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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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佳期從衣坊出來,像個無頭蒼蠅橫沖直撞,想起廖與齊黑臉的樣子,她難過極了。

他對她失望了是不是?那種感覺又像回到了當初,倪睿鳴來學校接她,她坐在路邊哭的像個淚人。

曾經,她讓爸爸失望,現在,她又讓廖與齊失望了。

“姑娘,前面修路呢,過不去。”一個好心的老太太拉住她的胳膊,倪佳期這才看清前面的施工標志,她感激地看老太太一眼,“謝謝。”

自己只顧低頭走路,前面什麽狀況都不知道,折回身沿著來路走,有個人影擋在了眼前。

是宋勉。

“佳期,對不起。”

呵呵……好熟悉的一句話啊。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什麽錯都沒有。”她越過他繼續往前。

“我們聊一聊好嗎?”

“沒什麽好聊的。”倪佳期沒有停下腳步,真的沒什麽好聊的。

宋勉跟上來,他在回國前跟廖與齊通了電話,他告訴他自己這兩天就要回去,廖與齊說要幫他接風。

廖與齊和他是大學同學,兩人先後出國,廖與齊學成後回國發展事業,宋勉則選擇繼續深造,留在了國外。

雖說畢業好些年了,但他們之間的友誼並沒有因為畢業沖淡,反而,留學期間的彼此關照,使得這段情誼維系的更加堅定。

廖與齊知道他有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叫羅清。

後來,他和羅清分手了,廖與齊也是有耳聞的。

不過,那段時間,廖與齊整日為出國的各項手續、考試忙碌著,至於宋勉追求倪佳期的事兒,他更是不知。

廖與齊出國後,學校裏關於倪佳期的風言風語才傳了出來,加上他是個向來對各類八卦不敢興趣的人,所以,宋勉也沒在他面前提起過。

前幾年,羅清到衣坊上班,畢竟,她曾經是宋勉的女朋友,夾著這層關系,廖與齊對她還是挺照顧的,這些宋勉都知道。

只是這次回國,他萬萬沒想到,會再見到佳期。

“我們去喝杯咖啡可以嗎?”

倪佳期看他,沒好氣的笑,“宋勉,你死纏爛打的勁兒怎麽一點兒都沒變?”

宋勉笑起來,當年就是靠這股死纏爛打的勁兒才把她追到手,只可惜,很快又分手了。

她當時給出的理由是,他有女朋友,她才不要讓外人以為自己是第三者!

她跟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是那麽輕松,你根本感覺不到她是在談分手這麽嚴肅的事情,被分手的宋勉心如刀割。

而她呢?一切照舊,好像他從來都沒進入過她的生活,翹課、上圖書館、逛街、吃小吃,她樂此不疲。

她那時候多愛吃小吃呀,天天去逛,她不知道,他曾經遠遠跟在她身後,獨自傷心。

現在想想,她的瀟灑不過是因為她從來沒有愛過他,她沒有軟肋,所以她活的沒心沒肺。

對,因為沒軟肋,所以沒心沒肺。

他恨過她,可是那份恨很快就演變成了愧疚,學校論壇上的帖子是羅清發的,這是羅清後來告訴他的。

一個女人嫉妒起來,那力量是可怕的,羅清當時就像是殺紅了眼一樣。

宋勉去刪帖,他每刪一條,心中就多一條憤怒。

倪佳期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宿舍抽查那次,雖然他沒到現場,可回來的人全部都在議論。

那時,她和自己分手才多久啊?他恨!

可再恨,她是倪佳期啊,不管她愛沒愛過自己,他都不願看到她被流言摧毀。

刪了半天,只是杯水車薪,新聞傳播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就控制不了。

後來,事態漸漸趨於平穩,宋勉以為事情就要翻篇了,沒想到的是,羅清又給了她致命的一擊,她是在她發過那個帖子之後找到宋勉。

“你喪心病狂了是不是?”宋勉眼睛冒火沖她吼起來。

“她做得出來,我就說不得了嗎?”羅清冷笑道。

“她做什麽了?你搞不清楚狀況就亂寫,你知不知道,你把院長也扯進去,這樣的新聞傳播出去,會毀了她!”

羅清盯著他,“毀了她,你很心疼是不是?”

