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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Fallen spring 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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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Fallen spring night^……

[Fallen spring night……]

“餵,歆歆。”舒嘉一邊下樓一邊接起電話,“你不是應該在國外跟你未婚夫度假嗎,怎麽有空打電話過來。”

“呸呸呸,什麽未婚夫!”鄭歆宜像是聽到什麽晦氣的話,連著啐了好幾聲,“我只是暫時妥協先和他訂了婚而已,他才不是我未婚夫呢。就算以後真嫁給了他,我早晚也會跟他離婚的!”

“好,離婚離婚,支持。”舒嘉趕緊轉移話題,不再提好姐妹的傷心事,“下周五我生日,要不要過來玩一天?不過雲灣這邊肯定沒川港熱鬧。”

“你生日我當然要來了,我早上就給你發了消息,問你周五有空沒有,你一直沒回,我才打電話給你的。”鄭歆宜撇嘴,“嘉嘉,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在那邊交男朋友了?”

舒嘉無奈:“我哪有閑心談男朋友啊。學校裏的事就夠我忙的了,這周末還約了Cathy過來聊合作,下個月還有四場畫展兩場拍賣會要看。”

鄭歆宜聽得咂舌,舒嘉的大學生活怎麽好像和她的不太一樣?

“Cathy不是法國那個很有名的獨立珠寶設計師嗎?你什麽時候對這些感興趣了。”鄭歆宜實在佩服舒嘉的精力,“我上個月剛從法國回來,還順路看了她的展,早知道就把那條sweet lady買回來送你當生日禮物了。”

舒嘉笑,“沒關系,你人到就好。”

作為舒家獨女,舒嘉每年的生日宴都辦得格外隆重,到場的都是商界的富豪名流,無異於一場大型的交際會。

好在今年舒嘉在雲灣,得以免去一場無聊的應酬。

舒嘉讓安雅提前訂了兩支她和鄭歆宜都喜歡的酒,除此之外,她並沒打算再做多餘的慶祝。

生日而已,只意味著她又長大了一歲,又過去了一年。

提醒著她不能停下腳步,每一分每一秒都該充分利用。

舒嘉人雖然不在川港,但生日這天,各家的禮物卻都心照不宣地及時送到。樺萊酒店的私人管家親自幫忙整理,琳瑯滿目的高定珠寶、裙子、名畫,堆滿了隔間。

鄭歆宜的專車一大早就到了樺萊樓下,舒嘉睡眼惺忪地下樓去接人,迷迷糊糊地被好姐妹熱情地抱了個滿懷。

“生日快樂寶貝!”鄭歆宜誇張地歡呼,把一個綁著絲帶的精致禮盒遞給舒嘉。

一進舒嘉的套房,鄭歆宜就警惕地四處巡邏,直到確認房間裏真的沒有一丁點男人的痕跡。

“嘉嘉,不會吧?你到雲灣都大半年了,叔叔又管不著你,真的一次都沒談過?”鄭歆宜震驚。

圈子裏那些和她交好的豪門小姐,哪個身邊沒幾個男人解悶?更不用說舒嘉這種身份,想要攀附討好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鄭歆宜一臉惋惜,主動提議要給舒嘉安排幾個男模體驗體驗,就當是給舒嘉成年後的第一個生日一份特別的禮物。

“我對那些不幹凈的男人沒興趣。”舒嘉打了個哈欠,對著撥通的電話吩咐,“Harvy,麻煩把早餐送到房間來,謝謝。”

舒嘉沒有告訴鄭歆宜,到雲灣之後,她沒對任何人提起她舒氏千金的身份,這為她省去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煩。其中當然也包括男人帶來的麻煩。

兩人在房間裏吃過管家送來的早餐,舒嘉就帶著鄭歆宜下了樓,打算先帶她去灣大校園裏逛一圈。

說起來,當初鄭歆宜本來也打算來灣大的,灣大的音樂系最出名,她從小就喜歡鋼琴,做夢都想到灣大進修。可惜一樁倉促的聯姻,讓鄭歆宜不得不留在了川港。

舒嘉借著生日的名義邀請鄭歆宜來雲灣,也是想借此機會,勉強彌補一些好姐妹的遺憾。

逛完主校區,已經是中午了。

舒嘉預約了附近一家口碑不錯的私人餐廳,距離不遠。兩人順著馬路走過去,鄭歆宜無意瞥見路邊一家招牌顯眼的蛋糕店,想起早晨舒嘉發給私人管家的晚餐菜單上似乎並沒有蛋糕這項安排,後知後覺地一拍腦門,“嘉嘉,你也太沒儀式感了,過生日沒蛋糕怎麽行?”

