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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高調秀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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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高調秀恩愛

一月三號晚上七點, 尹氏西郊的一處莊園燈火通明。

主廳前的寬闊草坪上名車如流,冬夜的寒意被廳內璀璨的水晶燈光與暖意隔絕在外。

姜梨今天拍戲結束的晚,這會兒還在樓上由化妝團隊給自己做造型。

初念和慕星遙兩個人在房間裏陪她。

做好造型, 姜梨起身轉了一圈,問她們倆:“好看嗎?”

初念:“好看好看, 今晚你最美!”

慕星遙:“這禮裙很襯你的氣質,簡直仙女下凡!”

姜梨被她們兩個誇得心裏美滋滋。

看著她身上的香檳色禮裙, 慕星遙反應過來什麽,“咦”了一聲:“我說呢, 今天我哥怎麽突然轉性了, 居然那身裝扮。”

姜梨聽得好奇:“他什麽裝扮?”

慕星遙想了想措辭:“怎麽說呢,像孔雀開屏。”

姜梨:“?”

慕星遙神神秘秘:“哎呀, 你一會兒去拍賣會上就知道了。”

-

拍賣會場設在莊園西翼的宴會廳。廳內挑高八米,穹頂上繪著文藝覆興風格的壁畫,四周懸掛的數幅油畫皆出自名家之手。

會場中央, 整齊擺放著近百張座椅,最前方是鋪著深藍色絲絨的拍賣臺。

姜梨到場的時候, 大家正在競拍一幅字畫。

初念和慕星遙各自去找家人, 姜梨的座位在第一排偏中間,此時走過去太過惹人註目。

今晚的拍品都是尹家讚助的, 她並沒有太大的興致,索性在最後一排隨便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今天拍了一天戲,她有點累了, 這裏沒人註意她, 不用被迫社交,也方便低頭玩手機。

她剛坐下,手機便震了一下。

MZZ:【給你留了位置的, 怎麽不到前面坐?】

姜梨下意識擡頭,同樣坐在第一排的慕辰帆恰好側目看過來。

四目相對,姜梨低頭回他:【我又不參與競拍,坐哪都一樣。】

慕辰帆看到消息,心中瞬間了然。

她該是拍戲累了,不想在此時被人知道她尹氏千金的身份,向她諂媚。

MZZ:【今天又拍了打戲?】

姜梨回他:【嗯,兩場呢,胳膊都有點酸了。】

MZZ:【我過去找你?】

姜梨看看四周:【沒有位置了,你就坐那吧。】

MZZ:【那拍賣會結束,我去找你。】

姜梨:【好。】

剛收起手機,姜梨便感到一道視線黏在自己身上。

她擡眼望去,正對上第五排林晉澤來不及收回的目光。他身旁的秦優也隨之轉過頭,鄙夷地瞥了姜梨一眼,隨即用力拽著林晉澤轉了回去。

看到他們倆,姜梨不算太意外。

前段時間秦家舔著臉要邀請函,父母原本說不給,他們已經決定和秦家斷絕生意上的一切往來了。

後來母親越想越氣不過,最後又讓人給秦家遞了邀請函,說讓秦家的人今晚好好看看,他們家女兒之前欺負的人到底是誰。

沒想到秦優還把林晉澤帶來了。

姜梨忽然發現,時間真的能迅速消弭一切情緒。

當初在醫院門口,看到林晉澤和秦優背著她暧昧親昵,她還覺得痛心疾首,無法接受。

然而此刻,再看到他和秦優坐在一起,她居然不覺得難過,甚至連憤怒也沒有了。

姜梨很快收回視線,低頭隨便看起手機。

秦優又向後掃了一眼,嘴角撇了撇,壓低聲音對林晉澤冷嘲:“慕辰帆倒也真寵她,這種場合都敢帶來。不過還算識相,只讓她縮在角落,沒帶到人前現眼。”

她目光落在第一排慕辰帆身旁的空位上,語氣轉為期待,“尹小姐應該快到了吧?真想親眼見見,這位傳聞中能讓慕辰帆收心的正主,到底是什麽模樣。據說放眼娛樂圈,沒有哪位明星能比得上她那樣的美貌,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林晉澤眉頭微蹙,沒有接話。視線卻不由自主再次飄向後方那個安靜的側影。

慕辰帆要和尹氏千金聯姻了,卻帶她來這種場合,讓她被人議論,明顯沒設想過她的處境。

即便這樣,她也會覺得慕辰帆比他好嗎?

