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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求婚了!(三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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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求婚了!(三更合一)

慕辰帆對姜梨不加掩飾的關切, 以及話語中看似責備,實則滿是疼惜的語氣,讓在場眾人的心思瞬間跟著活絡。

慕辰帆知道姜梨泡過水, 且知道她在水下凍了很久。

難怪他會突然出現在劇組這種地方,分明是來給姜梨撐腰的!

這個認知讓孫煜的臉色瞬間由恭敬轉為煞白, 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猛地扭頭,狠狠瞪向秋零, 眼神裏充滿了驚怒和質問,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呵斥:“你到底幹了什麽好事, 居然惹到了他護著的人?!”

秋零嚇得一陣哆嗦, 透骨的寒意自脊背漫上全身,不敢應聲。

反倒是溫解明, 在強烈的震驚過後,心頭猛地一松,隨即湧上巨大的慶幸。

幸好姜梨有慕總這樣的人護著, 剛剛她如此執拗,不肯向秋零低頭, 他還以為依照秋零的脾氣, 真的會讓她老公把姜梨給換掉。

若是如此,劇組的損失可就大了。

林晉澤則是死死盯著慕辰帆和姜梨二人, 面色極為難看。

他臉上慣有的溫文爾雅早已破碎,只剩下難以置信的愕然,以及一絲被慕辰帆的氣場比下去的難堪。

這就是姜梨找來的靠山嗎?

為什麽她會叫慕辰帆來替她出頭, 甚至把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 舉止如此親昵自然?

他們兩個,究竟是什麽關系?

林晉澤垂在身側的拳頭不自覺努力握緊。

慕辰帆沒有理會任何人的反應,眼見姜梨的臉色不好, 他吩咐她的經紀人和助理:“你們兩個先帶她去休息室。”

莫雅雲最先回過神來,忙應了一聲,拽了下一旁還在震驚的阿黛,扶著姜梨轉身去休息室。

待姜梨的身影消失在休息室的門後,慕辰帆轉身去往攝影棚東側臨時搭建的會議區落座。

一眾人急忙跟著進來,戰戰兢兢立在一旁,等著被問話。

“怎麽回事?”主位上的慕辰帆聲音平靜,卻讓整個攝影棚的空氣都為之一凝。

身為導演的溫解明連忙上前。

他向來處事圓滑,沒有任何添油加醋,只說自己看到的:“慕總,今天上午拍攝時出了點意外。秋老師一直找不到狀態,連續NG了多次,姜老師不得不長期泡在冷水裏配合。後來秋老師沒站穩,不慎從畫舫上掉下來,說是姜老師推的,姜老師說自己沒有,於是兩人在水中起了爭執,秋老師要求姜老師道歉……”

慕辰帆的目光微凜,淡淡掃向站在一旁的秋零:“你如何認定,是姜梨需要向你道歉,而不是你欺人在先?”

秋零被問得心裏一緊。

姜梨是在拍戲時拽的她,雖然肯定是故意要拉她下水,但她的行為也可以解釋為劇情需要。

後來姜梨把她按在水裏,不讓她起身,嘴上卻說的都是關心她的話。

那女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根本沒人看到她水下摁住她的小動作。

先前是因為自己的老公是投資商,秋零可以在劇組裏為所欲為,把所有的錯都推給姜梨,然而當著慕辰帆的面,她還以這個作為理由顯然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證據。

何況,慕辰帆和姜梨的關系,看起來也有些微妙……

秋零怕丟了角色,忙顫聲回道:“慕總說得對,我今天狀態一直不好,連累了姜老師跟我一起受苦,是我該向她道歉才對。”

“你當然該道歉。”慕辰帆的聲線淩厲,目光轉向一旁的導演溫解明,“這樣一個連基本職業素養都沒有的演員,她是怎麽當上女主角的?”