宋勉死死地看她,苦笑著搖頭,是,他心疼。

緊接著,那個帖子又掀起了軒然大波,宋勉愧疚的無以覆加,他間接地將她的生活摧毀了,他見她坐在操場上形單影只,看到她邊走邊擦淚的身影。

後來,她休學了。

沒有了倪佳期的校園,他每天活的要窒息,也正是她的休學,讓他決定提前留學。

倪佳期單手托著腮,望著外面的人來人往,不時地抿一口咖啡。

以前,不加糖的時候,她還能品出它的醇美來,今天,除了苦還是苦。

宋勉問她,“要不要放點兒糖?”

“不用了。”

“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倪佳期拿起包,“謝謝你的咖啡。”

她和宋勉在咖啡館坐了半個小時,總共也就說了這幾句話,她站起來走時,宋勉沒有強留她。

出了咖啡館,雨又下起來了,潮濕的路面像泛起了一層水光,空氣中彌漫著植物的清冽,她走了一會兒,雨竟越下越大,她想,該回家了。

晚上,她跟葉染告了假,葉染問她怎麽了,她謊稱自己感冒需要靜養就掛了電話。

臨睡前,她想給廖與齊打個電話,可是說什麽呢?白天在他辦公室,羅清把每個人都逼得無路可退,現在想想,她仍然不寒而栗。

廖與齊一整天都沒跟她聯系,她理解,他是生氣了。

可自己也沒有勇氣給他打電話,算了,就先這麽著吧……

她以為自己會睡不著覺,沒想到,躺了幾分鐘不到,她竟奇跡般地睡著了,而且一夜無夢,一覺睡到了天亮。

不用去上班,她幹什麽都磨蹭起來,拉開冰箱,拿出牛奶,因為不想下樓,早餐就只熱了杯牛奶了事。

來到客廳,窩在沙發裏看電視。

上次她休假的時候還因為日子太清閑而渾身不自在,現在她卻樂在其中,看電視不是應該吃著零食的嗎?她去冰箱扒零食,找到了一袋蘇打餅幹。

吃著餅幹看著電視,直到中午。

窗簾不停擺動,起風了。

她來到窗前,看天空陰沈沈的,秋天的雨一下起來便沒完沒了,想起去年,剛一入秋,天就開始下雨,淅淅瀝瀝下了半個月才停,不知道今年會怎樣。

她回臥室拿手機,沒有未接來電,心裏一陣失落,廖與齊還在生她的氣嗎?

肯定的,不然,他怎麽這麽久都不打電話過來?

她賭氣似的把手機扔回去,躺進沙發裏繼續看電視。

可她的註意力已經不在電視上了,她在糾結到底要不要打給他,深呼吸,她決定打這個電話,可等手機拿到手裏的時候,她又想,該說些什麽呢?

這一糾結,她又把手機扔回去了。

她覺得自己要瘋了!

——

晚上,門鈴大作,他不打電話,莫非直接找過來了?

倪佳期興奮地從沙發上跳下來,光腳跑去開了門。

展鍇正提著盒飯站在外面。

不是他……

“怎麽不開燈?”展鍇一面說,伸手把燈打開了。

倪佳期覺得一陣刺眼,晃了會兒才回過神來。

展鍇問她:“你生病了?吃藥了沒有?”

吃什麽藥?她現在最想吃的是後悔藥。

她昨天就不應該那麽不經思考地跑到衣坊,這個可惡的羅清!這個專門揭人傷疤的壞人!

倪佳期坐在餐桌前,她中午都沒有吃飯,現在也不覺得餓。

展鍇看她蔫蔫的,“先放冰箱裏吧,等你有胃口了再吃。”他說著,將盒飯放了進去。

“鍇鍇你真好,”這不就是小暖男麽?可愛又暖心,“以後誰做了你的女朋友肯定特別幸福。”

展鍇回頭看她,披頭散發地托著腦袋,神情憔悴,看來感冒很嚴重啊……

他建議:“我陪你再到醫院看看吧?”

……去醫院?好好的去什麽醫院。

她抓抓頭發,“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改明我給你介紹一個?”

展鍇拉把椅子坐在她對面,“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他的意思是,你看你都虛弱成什麽樣子了,感冒這麽嚴重,先把自己養好再說其他的吧。

可倪佳期想的卻是,對啊,我連自己的事兒都搞不定,還跟廖與齊冷戰著呢,哪有資格管人家的感□□兒。

好吧~~~我感覺好受挫。

“你快回去吧,我要睡覺了。”她站起來,往臥室走,“幫我把門帶上,謝謝。”

展鍇一臉茫然地坐了會兒,她到底去醫院拿藥了沒有?她沒有發燒吧?