“別看了。”秦優察覺他的失神,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幾分明顯的不悅,“今晚有正事要做。”

林晉澤收回視線,淡淡“嗯”了一聲。

拍賣會還在繼續。

接下來的一件拍品,是一條祖母綠項鏈。

項鏈的主石是一顆超過二十克拉的梨形祖母綠,色澤濃郁如深潭,周圍鑲滿鉆石。拍賣師介紹,這是由尹太太個人收藏捐贈。

起拍價三百萬。

競價聲此起彼伏,價格迅速攀升。

秦優眼眸一亮,側身對林晉澤低語:“這項鏈好,尹小姐必定喜歡。” 她隨即舉牌。

林晉澤瞥她一眼:“你不是已經備了禮?”

“那是兩碼事,”秦優壓低聲音,目光灼灼,“這可是尹太太的舊藏。若能拍下贈予尹小姐,既是份厚禮,又能成全她向母親表達孝心的美意,豈不是更妙?”

她勢在必得,幾輪交鋒後,最終以一千萬的高價拍下。

雖超出預算,但想到此舉必能傳入尹小姐耳中,換來幾分好印象,秦優便覺得值得。

說不定尹小姐一高興,能帶她進入長莞最頂級的名媛圈。

那就更劃算了。

-

拍賣會進行到後半段,一件元青花瓷瓶以兩千七百萬的高價成交。

很快到了最後一件拍品,拍賣師鄭重介紹:“這是由尹董事長和尹太太共同捐贈的一件私人物品,尹家千金出生時,尹老太爺親自為她定制的一枚長命鎖。”

錦緞揭開,托盤上躺著一枚赤金長命鎖。鎖身不過掌心大小,做工卻極盡精巧,正面鏤刻著祥雲和仙鶴,中央嵌著一顆剔透的翡翠平安扣。

“這枚長命鎖伴隨尹小姐度過了滿月、百天和周歲禮,承載著家族長輩最美好的祝願。”拍賣師頓了下,開口,“起拍價,一元。”

場內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明白,這件拍品的意義遠非金錢可以衡量,它代表著尹家對這場慈善晚宴的重視,也暗示著尹家千金,即將正式進入社交圈。

坐在第一排中央的舒明煙最先舉牌:“一百萬。”

“三百萬。”第二個舉牌的是尹氏的一位重要合作夥伴。

“五百萬。”

競價攀升之速,遠超之前任何一件藏品。

許多人舉牌並非為了得到這枚長命鎖,而是為了在尹家人面前表露善意與尊重。

價格突破一千萬時,競拍者只剩下寥寥幾位。

舒明煙再次舉牌:“一千兩百萬。”

見她勢在必得,一位同樣參與競拍的老先生笑著搖了搖頭,放下了號牌。

另外兩位企業家猶豫著,也打算放棄。

拍賣師正要落槌,第一排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一千三百一十四萬。”

全場目光匯聚。

舉牌的是慕辰帆。

舒明煙側目看一眼兒子,隨即眼中泛起了然的笑意,優雅地將號牌置於膝上。

場內安靜了幾秒,有人壓低聲音笑道:“慕總這是直接喊了一生一世啊,這誰還敢跟?”

