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Farewell-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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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Farewell-道別
陳曉被推上臺前的時候，久久未敢置信。
“……決勝局，讓我上嗎？”
沒人說話。只有葉子。拍拍他的肩，笑著說一句：
“加油。”
“歡迎回來！現在是無畏傳奇夏季賽決賽！RE和TU經過4局鏖戰，來到2：2的關鍵生死局！”
“我們看到RE又換回了陳曉選手！果然，大將還是要在關鍵局扛起隊伍重任的啊。”
大屏鏡頭給到陳曉。餘光瞥見陸聆也擡起了頭，表情幾分驚訝。
“大家還記得六年前的無畏傳奇世界賽嗎？那時候陳曉哥可是一個人帶領整個隊伍拿下的冠軍。特帥！我現在都還記得！”
“是呀。”羅清似乎笑了：“那場金色的雨的確很漂亮，現在都還留在我心裏呢。”
陳曉低下了頭。倒是我身邊的易山，一向不茍言笑，卻悄無聲息地勾了勾唇角。
“……你好八卦。”我輕輕吐槽一句。
“噓。”
來到賽前BP環節。
“陳茉，這把你選什麽？”陳曉率先開口。比起前面幾局的沈默，他現在顯然十分有幹勁：“我配合你。”
“嗯……”
我的鼠標在英雄池裏劃動。雖說英雄很多，但其實真到了賽場上，會拿出手的也就那麽幾個。
【退役是一個很嚴肅的決定，我不想讓他就這麽草率地離場。】
【無論輸贏，他都應該做一個體面的道別，向觀眾，向賽場，向羅清，也向他自己。】
鼠標停滯在隨機按鈕。葉子的話在我腦海裏回蕩。
是啊，這是陳曉的退役賽。比賽是打一場少一場的，而這是他的最後一場。
“六年前的世界賽，他玩的是什麽英雄來著？”我想：“好像是蝙蝠吧。那個找到機會開團，帶領YU拿下第一個冠軍的蝙蝠。”
要不，讓他有始有終好了。
“陳曉。”我叫他：“你玩蝙蝠吧。”
“……什麽？但版本並不利好啊。”
“我只是突然想到，就隨口一說。想選什麽，你自己決定。”
倒計時開始。最後一秒，他鎖下蝙蝠。
“陳茉。”
“嗯？”
“謝謝。”
輪到TU選英雄，屏幕上張景恒和陸聆正做著組合輪換。
“陳曉。”我叫他。
“怎麽了？”
“也許你覺得自己不夠強，但其實在很多人眼裏，你的確是當之無愧的王者。”
他一楞。我看著絢爛變換的屏幕，悄悄在燈光下閉上眼。
“我來北京的第一年在黑網吧打工。六年前的那個晚上我站夜班，跟何清打了一晚上排位。何清一直想上王者，也許是運氣好，那天我們一直是搭檔。一路連勝，他實現了願望。”
“……然後呢？”
“然後我們看到你在巴黎賽場上奪冠。蝙蝠一拖四，帶領YU捧起獎杯。那一年，我十七歲。”
“……”
“其實原本我不叫陳茉。我有個不算好聽的名字，很土氣，是那種念出來都會把人逗笑的名字。所以後來我改掉了，茉是取的原名的含義。”
“那，姓氏是……”
“是因為你。也不是說想跟你攀親戚什麽的，就是好像……挺羨慕你的。羨慕你，向往你，因為太想成為你，索性借了你的姓。拼拼湊湊湊成現在的名，不算好聽，但的確對我來說很有意義。”輪到我選英雄，我鎖下比較適配蝙蝠的軟輔：
“無數次，我也向往過類似的場景。和自己的搭檔站上比賽場，在萬眾矚目之下拿起獨一無二的獎杯，好像在那一瞬間，所有的理想都能實現。說到底大家都是打職業的，誰不渴望一個冠軍呢？”
“陳茉……”
“所以你沒必要妄自菲薄。無論這些年你的成績如何，冠軍不會騙人。你的榮譽就在那裏，它不會背叛你。而你也的確成為過別人的夢想，至少我……曾被你折服。”