溫解明嚇得一個哆嗦,不敢答話。

秋零一聽這話也頓時慌了神,求助的眼神看向身後的老公孫煜,然而後者像是沒註意到他的求救一般,在慕辰帆跟前縮得像個鵪鶉,生怕慕辰帆最後把所有罪責,發落到他的頭上。

得罪慕氏掌權人,孫家以後就無法在安芩的上流圈立足了。

看出了丈夫內心的思量,秋零心底一沈,眼底透出幾分悲涼。

她只能自己壯著膽子跟慕辰帆保證道:“慕總,我就是這場戲一時沒找到感覺,希望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盡快調整好狀態,保證不會再有不專業的行為。”

慕辰帆:“沒有狀態就現在去湖邊找,至於你還有沒有資格給姜梨搭戲,得她自己說了才算。”

秋零抿著唇,眼眶微微泛紅。

現在讓她去湖邊,明著是讓她找狀態,實則和當著全劇組的面,被罰站吹冷風沒什麽區別。

盡管這樣,她能不能留在劇組,還得去看姜梨的臉色。

秋零窘迫又憤懣,漸漸紅了眼眶,卻不敢多說什麽,終是低著頭,轉身出去。

-

休息室,姜梨靠在躺椅上,身上裹了件厚毯子,精神狀態很不好。

莫雅雲在邊上陪她。

阿黛打探到那邊的結果後,第一時間進來給姜梨和莫雅雲通風報信。

轉述完事情始末,阿黛擡起頭,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秋零和她那個老公,在慕總跟前半個字都不敢反駁,我看著真解氣!”

莫雅雲心裏也高興,又意味深長地看向姜梨:“慕總怎麽這麽幫你?他不是剛回國,你們倆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姜梨遲疑片刻,正猶豫怎麽答,阿黛忽然開口:“我想起來了!”

她仔細回憶著,“公司飯局那晚,梨梨和林導鬧矛盾,梨梨獨自從酒店出來,身上披著一件價值不菲的外套,我當時就覺得應該是集團哪位高層的衣服,如今再細想,肯定是慕總的吧?”

阿黛詢問中帶著點八卦的目光看向姜梨,莫雅雲也不可思議地看過來。

見兩人都等著自己答覆,姜梨便沒有隱瞞:“是他的。”

話音剛落,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三人齊齊看過去。

林晉澤站在門口,臉色鐵青,眼中翻湧著被背叛的怒火:“所以你為了我和秦優的事生氣,自己卻和慕辰帆早有牽扯,還一直瞞著我?”

姜梨微微蹙眉,因為身體不適,懶得跟他爭執:“你出去!”

林晉澤卻自嘲一笑,想起飯局那晚,她突然要去洗手間,後來是和慕辰帆一起乘電梯去的七樓。

之後喬總和邵總要她去慕辰帆跟前倒酒,她負氣離開,慕辰帆也跟著出去了一陣,折回來時,身上少了件外套。

他那天晚上就應該發覺不對的。

林晉澤垂在身側的拳頭握了握,又松開,視線落在姜梨身上,聲音壓抑得發顫:“他在追求你?還是……你們已經在一起了?”

姜梨皺眉:“跟你有什麽關系?你是我什麽人?”

林晉澤心裏知道,依照姜梨的姿色,什麽樣的人追求都不奇怪。這些年來,圈內圈外,向她獻殷勤的男人不少。

他也知道,姜梨眼光高,並非什麽樣的男人都能入得了她的眼。

所以多年來,林晉澤從沒覺得有危機感,那些男人對他而言根本不足為懼。

哪怕那天分手,姜梨憤然離開,他也堅信,姜梨心裏是很愛他的。

直到這一刻,發覺連慕辰帆都對她有了想法,主動接近。慕辰帆甚至不惜紆尊降貴來到劇組,只為給她撐腰。

第一次,林晉澤察覺到事情的不可控。

曾經的娛樂圈頂流,險些得影帝獎的大明星,無數女孩青睞仰慕。如今又是慕氏集團掌權人,業界舉足輕重的資本巨鱷。

林晉澤不自覺有些慌了神,他不敢想,姜梨年紀輕,閱歷淺,又家境普通沒見過大世面,驟然面對慕辰帆那樣身份地位的人的追求,她會是什麽心境,又如何招架得了?

他們兩個在飯局時就有了交集,慕辰帆還給她披外套,她不僅接受了,甚至事後半點不曾跟他透露。

是不是在她心裏,也早就對慕辰帆那樣的人物有了一點點動心?