“就是,寓意都擺在這兒了。”

“聽說慕氏要和尹氏聯姻,看來是真的了。”

連拍賣師也忍俊不禁,笑意盈然地落槌:“1314萬,成交!恭喜慕先生,拍得尹小姐的長命鎖。”

座位後方,姜梨的臉驀地變得紅潤。

由慕氏拍下她的長命鎖,稍候再在答謝宴上宣布尹氏和慕氏即將訂婚的喜訊。

這是雙方父母早就提前商量過的流程。

只是姜梨怎麽也沒想到,慕辰帆居然這麽高調。

明明知道自己如今坐在角落,無人註意,她還是忍不住一陣心跳加快。

人群裏,忽然有人問:“咦,怎麽一直沒見尹小姐?”

在有人發現她之前,姜梨先一步起身,低著頭倉促從側門離開。

-

庭院裏冬夜的寒氣撲面而來,漸漸澆熄了姜梨臉上滾燙的溫度。

姜梨裹緊大衣,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正想折返,卻聽見腳步聲。一轉身,林晉澤站在幾米外,靜靜看著她。

見她轉身,他慢慢走過來,面上帶著幾分覆雜的關切:“你還好嗎?”

姜梨覺得莫名其妙:“我哪讓你覺得我不好了?”

林晉澤以為她在強撐:“我早就說過,慕辰帆那樣的人,不可能對你真心。先前當著我的面,他還說想娶你,結果呢,他馬上要和尹氏聯姻了你知道嗎,剛剛還以1314萬的數額拍下未婚妻的長命鎖。姜梨,他帶你來這樣的場合,卻不顧及你的難堪和窘迫,與別人高調秀恩愛,即便這樣,你還覺得他值得依靠嗎?”

姜梨微微一怔,終於明白了他的來意。

沒想到這個時候了,他居然還堅信她家境普通,跟尹氏千金毫無關聯。

看來跟他相識的這五年裏,她的身份隱藏的太好,他至今沒有絲毫懷疑。

她懶得解釋,語氣疏淡:“我的事,不勞費心。”

說罷便要離開。

手腕卻驀地被林晉澤抓住。

姜梨下意識掙紮了幾下,卻被他攥得更緊。

她不悅地擰眉:“你幹什麽,放開我!”

“梨梨,別再跟我賭氣了,好不好?”林晉澤非但沒放,反而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你聽我說,繼續留在這裏對你沒有好處。秦優今晚一門心思想攀附尹小姐,她肯定會把你和慕辰帆的事添油加醋地說出去,到時候你的處境只會更糟。我先送你離開,好不好?”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上幾分哄勸和打算,“別再跟著慕辰帆了,他們那種高高在上的人,對你怎麽可能有真心?你先乖乖回去,等今晚過後,我去劇組找你,到時候我們……”

“已經這麽丟人了,你居然還沒走?”秦優的聲音倏而從不遠處傳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又有點幸災樂禍的得意。

兩人同時轉頭。

只見秦優站在一株覆著薄雪的梅花樹下,手裏還捏著那個裝著剛剛拍下的祖母綠項鏈的禮盒。

她顯然是跟著林晉澤出來的,此刻看著兩人在庭院裏拉拉扯扯,臉色頓時難看至極。

秦優上前幾步,目光譏誚地落在姜梨身上,嘴角勾起冷笑:“姜梨,你好歹是公眾人物,難道不知做小三被粉絲發現,會是什麽下場?”

“秦優!”林晉澤臉色驟變,厲聲喝止,不自覺將姜梨往自己身後擋了擋。

秦優被他下意識的反應刺激到。

分手這麽久,他心裏還裝著姜梨也就罷了,如今自己不過是陳述事實,他竟當著姜梨的面,如此疾言厲色地呵斥她?