隊伍麥一片寂靜。隔著三個人，陳曉轉頭看向了我。他沒說話，但我知道他在對我說：
謝謝。
“雙方BP已經結束！夏季賽的最終決勝局即將開始！夏季賽冠軍究竟花落誰家？讓我們，拭目以待！”
對線開始。陳曉的蝙蝠對上張景恒的獵手不占優勢，只能由我去盡量壓制陸聆來維持對線的平衡。換血交手幾波，沒有任何人頭爆發。
平穩運營之中，游戲來到二十分鐘。版本本身利好長線發育，因而這種二十分鐘才開始爭奪第一條小龍的情況非常少見。TU下路線權占優，率先來到龍坑鋪開視野。我插進一顆假眼，陳曉在龍坑上方騷擾，趁著沒被排掉的3秒裏對陸聆打出一波消耗，等待隊友支援。
“對面應該開龍了。”我說：“我手裏還有顆真眼，2秒後插，對面來不及排。打野你找機會看用技能搶，能搶最好，搶不了的話保持狀態，留著懲戒，趁對面回家我們開大龍。”
“ok！”
默數2秒，真眼丟進龍坑。小龍的血條僅剩三分之一，我方打野進去用自帶斬殺的技能嘗試，小龍被對方打野用懲戒收下。搶龍失敗，打野也沒有多停留，位移回來，毫發無傷。
“對面打野沒懲戒，而且對方打龍用了不少技能。算上處理兵線和回城補給的時間，完全夠我們去偷大龍。中單你在線上露面，易山哥你回家補一點輸出裝然後TP來大龍，剩下的人跟我來大龍坑。”
陳曉和打野追著我來了龍坑。果然，由於我方中單一直在線上露面，加上易山把兵線推得很靠對方，對面沒有大龍的視野。蝙蝠的爆發傷害很高，且陳曉一點兒都不吝嗇技能，大招都交出來打大龍。當TU意識到我們在偷龍的時候已經晚了，打野一個懲戒收下大龍，完成經濟反追。
“可以啊。”陳曉說：“你這思路，可夠陸聆好好學一陣子了。”
“只是運氣好。趁著大龍buff推進吧。”
又是運營。對方謹慎避戰，規避掉我們的大龍buff時間。加上對方陣容清線很快，我們除了拿下中下兩座二塔之外沒有太多的收獲。
“需要我來找機會嗎？”陳曉有些焦躁。
“再等等吧。我有預感，對面應該很快就會主動進攻了。”
像是一種預言。我和陳曉在中路處理兵線，易山草裏回家。我因為掃描沒有轉好，便沒有去排草裏是否有對方的視野。在易山回家的一瞬間，TU的中單朝我的方向丟來一個遠程的控制大招。
而在那一瞬間，我躲開了。在大多數時候，輔助的存活更重要，因為有足夠多的反制和保護技能。所以哪怕陳曉和我站成了一條直線，我躲開了被控住的就是他，我也選擇了讓自己活著，因為我知道我的“坩堝”：解控道具就在道具欄裏，只要按下去，陳曉就不會被控制——
“Moli選手閃現躲開了TU中單的大招！他想保證自己安全後用坩堝給陳曉秒解控制！但是版本更新之後坩堝的冷卻時間從120秒增加為了125秒！坩堝差5秒的冷卻啊！！”
“Moli只能看著陳曉被TU控制！即便所有的保命技能全都給了陳曉也無濟於事！TU的支援來的太快了！張景恒直接飛進來了！陳曉還能掙紮嗎！就算現在坩堝給上了也為時已晚啊！啊——陳曉陣亡了！”
“RE的AD率先倒下，Moli的技能也都交完了，剩下的三打五完全不占優啊！局勢瞬間反轉！到後期之後覆活時間足足有一分鐘！一分鐘，足夠TU一路把RE的基地推平！易山！易山能活下來就還有機會！”
“易山也陣亡了！那麽……”
屏幕變黑，我看著僅剩的一個中單苦苦掙紮，又被TU圍剿。張景恒活到了最後，帶著他們運營了許久的兵線一路平推。高地、水晶、門牙、基地……
“那麽！勝負已分！讓我們恭喜TU，在張景恒和陸聆的長頸鹿組合帶領下獲得了無畏傳奇夏季賽的冠軍！恭喜！”
基地爆炸，畫面定格。銀色的雨從頭頂落下，TU的歡呼透過耳機傳進我的耳朵。隊友起身，和TU的選手輪流握手，陳曉卻停在了原地，和羅清長久地對望、對望……