姜梨向來高傲,從不隨意求人,更不願在人前示弱。今天慕辰帆卻為她而來,是她求了慕辰帆嗎?

她對慕辰帆,居然已經熟悉親近到這種地步……

林晉澤以為,自己就算現在選了面包,愛的人遲早還能擁有,他不會真的失去愛情。即便他和姜梨為了前途和事業暫時分開,她依舊還是自己身後那個仰慕他,依賴他,需要他提攜幫助的小姑娘。

他甚至幻想過,多年後他事業有成,站在高處,能輕易伸手扶她一把的時候,她必定願意跟他重新在一起。

直到這一刻,林晉澤才猛然發現,他很可能會因為自己的一時腦熱,永遠失去她。

他想到兩人在圈內並肩攜手走過的五年,想到去年她站在百蕊獎視後的領獎臺上,眼神穿過臺下觀眾落在他身上,嘴角帶笑,眼底有光。

如果他必須在事業和姜梨之間失去一樣,他真的選擇舍棄姜梨嗎?

林晉澤的內心開始猶豫。他發現,自己並沒有徹底做好抉擇。

至少,他無法接受她在此時此刻,心裏已經對慕辰帆有了好感。

甚至對慕辰帆的依賴,遠在他之上。

他疾步走到姜梨跟前,試圖去握她的手。

姜梨本能地避開,面上帶了一絲嫌惡與不悅:“你幹什麽?”

林晉澤站在原地,看著這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此刻卻連一個眼神都不願再給他。

那股脫離掌控的無力感如大山般襲來,撕心裂肺的悔恨終於在這一刻將他徹底淹沒。

“梨梨……”

他輕喚她的名字,面上浮出痛苦的表情,“自從那天晚上在醫院門口和你分別,這段日子,我總是渾渾噩噩的,反覆想起我們一起攜手走過的那段日子。我跟秦優之間,早就是過去式了,我跟她在一起真的是不得已。”

姜梨皺眉打斷他:“都這時候了,你還說這些幹什麽?我不想聽。”

林晉澤卻執意繼續說下去,聲音裏帶著一絲滿懷希冀的哀求:“梨梨,我以後有了更好的資源,一定繼續捧著你,給你女主角,讓你大紅大紫。你,你等等我好嗎?”

聽著他的話,姜梨備受侮辱:“林晉澤,你把我當什麽?我憑什麽要等著你?”

“難道你就非要逼我和她分手不可?”他閉上眼,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煎熬,半晌才重新看向她,語氣裏帶著責備,“你別這麽咄咄逼人,行嗎?”

姜梨簡直要氣笑了。當初是他為了所謂的前程和資源,輕易背棄了感情,嫌她家境普通,給不了他助力。

如今,倒成了她咄咄逼人?

她望著眼前這張曾經無比熟悉的臉,此刻只覺得陌生又疲倦:“我最後再說一次,我們兩個結束了。你跟她分不分手,都跟我沒有關系!”

林晉澤面露痛苦:“我知道,你是因為我和秦優的事還在生我的氣,才故意說這樣的話來刺痛我。”

“可是,我固然有錯,”他看向姜梨,“慕辰帆今天因為你出現在這裏,我不相信你和他之間僅僅是飯局上有過一面之緣的關系。我是和秦優和好了幾天,但這段時間以來,跟她在一起,我腦子裏想的都是你。除了你那晚看到的,我和她什麽都沒做。而你們呢?”

林晉澤越想越覺得一股邪火直沖頭頂,如果慕辰帆沒有從她那裏嘗過好處,那樣的人物,又怎會紆尊降貴出現在這種場合?

而他呢,和姜梨交往的一年裏,他只要行為上稍微越界,都會被姜梨明確制止,說自己還沒有準備好。

林晉澤到現在都沒真正碰過她。

因為她年紀上小了他八歲,林晉澤對此處處忍讓,從未因此和她發過脾氣,但不代表他心裏毫無芥蒂。

她倒好,和慕辰帆才認識多久,居然已經和他那樣親密。

林晉澤眼底燒起妒怒的火焰,話語脫口而出:“你們睡過了,對不對?”