他甚至把姜梨護在身後,怕她欺負她。

積壓的委屈和嫉妒,夾雜著被輕視的憤怒瞬間沖垮了理智,秦優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林晉澤臉上。

林晉澤被打得臉猛地偏向一邊,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痕。

他臉頰火辣辣地疼著,但給他沖擊最大的,是在姜梨面前,他被秦優當狗一樣教育的羞恥和狼狽。

他不敢去看姜梨此刻是什麽表情,只狠狠瞪了秦優一眼。

秦優卻像被這一巴掌打出了底氣,她就是對他太好,才讓他不知天高地厚,忘了自己是誰。

“當初選擇和她分手,跟我在一起,現在後悔了是嗎?林晉澤,你好好想想,我能給你的資源、人脈、地位,她姜梨能給你嗎?你是不是忘了,你能在星途站穩腳跟,靠的是誰?你今天能踏進尹氏莊園的大門,憑的又是誰家的請柬?”

她高高擡起下巴,聲音帶了幾分戾氣,“為了一個馬上就要被慕辰帆玩膩了丟棄的玩意兒,你連自己的前程都不要了?!”

林晉澤臉頰肌肉緊繃,下頜線繃成冷硬的弧度,攥著姜梨手腕的力道,卻不自覺地松了幾分。

姜梨趁機抽回手,腕上已留一圈淡紅。

她不悅地揉了揉,擡眸看向氣勢洶洶的秦優,忽然覺得眼前這出鬧劇有些可笑。

她望向秦優,語氣平靜,又隱約帶了嘲諷:“秦小姐倒是關心我的事。不過,做小三是什麽感覺,你不是最能感同身受嗎?”

“你……!”秦優被她一句話噎住,氣得臉色發白,“姜梨,你別太得意!你以為慕辰帆真能護你一輩子?等尹小姐知道了你的存在,你以為你還能有如今的好日子過?”

她咬牙說著,恨不得立刻就看到姜梨被慕辰帆的正牌未婚妻狠狠收拾的場面。

恰在此時,尹氏莊園的管家步履沈穩地朝這邊而來。

秦優心念急轉,立刻攥緊了手中的首飾盒,快步迎了上去,臉上瞬間換上一副溫婉得體的笑容:“周管家,我剛剛在拍賣會上有幸拍下了尹太太珍藏的這條祖母綠項鏈,心中對尹小姐十分敬慕,想將此物轉贈給尹小姐,聊表心意。不知……可否麻煩您代為引見一下?”

周管家微怔,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站著的姜梨,似有些訝然這二人跟他們家小姐聊了這麽久,居然不知道小姐的身份。

姜梨也看過來,被秦優的行為逗樂,彎了下唇角,擡眉問道:“周管家,找我什麽事?”

秦優臉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識去看姜梨。

周管家沒理會秦優,徑直走到姜梨面前,微微躬身:“小姐,答謝宴馬上要開始了,董事長和夫人正在等您。”

姜梨頷首:“知道了。”

秦優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

周管家對著姜梨恭敬地叫小姐,是什麽意思?

正常來說,他不是應該稱呼姜梨為“姜小姐”嗎?

姜梨是慕辰帆帶來的,兩人的關系外面早就穿開了。周管家作為尹氏的人,怎麽會對姜梨如此恭敬?

也是在這一瞬,她忽然想到尹氏董事長的夫人姜吟,也姓姜。

秦優的眼角狠狠抽了兩下,幾乎不敢深想那個呼之欲出的答案。

姜梨目光平淡地掃過呆若木雞的兩人,最終落在秦優寫滿震驚與恐慌的臉上,語氣依舊沒什麽波瀾:“看在你今晚為尹氏慈善捐了一千萬的份上,我並不打算跟你過不去,你自己也收斂點。再有下次,別怪我讓人請你出去。”

說完,她直接轉身去往宴會廳。

秦優呆立在原地,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手中緊緊攥著首飾盒。

見周管家還沒走,她再一次求證:“周管家,姜梨她——”

周管家睨她一眼:“姜梨小姐,就是尹小姐。”

周管家自幼看著姜梨長大,當半個女兒疼。

想到就是這個秦優,先前搶了姜梨的男朋友,他目光落在秦優手裏的項鏈上:“秦小姐有心了,不是要把此物送給我們家小姐嗎?不如給我吧,我代為轉交。”

秦優下意識遞過去,等周管家真的伸手去接時,她急忙攥在手裏,心仿佛被狠狠剜了一下。

這可是她花了一千萬,從眾多名媛貴婦手中好不容易才競拍到的。

那可是一千萬!

