽字某份文件，流暢的筆尖輕觸紙面，留下他漂亮的簽名字跡。
江啟衡放下手上的筆，椅子轉動半圈，視線落在巨大的落地窗外。55樓的風景跟視野都很開闊，這座城市能看見的，能掌控的東西，對他來說太多太多，已經一點挑戰也沒有了。
常俊浩曾經說過，他天性冷淡，薄涼，無趣，很難對別人產生濃烈的感情。
可是他現在對趙星嶼有了感情，一種想要他跌入深淵，生不如死的感情。
……
趙星嶼第一天上班，職位寫的廚師，但他知道自己什麽水平，在普通人堆裏，是個燒菜還不錯的小夥子，當初在海上船長就經常讓他下廚炒幾個菜。
可是現在將他放進一堆專業技能過硬的老廚師堆裏，他的那點水平只夠得上學徒。
“所以，我是來這裏當學徒，希望幾年後能回鎮上開飯店。”
5樓餐廳的後廚，一席話說的滴水不漏，罷明自己的地位跟態度，以及將來準備創業的打算，讓原本還想在他面前擺架子的老廚師，給點下馬威的話都來不及說出口了。
“哎喲，小夥子長得真俊。”負責掌管打菜重任，能決定手抖不抖的徐阿姨笑瞇瞇地問他：“有女朋友沒？”
張廚師搶過話：“又做媒，現在年輕人都喜歡自由戀愛。”
“有合適的介紹一下嘛，不然怎麽認識。”
徐阿姨彎腰，一雙全是老繭的手剛準備拎起水桶，旁邊的年輕人比她更快地提了起來。
趙星嶼的左手拎著裝滿汙水的水桶：“徐阿姨，一般臟水往哪裏倒？”
“出門右拐，旁邊有個門進去。”
徐阿姨望著趙星嶼麻溜離開的背影，對旁邊正在切菜備菜的人說：“老張啊，我看這小夥子可以哦。”
老張麻溜地切著肉絲，笑著說：“還行。”
趙星嶼第一天上班，主要在後廚打雜，做些重活，也幫著摘菜洗菜，一天下來，雖然連鍋鏟都沒有碰一下，但他心態很好啊，管他具體做什麽工作呢，工資很滿意，五險一金按最高標準交又不用加班就夠了。
晚上，趙星嶼最後一個走，打掃完餐廳後廚的衛生，他準備檢查一遍餐廳看還有沒有需要收拾的地方就下班。
……
55樓的總裁辦公室燈火通明。
江啟衡處理完最後一個待辦OA流程，他背靠在椅背上，有些乏了。
卓朗在門邊掛掉電話，走到他辦公桌前，“江總，餘總還在辦公室門外鬧著，遲遲不肯走。”
今天開了股東大會，江啟衡從兩年前就開始撒的網，現在準備撈魚了。
第一個下臺的就是餘思瑜，是個老謀深算又表面看起來很低調的人。
“沒事。”江啟衡站起來，“我走另一個電梯下去。”
總經理辦公室裏不但有休息室，還有一臺私人電梯，可以指定到達幾個專屬的樓層，沒有對外公布過。
江啟衡穿上銀灰色的西裝外套，對正準備跟來的卓朗說：“你就在這裏拖住他，晚點就報警處理。”
“那我通知司機——”
“不用了。”
江啟衡想起來，地下室還有一輛邁巴赫一直在吃灰。
他讓卓朗見機行事，獨自走進電梯，在按樓層的時候，突然想到某人那張招人嫌的臉。
其實這個點都下班好久，快10點了，餐廳應該沒有人，但他鬼使神差地按下5樓的鍵。
多年後江啟衡回想起來，只能用“中邪”來解釋。
電梯門打開，他停留在原地，直到門再次關上時，他及時擡手擋住了。
電梯門 “叮” 地一聲彈開，冷白的光線映在江啟衡的臉上，他周身像是自帶陰翳的濾鏡，陰冷是從骨髓裏滲出來的。
江啟衡緩緩走出電梯，只有電梯大堂亮著燈，玻璃門內黑漆漆的一片。
公司規定，員工餐廳最晚供應時間是晚上8點。
偌大的空間，只有窗外微弱的光透進來，冷冰冰的桌椅擺放整齊，四周寂靜的沒有任何聲響。
江啟衡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像是自嘲般地笑了。
他停在原地沒有動，想起來今晚堵在辦公室的餘思瑜，當年聯合江齊謙奪權的時候，不是很囂張跋扈嗎？
失權不過是開胃菜，那些靠著江齊謙的關系往公司塞廢物的皇親國戚，那些在背後嚼舌根說他 “不行” 的人，這次一定要連根拔起，一個都別想有好下場……
冷冰冰的玻璃門上映出他更加陰氣沈沈的臉，江啟衡沈浸在恨意裏的思緒被猛地拽回，他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西裝袖口，指節泛白。
“啪！”
開關一響，整個餐廳都亮堂堂的。
突然亮起來的燈光了，把沈浸在黑暗中越陷越深的江啟衡拉回來，他短暫的晃神，聽見那道熟悉的經常在平板播放的聲音，在他前面響起。
“你好，餐廳今天已經結束營業啦。”一道帶著陽光氣的聲音飄過來，像冬日裏的陽光帶著暖暖的氣息。
暖黃色的燈光下，他看見趙星嶼站在餐臺旁，咧嘴笑得礙眼的小黑臉。
趙星嶼瞪著大大的眼睛盯著他，“我好像見過你。”
他往前湊了兩步，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對方，眼神裏透著沒心沒肺的澄澈，半分沒察覺到江啟衡周身驟降的氣壓。
“……”
“我想起——”趙星嶼剛要說出 “上次在私人醫院見過”，就被江啟衡打斷。
“記錯了。”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說完轉身就走。
江啟衡在心裏暗罵自己，今晚真是鬼迷心竅，就不該來這種地方，上一次來還是在餐廳營業第一天，象征性過來吃幾口，與員工共進午餐。
“別走，還有點食材。”趙星嶼舉起手上的塑料袋子：“我給你煮魚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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