銀色的雨灑在他的肩上。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一片呼聲中，漫天的彩色潑灑、飄落。但當我鋪開手掌，才發現那所謂的銀色的雨，不過是一張張薄薄的錫紙片。
“抱歉。”我說。我好像說出了口，但我並不確定陳曉有沒有聽見。
他聽見了嗎？
應該沒有吧。或者說他聽見了，但他並不再準備怪罪我？
“膽小鬼！陳茉膽小鬼！”
誰人呼喊了一句。一瞬間，整個場館似乎都被那句尖銳的聲音所掩蓋。我後退了一步，躲在人群的陰影之後。害怕著即將到來的謾罵、嘲笑，躲避著采訪、鏡頭……
“陳茉。”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你別打我，我錯了，我——”
一聲輕嘆。
“我沒有怪你。”
我不敢擡頭，他卻緩緩伸出手與我交握。頭頂的大屏上，張景恒捧起獎杯，笑得肆意張揚；陸聆站在他身邊，依舊波瀾不驚，年輕的面龐攝人心魄。
【版本更替得那麽快，新鮮血液那麽多，裝備隔一段時間就會重做，英雄隔一段時間就會推陳出新。】
【我像一個遺物，固執己見地留在六年前。不思進取，卻還是盲目自信，相信自己是什麽無畏傳奇第一人。】
【可，電子競技永遠不缺年輕人、永遠不缺天才——】
“也永遠，不會缺冠軍。”
天才，是誰呢？
張景恒算一個。我與他年紀相仿，哪怕RANK的場次遠遠沒有我多，他卻永遠都狀態優良。
年輕人，是誰呢？
陸聆算一個。我與他對位，哪怕他資歷尚淺，年紀卻是他最大的資本。十九歲的他已經站在了夏季賽的舞臺上捧起了冠軍獎杯，而我——
“二十三歲，應該已經很老了吧。”
“……陳茉？”
我搖了搖頭。密不透風的場館熱烘烘，頭頂的排氣系統高速運轉，嗡嗡聲混合著氣流吹過我的臉。
或許，該走的人並不是陳曉。
或許，該留下的人也不該是陳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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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勝局，讓我上嗎？”
沒人說話。只有葉子。拍拍他的肩，笑著說一句：
“加油。”
“歡迎回來！現在是無畏傳奇夏季賽決賽！RE和TU經過4局鏖戰，來到2：2的關鍵生死局！”
“我們看到RE又換回了陳曉選手！果然，大將還是要在關鍵局扛起隊伍重任的啊。”
大屏鏡頭給到陳曉。餘光瞥見陸聆也擡起了頭，表情幾分驚訝。
“大家還記得六年前的無畏傳奇世界賽嗎？那時候陳曉哥可是一個人帶領整個隊伍拿下的冠軍。特帥！我現在都還記得！”
“是呀。”羅清似乎笑了：“那場金色的雨的確很漂亮，現在都還留在我心裏呢。”
陳曉低下了頭。倒是我身邊的易山，一向不茍言笑，卻悄無聲息地勾了勾唇角。
“……你好八卦。”我輕輕吐槽一句。
“噓。”
來到賽前BP環節。
“陳茉，這把你選什麽？”陳曉率先開口。比起前面幾局的沈默，他現在顯然十分有幹勁：“我配合你。”
“嗯……”
我的鼠標在英雄池裏劃動。雖說英雄很多，但其實真到了賽場上，會拿出手的也就那麽幾個。
【退役是一個很嚴肅的決定，我不想讓他就這麽草率地離場。】
【無論輸贏，他都應該做一個體面的道別，向觀眾，向賽場，向羅清，也向他自己。】
鼠標停滯在隨機按鈕。葉子的話在我腦海裏回蕩。
是啊，這是陳曉的退役賽。比賽是打一場少一場的，而這是他的最後一場。
“六年前的世界賽，他玩的是什麽英雄來著？”我想：“好像是蝙蝠吧。那個找到機會開團，帶領YU拿下第一個冠軍的蝙蝠。”