一千萬捐出去以姜梨的名義做了慈善,如今項鏈還要白白便宜姜梨,她簡直虧大了!

見她不松手,周管家犀利擡眸。

秦優被周管家的目光震懾了一瞬,急忙松開手指。

周管家把祖母綠項鏈接過來,面上難得掛了一絲笑:“答謝宴要開始了,秦小姐今晚破費,還請入席吧。”

秦優:“……”

周管家一走,秦優氣得怒目瞪向林晉澤:“你知不知道我今晚損失了多少?你不是說,她家境普通,毫無背景嗎?!”

林晉澤死死地握著拳,巨大的震撼與荒謬感將他淹沒,腦中一片空白。

他與姜梨相識時,她還是圈裏的新人。

她會因為總導演嚇唬她說要把她的角色換掉,而傷心害怕到自己躲在角落裏哭。哭過之後,她會比其他人更努力刻苦地揣摩角色,反覆練習演技。

他看著姜梨一路走過來,清楚地知道她吃了多少苦。

甚至有一次吊威亞,她不小心摔下來,傷了後背,她也咬著牙悶不吭聲,默默隱忍。

她善良純粹,堅韌能吃苦,身上根本沒有他認知裏富家千金的嬌氣和倨傲。

她甚至對一切高奢品牌沒有任何欲望,他買貴重的禮物給她,她還會提醒他,賺錢不容易,不要太浪費錢。

這樣的她,怎麽可能會是尹氏千金?

一直以來,林晉澤對姜梨沒有背景的事深信不疑。

他以為,富家千金都是秦優這種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

一定是哪裏弄錯了。

他疾步追上去,進入宴會廳。

璀璨奪目的主廳前方,眾目睽睽之下,姜梨一襲高定長裙,踩著高跟鞋沿著紅毯款款走向主位,親昵地挽住了尹氏董事長尹遂的手臂,仰臉親切地喚了聲:“爸爸。”

她的聲音不大,林晉澤甚至沒有聽到。

但口型太容易辨認,林晉澤的心一點點往下沈。

原來如此。

難怪慕辰帆會去劇組為她撐腰。難怪她和慕辰帆剛在一起沒多久,尹氏就要和慕氏聯姻。

難怪他當初說秦優家境好,並且認識尹氏的人,他不得已要跟她分手時,她的臉上會出現類似荒唐,並且欲言又止的表情。

——“覺得去了星途,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人脈和資源,從此平步青雲?”

——“行,我拭目以待,看看你到了那邊,怎麽出人頭地,大紅大紫。”

昔日她含嘲帶諷的話語,此刻字字如刀,淩遲著他可笑的自信與淺薄。

她是尹氏千金,集完全寵愛,卻甘願陪著他在劇組打拼,吃苦。

而他居然親手將她推開。

林晉澤從未覺得自己的人生如此荒誕過。

秦優望著臺上優雅高貴,萬眾矚目的姜梨,想到今晚自己不僅搭上尹小姐的希望落空,還損失慘重,咬著牙唇線抿緊。

不止林晉澤和秦優震驚,宴會上一些知道姜梨的人,也頗為詫異。

誰也沒想到,娛樂圈當紅的花旦,居然會是尹家保護了二十多年,一直不曾公之於眾的愛女。

這時,尹遂沈穩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遍大廳,對著眾人介紹:“這是我和夫人珍愛的小女兒,姜梨。她自幼有志於表演,想憑自身努力闖蕩,我們雖心疼,卻也尊重她的選擇,故而一直未曾公開她的身份。今日將小女正式引見給諸位,是要宣布一樁喜事——”