姜梨面露不耐:“這跟你沒關系。”

林晉澤閉了閉眼,似忍了很大的委屈一般,他深吸一口氣,“好,我不問。我可以不在乎你和慕辰帆這段時間做過什麽,發展到了何種地步,不計較你現在對他有沒有一點動心。只要你願意回頭,就當我們都犯了一次錯,我們各退一步,以後好好的……”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驟然打斷他的話。

姜梨的手懸在半空,指尖微微發顫。她指向門口,聲音冷得像冰:“你滾,我以後不想再看到你!”

休息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冷凝。

莫雅雲和阿黛站在一旁面面相覷,兩人既震驚林晉澤的所作所為,又心疼姜梨被冤枉。

姜梨這段時間一直在劇組拍戲,阿黛都是全程陪著的,怎麽可能和慕總有什麽?

阿黛覺得,就是林晉澤自己心臟,又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所以看別人也是臟的。

不過她只是個小助理,並不敢插話,只默默把自己當空氣。

林晉澤有些被姜梨強硬又毫不留情的態度氣到,臉上也火辣辣的疼著。

他好話說盡,她卻油鹽不進,他忍不住點醒她:“你真的以為,能和跟慕辰帆那樣的人長久的在一起?姜梨,你清醒點,你和他之間在身份上天差地別,他即便真的在追你,也不過是一時新鮮,想玩玩而已。”

說到這裏,他又放緩了語調,“你難道真的想不明白?我才是真正愛你,想和你度過餘生的人。至於慕辰帆,慕家是什麽地方,哪是你想嫁就能嫁的?等他興致過了,根本不可能對你負責,更不會想要跟你結婚!”

話音剛落,林晉澤看到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門口。

他察覺什麽,緩緩轉身。

慕辰帆不知何時站在那裏,修長的身影斜倚著門框,雙手隨意地插在衣服口袋裏。

他神色平靜,仿佛只是路過,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卻暗流湧動。

他緩步走進來,聲音清冷如碎玉:“你怎麽知道,我不想跟她結婚?”

慕辰帆偉岸高大的身形站在他跟前,淡淡睨他時,自帶幾分壓迫的氣場。

林晉澤的臉色瞬間僵滯。

慕辰帆徑自掠過他,走到姜梨跟前,話仍是對林晉澤說的:“我已經跟她求過婚了,在等她考慮。”

姜梨訝異了一瞬,旋即反應過來,慕辰帆故意這麽說,是為了替她出氣,也是希望林晉澤從此以後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

林晉澤一臉的難以置信,看著他們的目光裏染上妒火,卻又不敢對著慕辰帆發作。

慕辰帆沒理他,註意到姜梨虛弱蒼白的臉色,他微微擰眉,伸手探向她的額頭,溫度明顯比他的手要燙上很多。

他的神情瞬間變得凝重:“自己發燒了不知道?”

姜梨身上是覺得有些冷,也沒什麽精神氣,還以為只是泡湖水裏太久,身體還沒暖回來的緣故。

原來是發燒了。

她正說想說一會兒吃點退燒藥,還沒開口,只覺腳下一空,整個人便被慕辰帆打橫抱起。

莫雅雲和阿黛驚得張大嘴巴。

姜梨自己也嚇了一跳,有些不自在地勾住他的脖子,用眼神詢問他:你幹嘛?

慕辰帆:“帶你去醫院。”

抱著姜梨轉身,路過林晉澤身側時,他步子頓了下,語氣冷冽威懾:“林導沒聽說過嗎,一個合格的前任,就應該像死了一樣。你已離開耀起,以後不要出現在《寒州行》的拍攝現場。”

語畢,他吩咐門外的人:“趕他出去。”

影視城的安保人員迅速上前,將林晉澤架了起來。

林晉澤作為圈內的新晉導演,在這影視城內,一直以來都備受禮遇,從未被人如此對待過。

眾目睽睽之下,他甚至腦子還在發懵,已經被安保架著走出劇組老遠,最終被毫不留情地丟出去。

林晉澤趔趄著跌在地上,不少人看著他,有昔日諂媚過他的人,也有看不慣他的人。

他們正竊竊私語地討論他。

他所有的君子風度不在,在圈內向來引以為傲的體面,在此刻也被慕辰帆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這比任何□□上的折磨更讓林晉澤感到屈辱和無地自容。