要不，讓他有始有終好了。
“陳曉。”我叫他：“你玩蝙蝠吧。”
“……什麽？但版本並不利好啊。”
“我只是突然想到，就隨口一說。想選什麽，你自己決定。”
倒計時開始。最後一秒，他鎖下蝙蝠。
“陳茉。”
“嗯？”
“謝謝。”
輪到TU選英雄，屏幕上張景恒和陸聆正做著組合輪換。
“陳曉。”我叫他。
“怎麽了？”
“也許你覺得自己不夠強，但其實在很多人眼裏，你的確是當之無愧的王者。”
他一楞。我看著絢爛變換的屏幕，悄悄在燈光下閉上眼。
“我來北京的第一年在黑網吧打工。六年前的那個晚上我站夜班，跟何清打了一晚上排位。何清一直想上王者，也許是運氣好，那天我們一直是搭檔。一路連勝，他實現了願望。”
“……然後呢？”
“然後我們看到你在巴黎賽場上奪冠。蝙蝠一拖四，帶領YU捧起獎杯。那一年，我十七歲。”
“……”
“其實原本我不叫陳茉。我有個不算好聽的名字，很土氣，是那種念出來都會把人逗笑的名字。所以後來我改掉了，茉是取的原名的含義。”
“那，姓氏是……”
“是因為你。也不是說想跟你攀親戚什麽的，就是好像……挺羨慕你的。羨慕你，向往你，因為太想成為你，索性借了你的姓。拼拼湊湊湊成現在的名，不算好聽，但的確對我來說很有意義。”輪到我選英雄，我鎖下比較適配蝙蝠的軟輔：
“無數次，我也向往過類似的場景。和自己的搭檔站上比賽場，在萬眾矚目之下拿起獨一無二的獎杯，好像在那一瞬間，所有的理想都能實現。說到底大家都是打職業的，誰不渴望一個冠軍呢？”
“陳茉……”
“所以你沒必要妄自菲薄。無論這些年你的成績如何，冠軍不會騙人。你的榮譽就在那裏，它不會背叛你。而你也的確成為過別人的夢想，至少我……曾被你折服。”
隊伍麥一片寂靜。隔著三個人，陳曉轉頭看向了我。他沒說話，但我知道他在對我說：
謝謝。
“雙方BP已經結束！夏季賽的最終決勝局即將開始！夏季賽冠軍究竟花落誰家？讓我們，拭目以待！”
對線開始。陳曉的蝙蝠對上張景恒的獵手不占優勢，只能由我去盡量壓制陸聆來維持對線的平衡。換血交手幾波，沒有任何人頭爆發。
平穩運營之中，游戲來到二十分鐘。版本本身利好長線發育，因而這種二十分鐘才開始爭奪第一條小龍的情況非常少見。TU下路線權占優，率先來到龍坑鋪開視野。我插進一顆假眼，陳曉在龍坑上方騷擾，趁著沒被排掉的3秒裏對陸聆打出一波消耗，等待隊友支援。
“對面應該開龍了。”我說：“我手裏還有顆真眼，2秒後插，對面來不及排。打野你找機會看用技能搶，能搶最好，搶不了的話保持狀態，留著懲戒，趁對面回家我們開大龍。”
“ok！”
默數2秒，真眼丟進龍坑。小龍的血條僅剩三分之一，我方打野進去用自帶斬殺的技能嘗試，小龍被對方打野用懲戒收下。搶龍失敗，打野也沒有多停留，位移回來，毫發無傷。
“對面打野沒懲戒，而且對方打龍用了不少技能。算上處理兵線和回城補給的時間，完全夠我們去偷大龍。中單你在線上露面，易山哥你回家補一點輸出裝然後TP來大龍，剩下的人跟我來大龍坑。”
陳曉和打野追著我來了龍坑。果然，由於我方中單一直在線上露面，加上易山把兵線推得很靠對方，對面沒有大龍的視野。蝙蝠的爆發傷害很高，且陳曉一點兒都不吝嗇技能，大招都交出來打大龍。當TU意識到我們在偷龍的時候已經晚了，打野一個懲戒收下大龍，完成經濟反追。
“可以啊。”陳曉說：“你這思路，可夠陸聆好好學一陣子了。”
“只是運氣好。趁著大龍buff推進吧。”
又是運營。對方謹慎避戰，規避掉我們的大龍buff時間。加上對方陣容清線很快，我們除了拿下中下兩座二塔之外沒有太多的收獲。
“需要我來找機會嗎？”陳曉有些焦躁。
“再等等吧。我有預感，對面應該很快就會主動進攻了。”