他目光溫和地看向身側的女兒,繼續道,“她與慕家公子辰帆青梅竹馬,情誼深厚,已定於本月二十六日舉行訂婚典禮。屆時,還望各位賞光,前來共賀。”

熱烈掌聲頓時響徹宴會廳,祝福聲不絕於耳。

尹遂稍作停頓,面露欣慰:“另外,為小女祈福而舉辦的慈善拍賣晚宴,至今已持續二十三年。今年,將是最後一年。”

眾人微愕。

尹遂看向姜梨,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讚許:“幾天前,梨梨同我說,每年舉辦宴會耗費不菲,若能省下這筆開銷,一並捐出,或可幫助更多人。我與夫人深以為然。因此決定,自明年起,尹氏將不再舉辦此類宴會,轉而以梨梨的名義成立專項慈善基金會,每年定期捐贈款項與物資,並將明細向社會公示。”

話音落下,掌聲再次雷動。

這一次,更多了幾分對尹氏千金仁愛之心的欽佩與讚嘆。

掌聲稍歇,尹遂把話筒交給女兒,示意她說幾句。

姜梨有些緊張,但還是接過來,上前一步:“感謝各位今晚蒞臨,為我,也為那些需要幫助的人。方才父親說,這是最後一次以這樣的形式舉辦慈善晚宴。其實我心裏有些忐忑,怕辜負了大家多年的支持與善意。但我更深信,善意不拘泥於形式,它可以在觥籌交錯間傳遞,更可以在日常點滴中匯聚成河。未來,尹氏慈善基金會將繼續為慈善事業盡自己的一份力量,希望在座各位一如既往的監督與扶持。”

“最後,我為大家彈奏一曲,聊表謝意,也助助興。”

姜梨微笑著說罷,在眾人的註目與掌聲中,走向宴會廳一側那架光潔的三角鋼琴。

她在琴凳上優雅落座,香檳色的裙擺如花瓣般散開。

指尖輕撫過琴鍵,還未開始,身側的琴凳微微一沈,一道溫熱的氣息靠近,裹著那抹熟悉的苦橙葉味。

姜梨訝然側眸,慕辰帆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她身邊,與她並肩坐在了琴凳上。

米白色的西裝襯得他側臉輪廓清俊,金絲眼鏡後的眸光落在她臉上。

“一起?”他低聲問,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

姜梨的心跳倏然快了一拍,又想到先前他拍賣會上的1314萬。

他今晚是不是過於高調了?

四周的視線都聚焦在這裏,姜梨壓下心頭的悸動,聲音微不可聞:“彈什麽?”

慕辰帆:“《River Flows in You》,可以嗎?”

姜梨點頭,這首曲子她恰好熟悉。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起手。

姜梨彈奏著清新溫柔的主調,慕辰帆以沈穩的和聲相伴。

他的音符不多,卻恰到好處地托著她的旋律,像暖風托起花瓣,又像星空擁抱月亮。

林晉澤站在人群外,死死盯著鋼琴前的那對人,看著他們的手指在琴鍵上默契地起落,慕辰帆不時望向姜梨時滿目柔情。

記得很久之前,姜梨就說過她會彈鋼琴。

她說過很多次,想彈給他聽,他卻總說忙,說等下次。

他從不知道,她坐在鋼琴前是這樣耀眼,更不知道,她與人合奏時會有這樣羞赧又專註的模樣。

周邊漸漸響起讚嘆:

“真是郎才女貌,太般配了!”