幾乎一瞬間,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羞愧難當。

-

慕辰帆抱著尹梨走出休息室,已經接近中午,片場的日光有些晃眼。

在眾多劇組人員驚詫的註視下,姜梨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黏在背上,她不自在地動了動,聲音壓得極低:“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來,這麽多人看著……”

慕辰帆垂眸瞥了她一眼,手臂不著痕跡地收得更緊:“別亂動。”

姜梨擡眼,對上他線條分明的下頜,心跳莫名漏了半拍,垂下眼睫輕抿唇瓣,終究沒再掙紮。

黑色賓利安靜地停在不遠處。

蔣秘書早已候在車邊,見狀立即拉開後座車門。

慕辰帆小心地將她放在真皮座椅上,關上車門,自己則從另一側上車。

車門關上,外界的喧囂與各種打量被隔絕,姜梨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下來,不自覺舒了口氣。

“去最近的醫院。”慕辰帆上車後,淡淡吩咐秘書。

蔣秘書應著,驅車駛離影視城。

車廂內彌漫著淡淡的苦橙葉香,與慕辰帆身上慣有的清冽微澀如出一轍。

姜梨靠在椅背上,轉頭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她能感覺到身側投來的視線,卻佯裝不知,始終背對著他,兩人避免交談。

慕辰帆凝睇她的後腦半晌:“還在生氣?”

他低沈悅耳的嗓音打破了車廂內的寂靜。

姜梨微微一怔,轉回頭看他。逆光中,他的側臉輪廓被鍍上一層淺金,顯得有些模糊。

意識到慕辰帆指的是剛剛和林晉澤的爭執,姜梨眸色黯了黯,旋即搖頭:“沒什麽可生氣的。”

她對林晉澤,早已從最初的憤怒轉為一種近乎麻木的失望。

比起林晉澤,最讓姜梨覺得鬧心的是,她和林晉澤起爭執這種不堪的場面,總被慕辰帆撞見。

醫院那晚是這樣,今天又是這樣。每一次都好像是在無聲地佐證,她當年和他分手後,千挑萬選的男朋友有多差勁。

這讓她感到很沒面子,渾身提不起勁。

慕辰帆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了然:“那就是在生我的氣,怪我出現的不是時候,多管閑事了。”

姜梨訝異擡眸。

連這都能看出來,他是有讀心術嗎?

“怎麽會。”她矢口否認,聲音不自覺低了幾分,“你幫了我,我謝你還來不及。”

“是嗎?”慕辰帆輕輕挑眉,目光在她微微繃緊的唇角停留片刻,“那你為什麽從上車起就一直躲著我的視線?”

姜梨:“……”

見她不語,慕辰帆飽含深意地凝視她良久,驀地笑了:“總不能是對我餘情未了,所以才在我面前自尊心這麽強?”

“胡說八道!”姜梨臉上血氣瞬間上湧,“我和你之間哪有什麽舊情?”

當年兩人說好聽點是情侶,其實就和炮友差不多,每次膩在一起凈幹那種事了,都沒談過真正的戀愛。

慕辰帆望著她漸漸泛紅的耳根:“沒有舊情?”

“不可能有!”

慕辰帆卻笑:“怎麽不可能?”

他驀然傾身靠近,薄唇湊近她耳畔,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難道你沒聽說過一個成語,叫日久生情?”

男人說話時的呼吸輕輕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姜梨不自覺地縮了縮肩膀。

自慕辰帆回國以來,始終與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從未提及過往。

此刻突如其來的暧昧極具侵略性,和五年前記憶裏的慕辰帆如出一轍,讓姜梨瞬間察覺到危險。

她至今還清楚地記得,最初雖然是她先主動撩撥,但在一起的那段時間,他索求無度,對她的身體喜歡到近乎病態的癡迷。

莫非先前是顧忌她有男朋友,如今她恢覆單身,他又對她有想法了?

姜梨急忙把腦海中的各種猜測驅除,不敢細想。

她清晰地聽見自己加速的心跳,腦海中不斷閃過他們曾經纏綿時的每一幀畫面,漸漸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深吸一口氣,她滿含戒備地瞪過去:“慕辰帆,你的腦子裏能不能少點黃色廢料?”