他不放心地敲臥室的門,“師傅,我陪你到醫院看看吧?”

“我沒病。”

她不會真發燒了吧?聽說人一發燒就容易迷糊,他繼續敲門,“你到底吃藥了沒有啊?”

“我不需要吃藥。”

聽她這聲音是從被子底下發出來的。

展鍇的愛心已經泛濫了,“吃了藥,感冒很快就會好了,要不我去給你買點兒過來?吃了藥再睡一夜,明天就好了。”

他話音剛落,門猛地從裏面打開了,她披頭散發似女鬼般:“我再說一遍,我沒病,我不需要吃藥。”展鍇看到她眼圈都紅了,還沒開口,她又催他:“你快回去吧。”

門被合上了。

展鍇摸了摸鼻子,悻悻然地幫她帶上門回去了。

倪佳期躺在床上,聽外面沒有了動靜,她知道他已經走了。

暖心的鍇鍇,師傅心情不好,你多擔待著點兒……等我心情好了,我請你吃小吃去。

枕邊鈴聲大作,她忽地坐起來,看一眼來電提示,為什麽不是廖與齊的電話……

葉染問她:“好些了嗎?”

她不好,早上還能神經正常的看電視,現在已經神經大條了。

葉染聽她不說話,又問:“吃藥了嗎?”

藥藥藥,怎麽又是藥……

“你上醫院看了嗎?感冒嚴重嗎?”

倪佳期好後悔自己編了個如此拙劣的謊話,她清清喉嚨,“我……”

“你明天再休息一天吧,等好徹底了再來上班。”葉染對她說。

嗚嗚嗚~~原諒我用謊言賺取你們的愛心,我是有病,不過不是身體上的,我是心裏有病。

等到半夜,廖與齊還是沒消息,她把腦袋蒙在被窩裏,怎麽就這麽難過呢?

早起,她發現自己真的感冒了,臥室的窗戶一夜未關,她下床來合窗時,窗臺上濕漉漉的,昨晚肯定又下雨了,她被夜風吹了一夜……

找到藥箱,還好,還有半盒感冒靈。

——

第三天,在公司餐廳吃午餐的時候,她拿著筷子戳碗裏的大米,戳了半天,其他人都陸續離開了,她還在戳。

葉染從她身邊過時,用手敲她的桌子,“想什麽呢?沒精打采的。”

她故作輕松地說:“沒有啊。”

“快點吃,一會兒要開會。”

哦……

從會議開始,她就心不在焉,她滿腦子想的都是廖與齊,剛開始,她是因為不知道說什麽才遲遲沒有跟他聯系,現在,時間越久,她覺得兩人已經上升到賭氣的程度了。

她低頭在本子上塗鴉,畫完綿羊,她又開始畫小貓,等她把第三張蝴蝶畫好的時候,會議室已經沒有聲音了。

葉染還坐在原位。

倪佳期擡頭看四周,其他人呢?大家是什麽時候撤走的?她怎麽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合上自己的塗鴉,她起身往外走,葉染幽幽地說:“蝴蝶畫的不錯。”

呃……老大誇我呢?

下班後,她在公司又加了一個長長的班,出門吃了宵夜,開始往家走。

秋天的夜涼意十足,她穿著簡單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她想,明天得準備件毛衣了。

林立的高樓,霓虹燈閃,道路兩旁的店鋪櫥窗裏,模特著美服,凹著不同的造型。

她掏出相機,尋找風景,拍了幾張後,又穿過馬路來到街對面,這邊有一個小廣場,音樂噴泉還沒有開始,四周已經擠滿了人群。

賣棉花糖的小攤有好幾個,除了領著孩子來的家長,剩下的都是情侶,手持棉花糖的幸福模樣從她面前經過,她在他們走遠後,拍下了幸福的背影。

看著那甜煞人的剪影,倪佳期湧起一股酸澀,繞著廣場走了兩圈,她回到賣棉花糖的攤位前,“老板,給我來一個。”

她小時候特別喜歡吃棉花糖,每次跟爸爸媽媽出來逛街的時候,她都要吃一個,年齡漸長,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棉花糖了。

快吃完的時候,她決定回家,還沒進入小區,零星小雨滴下來了,秋天的這場纏綿雨不知又要下多久了。

因為沒有帶傘,她走的極快,走到自家樓下時,她看到路燈下站著一個身影,他的影子被拖的很長。

廖與齊?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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