“兩個人太默契了,情侶合奏就是不一樣。”

“尹氏和慕氏強強聯姻,真是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那琴凳上原本可能有他的位置,那溫柔註視的目光原本可能屬於他。

而現在,他只能像個局外人,看著她在別人的陪伴下,閃閃發光。

林晉澤感覺自己的內心被不斷揪扯,悔恨和嫉妒啃噬著他。

終於,他無法再目睹這樣的場面,提前離席。

……

一曲結束,慕辰帆的手沒有立刻離開琴鍵,而是輕輕覆在姜梨的手背上,牽住她。

溫熱傳來,姜梨指尖微顫,擡眼看他。

慕辰帆拉著她一同起身,向賓客致意。

掌聲熱烈響起。

答謝晚宴正式開始,賓客紛紛入席。

姜梨想要將手抽回,慕辰帆卻收攏掌心,將她握得更牢。

她擡眼看去,他正垂眸把玩她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她的指腹,語氣帶著幾分熟悉的調侃:“還以為你這幾年忙著拍戲,琴藝都荒廢了,沒想到,手下功夫倒沒丟。”

姜梨學會的第一支鋼琴曲,是慕辰帆教的。

那時候,她還對彈鋼琴一竅不通,慕辰帆抓住她的手腕,帶著她的手指,一個鍵一個鍵地重覆著幫她找感覺。

教她學東西,慕辰帆總是很有耐心。

連她都不耐煩了,覺得自己沒有天賦,不想再學下去,偏他依舊心平氣和地跟她說:“急什麽,慢慢來。”

見她望著自己出神,慕辰帆低笑:“看我做什麽?”

姜梨驀然回神,眼底漾開一片柔軟的波光,她輕輕搖頭,唇角彎起:“沒什麽,就是突然覺得,你特別好。”

“嗯?”慕辰帆懶洋洋擡眉,“給我發好人卡?都要訂婚了,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不是那個意思。就是,突然感慨。”

慕辰帆深深看了她一眼:“說好拍賣會結束,我去找你,剛剛怎麽跑出去了?”

姜梨嗔他一眼:“你說呢?”

慕辰帆幾不可察地勾了下唇,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精巧的木匣打開:“你的長命鎖,物歸原主。”

姜梨心尖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接過:“謝謝。”

也是在這一刻,她才真正有暇,仔細打量他今晚的裝扮。

他習慣穿深色系,襯得整個人凜冽威懾,不怒自威。今天居然少見地穿了身米白色西裝,剪裁精良的版型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身形,面料泛著溫潤的珠光。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眸光被濾去了幾分商場上慣有的銳利,平添幾分溫潤謙和的書卷氣。

他整體給人的感覺是溫文爾雅,君子端方,但偶爾一個眼神看過來,又莫名有點難以言喻的,斯文敗類的感覺。

姜梨忽然想到慕星遙先前的評價,孔雀開屏。

沒忍住,她“噗嗤”笑了一下,又趕忙收斂住,低聲問他:“我記得,你近視度數不到一百,不用戴眼鏡吧?”

慕辰帆指尖輕推了下鏡框,答得從容:“蔣秘書說,配這身衣服好看。”

見她眼角還彎著戲謔的弧度,他鏡片後深邃的眸光望著她:“怎麽,你不喜歡?”

姜梨只得又擡眸,認真端詳他片刻。

好看自然是好看的,就是……未免太好看了些。

米白的溫潤色澤柔和了他周身的氣場,金絲鏡邊又添了禁欲般的雅致,反而有種不動聲色的招搖。

她莫名覺得臉熱,別開臉看向廳內觥籌交錯的賓客,小聲嘀咕:“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今天不是來赴宴,而是來結婚的。”

“結婚?我倒是想。”慕辰帆忽然傾身靠近,溫熱的呼吸熨上她耳廓,“只是,你今天願意嫁給我嗎?”

那嗓音裏含著三分笑意,七分難以辨明的認真,裹挾著溫熱的氣息密密匝匝圍攏過來。

姜梨耳根一麻,連頸側都漫開薄紅,忍不住輕瞪他一眼:“慕辰帆,你正經點!”

慕辰帆低笑出聲,沒再繼續逗她。

看著宴會上的衣香鬢影,他忽然喟嘆:“如果今天真是婚禮就好了。”

他迫不及待,想要跟她結婚。

姜梨擡起眼簾,對上他繾綣投來的目光,又匆忙看向別處。

慕辰帆仍望著她:“要不,訂婚宴之後,我們先去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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