“我有說什麽?我說的日久生情,是指我們兩個自幼一起長大的情分,你以為是什麽?”慕辰帆似終於反應過來,眼眸微瞇,表情意味深長,“姜梨,咱們兩個,到底誰的腦子裏都是黃色廢料?”

姜梨:“……”

被他反將一軍,姜梨氣得不輕。

她不信慕辰帆剛才的話真這麽正經,否則根本沒必要非湊在她耳邊說。

車裏還有蔣秘書在,不想再同他聊下去,她倉促地轉移話題:“我、我今天聯系的是尹慕翊,怎麽是你過來了?”

慕辰帆深深地凝視她片刻,重新在位置上坐正,語氣清冽沈穩:“你給他發信息時,他恰好在我那裏。既然是慕氏的事,我出面處理更為妥當。”

姜梨垂下眼瞼,心裏一時說不清楚是什麽滋味。原本她讓尹慕翊出面,是想著畢竟是自己的弟弟,一家人,不用避嫌,大不了就公開身份。

如今可好,來的人是慕辰帆。

他在劇組裏為她出頭,當著全劇組的面抱她上車,舉止間那份親近實在太過惹眼。他甚至還當著林晉澤的面,說出那句“你怎麽知道我不想娶她,我已經跟她求過婚了”。

大家現在肯定都在猜測,她和慕辰帆之間的關系。

姜梨明白,慕辰帆說那種話,是為了讓林晉澤知難而退,避免日後繼續糾纏。

他的好意,姜梨自然是感謝的。

可若因此讓她與慕辰帆的名字綁在一起,任人評頭論足,卻是她不願見到的。

慕辰帆即便退圈多年,昔日頂流的影響力仍在,粉絲群體龐大而穩固,顏粉、事業粉、女友粉,媽媽粉……聲勢驚人,不容小覷。

甚至因他在巔峰時期驟然離開,使得他本人在圈內更添一層傳奇色彩,被無形中推上了神壇。

她記得前段時間,有位走清純路線的女星,其粉絲私下裏磕她和慕辰帆的CP,用AI生成兩人的高甜互動圈地自萌,消息漏出後,瞬間被慕辰帆的粉絲撕上熱搜。

這件事的最後,以女明星公開道歉收尾。

慕辰帆在他那群粉絲眼裏,就是謫仙一樣的存在,沒有人配得上,也不容許任何人染指。

姜梨半點不想跟他綁在一起,避免沾上麻煩。

思索著,她看向慕辰帆:“剛才的事,你還是讓人緊急公關一下吧,不要流傳出去。萬一被你的粉絲誤以為咱們兩個在一起,我還不得被罵死?”

慕辰帆擡眼看她:“我就是個商人,哪有什麽粉絲?”

姜梨頭疼的厲害,不與他爭辯:“反正你處理一下,我不希望被誤會。”

慕辰帆默了會兒,拿起手機,給耀起的CEO打電話,交待此事。

那邊畢恭畢敬地答應,說一定處理好。

他收了手機,才又看向姜梨:“現在滿意了?”

姜梨松上一口氣,微微頷首。

想到剛剛劇組裏的事,她話裏帶著刻意的疏離:“又給你添麻煩了。最近好像一直在麻煩你,我都不知道該如何謝你才好了。”

慕辰帆側目:“現在突然這麽客氣,從小到大,你什麽時候麻煩我的事情少了?”