鄭歆宜懊惱道,“早知道我就該和季小姐提前訂好帶過來的,現在從川港送過來也來不及了。”

季小姐的甜品店曾經是舒家酒會的專供合作商,舒嘉每年的生日蛋糕都出自這位以甜品手藝聞名川港的季小姐之手。

雖然旁人尊稱她為“季小姐”,但實際上她已經有七十多歲了,身體和精力都大不如前。店面早就交給了子女們打理,只有舒嘉的蛋糕,每年仍是季小姐親手制作。

鄭歆宜對這種開在大學城附近的網紅風格蛋糕店並沒抱什麽指望,但生日肯定要有漂亮的蛋糕拍漂亮的照片,只能將就一下,實在不行,拍完照就扔掉嘛。

舒嘉拗不過好姐妹的熱情,被半拉半拽地拖進了店裏。

“您好,請問需要點什麽?”男生從玻璃櫃後走出來,一邊用紙巾擦去手上沾染的面粉,一邊迎上前。

深情甜蜜的抒情旋律在這間充滿了甜品香氣的蛋糕店裏回蕩,他的聲線卻過分清冷,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舒嘉擡眸,驚訝地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賀嶼白?好巧啊,好像……總是能遇見你。”

咖啡廳、蛋糕店……

他兼職的地方,很巧合地,都和她的愛好有關。

“嘉嘉,你朋友嗎?”鄭歆宜對帥哥一向有著十分敏銳的嗅覺,立刻擠到舒嘉旁邊,生怕錯過什麽熱鬧一樣。

“嗯,認識。”

她用“朋友”來形容他們之間的關系,舒嘉沒有否認。

賀嶼白垂下視線,聽見舒嘉的手指輕輕敲了下玻璃,“就這款吧,樣式簡單,也好做。”

鄭歆宜立刻反駁:“那怎麽行,你生日誒,至少要個雙層的吧?”

生日……

今天是她的生日嗎?

“帥哥,這個能做雙層的嗎?要多放巧克力碎,最好加點草莓和蔓越莓果醬,鋪厚一點。”鄭歆宜說。

“抱歉,這款的用料是固定的,不能定制。可以做雙層,但時間要久一點,大概四小時能做好。”

賀嶼白盡量平靜地回答,低垂的眼睛,看著舒嘉放在玻璃櫃臺上的指尖。

他想起那晚,她就是用這只手掰過他的臉,掰過他的下巴。

酥麻戰栗感蔓延全身,他連站都站不穩了。

可現在她卻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站在他面前,默認了她身旁女生對他們關系的定義,他們只是朋友,僅此而已。

“那就這款吧。”舒嘉說,“晚點我過來取。”

她付了錢,化了淡妝的眉眼很漂亮,朝他笑起來時,他的心跳有一瞬的錯拍。

賀嶼白想,他該對舒嘉說一句生日快樂,可舒嘉已經和鄭歆宜推門離開,玻璃門晃晃悠悠地開合,直到徹底關上。

他看著舒嘉的身影消失在擁擠的人流之中,沈默地回到烘焙間,開始制作舒嘉要的雙層草莓黑巧蛋糕。

這時間店裏沒什麽客人,店長倚著櫃臺玩手機,留賀嶼白一個人埋頭忙活。

蛋糕按時做好,賀嶼白用絲帶打包裝盒,放進印著店面Logo的手提袋裏。

他猶豫了下,又把包裝小心拆開,用烤箱烤了一排小熊圖案的餅幹,挑選了形狀最完美的一塊,嵌在蛋糕最上層的巧克力奶油裏,再重新打包回去。

做完這一切,賀嶼白從櫃臺前拿了空白的賀卡,用書包裏的黑色簽字筆,寫下工整的“生日快樂”四個字,放進袋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店裏的客人來來往往。

傍晚的雲霞落下綺麗的光暈,照在玻璃窗上,一片刺眼的橙黃。

舒嘉還沒有來。

“賀嶼白,還不下班啊?”店長看了眼表,“還有半個小時就關店了,今天沒什麽事,你早點回家吧。”

“店長,有位客人訂了蛋糕,還沒來取。”賀嶼白說。

“哦。那辛苦你多等一下吧,我家裏有點事得提前回去了,你走的時候記得把店門鎖好哈。”

臨近打烊的蛋糕店裏只剩下賀嶼白一個人。

男生坐在玻璃櫃臺前,仔細檢查了很多遍的手提袋靜靜地擺在面前。

窗戶外是車水馬龍的街景,燈火閃爍,像帶著顏色的星星。

他猶豫了很久,還是把那張手寫的賀卡取出來丟進了垃圾桶,換成了店裏統一打印的模板明信片。

所有的電器都關掉了,只留了門口的一盞燈,微弱地亮著。

賀嶼白感覺很冷,把外套拉鏈拉到頂,搓著手心取暖。

又一個小時過去了,舒嘉仍舊沒有來。

賀嶼白拿出手機,點開舒嘉的電話號碼,盯著那串數字掙紮了很久,卻還是沒能鼓起撥打的勇氣。

他終於在短信編輯框裏打出拘謹而禮貌的一行字,“蛋糕做好了,要過來取嗎?”

半小時沒有回覆,他小心翼翼地又發送一條。

“你忙的話,我可以給你送過去。”

然而卻如同石沈大海,杳無回音。

精心裱好的奶油頂在漫長的等待中塌陷下去,失去了完美的形狀。

賀嶼白縮在櫃臺後,鼻尖凍得微微發紅,每一口呼吸都是冷的,冷到麻木,冷到失去感知痛覺的能力。

手機屏幕亮起,數字鐘表顯示十一點五十三。

玻璃外的街景從喧鬧到漸漸沒入靜謐,此刻,空蕩蕩的蛋糕店裏,安靜得只有他的呼吸。

賀嶼白吸了吸鼻子,對著這塊被遺忘的蛋糕,很平靜地,輕聲說。

“生日快樂。”

喉嚨晦澀地吞咽了下,他聲音小下去,像是在做一件不被允許的、逾越妄為的事。

“……嘉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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