像是一種預言。我和陳曉在中路處理兵線，易山草裏回家。我因為掃描沒有轉好，便沒有去排草裏是否有對方的視野。在易山回家的一瞬間，TU的中單朝我的方向丟來一個遠程的控制大招。
而在那一瞬間，我躲開了。在大多數時候，輔助的存活更重要，因為有足夠多的反制和保護技能。所以哪怕陳曉和我站成了一條直線，我躲開了被控住的就是他，我也選擇了讓自己活著，因為我知道我的“坩堝”：解控道具就在道具欄裏，只要按下去，陳曉就不會被控制——
“Moli選手閃現躲開了TU中單的大招！他想保證自己安全後用坩堝給陳曉秒解控制！但是版本更新之後坩堝的冷卻時間從120秒增加為了125秒！坩堝差5秒的冷卻啊！！”
“Moli只能看著陳曉被TU控制！即便所有的保命技能全都給了陳曉也無濟於事！TU的支援來的太快了！張景恒直接飛進來了！陳曉還能掙紮嗎！就算現在坩堝給上了也為時已晚啊！啊——陳曉陣亡了！”
“RE的AD率先倒下，Moli的技能也都交完了，剩下的三打五完全不占優啊！局勢瞬間反轉！到後期之後覆活時間足足有一分鐘！一分鐘，足夠TU一路把RE的基地推平！易山！易山能活下來就還有機會！”
“易山也陣亡了！那麽……”
屏幕變黑，我看著僅剩的一個中單苦苦掙紮，又被TU圍剿。張景恒活到了最後，帶著他們運營了許久的兵線一路平推。高地、水晶、門牙、基地……
“那麽！勝負已分！讓我們恭喜TU，在張景恒和陸聆的長頸鹿組合帶領下獲得了無畏傳奇夏季賽的冠軍！恭喜！”
基地爆炸，畫面定格。銀色的雨從頭頂落下，TU的歡呼透過耳機傳進我的耳朵。隊友起身，和TU的選手輪流握手，陳曉卻停在了原地，和羅清長久地對望、對望……
銀色的雨灑在他的肩上。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一片呼聲中，漫天的彩色潑灑、飄落。但當我鋪開手掌，才發現那所謂的銀色的雨，不過是一張張薄薄的錫紙片。
“抱歉。”我說。我好像說出了口，但我並不確定陳曉有沒有聽見。
他聽見了嗎？
應該沒有吧。或者說他聽見了，但他並不再準備怪罪我？
“膽小鬼！陳茉膽小鬼！”
誰人呼喊了一句。一瞬間，整個場館似乎都被那句尖銳的聲音所掩蓋。我後退了一步，躲在人群的陰影之後。害怕著即將到來的謾罵、嘲笑，躲避著采訪、鏡頭……
“陳茉。”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你別打我，我錯了，我——”
一聲輕嘆。
“我沒有怪你。”
我不敢擡頭，他卻緩緩伸出手與我交握。頭頂的大屏上，張景恒捧起獎杯，笑得肆意張揚；陸聆站在他身邊，依舊波瀾不驚，年輕的面龐攝人心魄。
【版本更替得那麽快，新鮮血液那麽多，裝備隔一段時間就會重做，英雄隔一段時間就會推陳出新。】
【我像一個遺物，固執己見地留在六年前。不思進取，卻還是盲目自信，相信自己是什麽無畏傳奇第一人。】
【可，電子競技永遠不缺年輕人、永遠不缺天才——】
“也永遠，不會缺冠軍。”
天才，是誰呢？
張景恒算一個。我與他年紀相仿，哪怕RANK的場次遠遠沒有我多，他卻永遠都狀態優良。
年輕人，是誰呢？
陸聆算一個。我與他對位，哪怕他資歷尚淺，年紀卻是他最大的資本。十九歲的他已經站在了夏季賽的舞臺上捧起了冠軍獎杯，而我——
“二十三歲，應該已經很老了吧。”
“……陳茉？”
我搖了搖頭。密不透風的場館熱烘烘，頭頂的排氣系統高速運轉，嗡嗡聲混合著氣流吹過我的臉。
或許，該走的人並不是陳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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