慕辰帆的話,讓姜梨想起以前。

她和慕辰帆沒上幼兒園就認識了,雖然經常拌嘴爭吵,卻又很愛一起玩。姜梨思考過原因,大概是慕辰帆能包容她的各種小脾氣吧。

而且他這人有個優點,守信守時,為人靠譜。只要她約他出來玩,他從來不會放她鴿子。

在姜梨心裏,曾把他定義為自己的男閨蜜。

他們不在一個城市,只寒暑假她來安芩叔叔家,兩人才能見面。

但微信上,幾乎每天都有消息往來。

姜梨確實沒少麻煩他。

不過每次讓他幫自己做點什麽,她都是理直氣壯的命令口吻,好像他理所應當地要服從她。

就連高考後在慕辰帆的公寓,兩人借著微醺的醉意偷嘗禁果,也是姜梨騎在他身上半威脅半引誘,最終才成的事。

對曾經的姜梨來說,慕辰帆是她關系最好的異性朋友,也是她可以隨心所欲的專屬特權。

五年前,她是真想跟他進一步發展試試的。

誰知感情沒培養出來,那方面他又兇悍的要命,兩人完全不適配,她壓根承受不住,後來覺得既然不合適,要不還是算了。

可惜,做過情侶之後,兩人的關系很難再回到從前。

分手後,姜梨在他面前收斂很多。

這些年,她再也沒有主動找過慕辰帆,兩人連話都很少說。

姜梨:“不管怎麽樣,今天的事,還是要謝謝你。”

慕辰帆懶洋洋倚著座椅靠背,漫不經心地看她:“幫你這麽多次,每次都是口頭感謝?”

姜梨怔然地看他。

慕辰帆脊背靠著座椅後背,懶洋洋的語調裏透著幾分散漫:“上次你說要找時間請我吃飯,我等了好幾天,卻一直沒見你兌現承諾,總不能是隨口敷衍我的吧?”

姜梨險些忘了這事,經他一提,她歉意地道:“我一直在劇組拍戲,太忙了。你想什麽時候,要不今晚?”

慕辰帆看一眼她蒼白虛弱的臉色:“不急,等你病好吧。”

-

姜梨覺得自己只是有點受涼發燒,沒什麽大礙,吃點退燒藥睡一覺或許就沒事了。

不過慕辰帆不放心,說這麽冷的天,泡在水裏那麽久,還是全面檢查一下比較好。

做過檢查,醫生建議留觀四個小時,姜梨被安排進VIP病房內。

病房是套間,落地窗外可以看到花園景致。

姜梨躺進病床時忍不住輕嘆:“我其實真覺得自己還好,不用這麽麻煩。”

慕辰帆正站在窗邊講電話,聞聲回頭看了她一眼。日光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輪廓,襯得身形偉岸高大,英俊又挺闊。

他對著電話那頭簡單交代幾句便匆匆掛斷:“醫生剛剛不是說過,長時間低溫暴露可能引起心律失常,留觀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

慕辰帆走回到床邊,伸手再次去探她額頭的溫度。

察覺她身體的異樣,他微微蹙眉:“你在發抖。”

姜梨裹緊被子,牙齒輕微打顫:“感覺很冷,好像怎麽也暖不熱一樣。”

慕辰帆面色凝重,把室內的溫度調高,又按鈴叫來護士,多要了一條加熱過的被子。

當暖融融的被子裹住她時,姜梨忽然想起什麽,看向慕辰帆:“劇組那邊……”

“溫導已經調整了拍攝計劃,你安心休息,等身體好了再說。”

他掃一眼腕表,“餓不餓,想吃點什麽?”

姜梨搖頭,眼皮沈得睜不開:“暫時沒有胃口,我想先睡一覺。”

慕辰帆給她掖好被子:“那你睡吧。”

-

耀起的公關阻斷了事件在網上發酵,卻擋不住小圈子裏流言擴散。

整件事傳到慕辰帆的母親舒明煙耳中時,已完全變了味。

SPA館的私人包廂,舒明煙接到了一個業界朋友的電話,激動地從按摩床上坐起來。

旁邊慕柚狐疑地看她:“出什麽事了,你那麽激動?”

舒明煙示意按摩的技師先行離開,這才跟慕柚道:“我有個朋友說,朝朝今天去小甜梨的劇組,跟小甜梨求婚了。”

朝朝是慕辰帆的小名。

慕柚訝異地睜大眼:“真的假的?”

舒明煙心裏也嘀咕:“我也不知道,不過她跟我說保真。她有個同事的外甥的姐夫,在小甜梨如今拍的那部《寒州行》劇組做場務,他親耳聽到的,而且兩人離開劇組時,朝朝一路把小甜梨抱在懷裏,很是紮眼,全劇組的人都看著。”

“你朋友的同事的外甥的姐夫?”慕柚揉了揉太陽穴,“這關系有點繞啊,話會不會傳來傳去的最後傳岔了?”

舒明煙搖頭:“不會吧,我早覺得朝朝那孩子對小甜梨有意,聽說小甜梨分手了,朝朝去求婚不是沒可能。”

慕柚撩眼看她:“你也覺得朝朝對小甜梨有意思?”

舒明煙自認為還是了解兒子的:“他打小就對小甜梨的事上心,讀書那會兒,小甜梨每年來安芩過暑假,他都瘋的不著家。”

慕柚仔細回憶著,也讚同地點頭:“這倒是,小甜梨只要一住在我家,朝朝去家裏玩的次數也總比平時勤快些。有時候,到了晚上也不說回去,還得你打電話來催。”

“所以說呢,那小子的心思壓根藏不住。不過也不怪朝朝喜歡,小甜梨那姑娘長得漂亮,性格又好,確實討人喜歡。如果他真的向小甜梨求婚,那可是天大的喜事!”舒明煙越想越激動,撥通兒子的電話,“我給朝朝打電話問問,再確認一下。”

響鈴幾聲後,那端慕辰帆接聽:“媽,怎麽了?”

舒明煙察覺到對面刻意壓低的音量,和慕柚對視一樣,做了個噓的動作,這才問兒子:“你聲音這麽小,現在是不方便講電話?”

慕辰帆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您有什麽事嗎?”

舒明煙這才想起要緊事,旁敲側擊地問:“聽說你今天去劇組找小甜梨了?”

慕辰帆站在落地窗前,看一眼病床上閉著眼的姜梨,輕輕地“嗯”了聲。

舒明煙又半試探地開口:“你為了小甜梨,還在人家劇組鬧了挺大的動靜?”

慕辰帆眸光微閃,正要解釋,床上姜梨閉著眼,有些不悅地輕哂囁喏:“慕辰帆,你在和誰打電話,好吵啊,我睡不著。”

她聲音帶著生病後的微啞和疲倦,又混著點不自覺的埋怨,聽起來軟糯糯的,像是在撒嬌。

手機另一側的舒明煙瞬間噤聲,腦海中瘋狂補著兩人此刻在一起的畫面。

青天白日的,這兩個人怕是在床上吧?

舒明煙還來不及做出反應,那端的慕辰帆忙捂住手機話筒,壓低聲音匆匆說道:“媽,我改天再跟您解釋,先這樣。”

不等舒明煙回應,他直接切斷手機,歉意地走到姜梨跟前,溫聲問:“抱歉,是不是吵到你了?”

姜梨不滿地輕“嗯”一聲,眼皮沈的沒有睜開:“你要接電話的話去外面,我有點頭疼。”

“不接了,你睡吧。”慕辰帆給她掖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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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館內,慕柚見舒明煙收起手機後表情諱莫如深,臉上還有藏不住的驚愕,她迫不及待湊近:“怎麽了?朝朝怎麽說?”

舒明煙看向慕柚:“他們倆好像在床上睡覺。”

慕柚不可思議地“啊”了聲:“大白天的,現在睡什麽覺?”

舒明煙:“確實在睡覺,我還聽到小甜梨跟朝朝撒嬌,說打電話吵到她睡覺了。”

她若有所思一會兒,跟慕柚分析,“兩人這麽親密,看來朝朝真求婚了,而且……成了!”

慕柚思量著點頭:“應該是。年輕人,確定了關系,忍不住發生點什麽,好像也正常。”

舒明煙直接從按摩床上下來:“不按了,我得回家。”

慕柚看一眼時間,天色還早:“你著急回去幹什麽?就算是找朝朝刑訊逼供,朝朝現在也沒在家呀,人家和小甜梨在一起呢。”

“還刑訊逼供什麽呀,答案都已經很明顯了。”

她看向慕柚,“你嫁去了尹氏,如今朝朝又向你侄女求婚,慕氏和尹氏今後親上加親是免不了的。兒子難得有喜歡的姑娘,我這當媽的不能拖他的後腿,現在就回家,把庫房裏那些奇珍異寶再清點清點,備好豐厚的聘禮去尹家。”

慕柚:“會不會太著急了?”

舒明煙:“不急不急,我也算看著小甜梨長大的,這麽好的兒媳婦,肯定是越早娶回家我越高興。”

慕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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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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